《华尔兹的夜章》云云允

4、【雇佣军团】

　　清晨木剑打在铁皮包裹桩子上的声音。揉揉惺忪的眼睛，亚列望着人字架的屋顶发呆。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孩子们依旧还在自己的身边，每天早上在卡尔的带领下练习剑术并将她从梦中唤醒。转动脖子，她缓缓地起身，拉开桦树制的的门，一大一小的身影在晨曦中泛着朦胧的金色。偶尔有路过的这里的姑娘们，或害羞或热情地与他们互问早安。

　　听到身后声音，亚尔维斯转过，眼睛立刻变成弯月的模样：“早安，亚列。”

　　她微微一愣，笑容僵硬地点头：“早安。”

　　听到她的声音，刚才还在努力练习的伍兹德立刻拖着比自己还高出一截的木剑，向她扑去。“亚列！”

　　接住软软的小家伙，亚列点着他的鼻子笑：“早安，伍兹德！”

　　“早安，亚列。”他浅色的眼睛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这是血统纯正贵族才会拥有的颜色。“今天亚尔维斯教了我新的剑法。”

　　“是吗？”她抬起头，望向身边的人。其实她并不喜欢他在她养伤的这段时间私自教授伍兹德剑术，毕竟他是魔法系的，对于格斗技巧知晓的并不见得比她丰富。心里的不悦辗转压下，她随手捡起一段长短适中的树枝，刺向伍兹德。

　　不知道是亚尔维斯这段时间训练过的原因，还是小孩子天生灵活性好。只见他快速地侧身，巧妙地躲过她的进攻，双手持剑猛烈击向她的要害部位。

　　亚列心里不由地一惊，手中的树枝迅速收回，将木剑拨开，挡住伍兹德的反击。再瞟向旁边的亚尔维斯，只见他叼着不知名的野草将饲料喂给昨日逮到的粉红鸵鸟。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回过头，浅笑。

　　无名地怒火腾的从心底冒起。扔下手中的树枝，她转身进了屋，剩下满脸疑惑的伍兹德呆站在空地中间。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屋里的人，他溜到亚尔维斯的身边，小声地问：“亚尔维亚，亚列她的伤口又疼了？”

　　将刚从树上摘下的果实塞进伍兹德的嘴巴里，他说，是的，伍兹德，亚列的伤口又疼了。

　　夜晚，黑暗笼罩了大地。

　　一个影子从屋内无声地出来，绕过堆放在屋旁的树枝，直径走到坪地中间的铁皮木桩前。脚尖挑起地上的两支长短不一的树枝，跳跃、旋转，手中的树枝狠狠地砸在铁皮木桩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折断。

　　看看手中的断枝，她气恼地将掷出，不过是受伤修养了半年而已，竟然连力道也掌握不准。又重新捡了两段树枝，重新冲向铁皮木桩，一连数次依旧如此。突然，她察觉到周围空气的变化，有物体划开空气从她的背后飞来。扭身，手中的断枝挡格，一粒石子应声落地，再抬眼，亚尔维斯正站在离她的不远处。

　　“你未痊愈，勉强练习只会更伤身。”他说，这也是亚列与他相处半年之久，第一次听到他的话语里夹带怒气。

　　她依旧面无表情地紧握断枝，月华在身上浮动，让她如透明的一般。亚尔维斯看见那个人的影子，只是那个人没有亚列这般的冷漠，她是爱笑的，不管何时何地总是带着天使的笑容。唯一一次看到她这样的表情是她带着亚列离开魔族重返天族，当时他与她各自在站在深渊的两端。

　　“艾普芮，你不可以带亚列离开！”

　　“亚尔维斯，她是我的女儿，我必须带她离开。”那时的月华和今天一样，一样白亮，一样冷凉。

　　“艾……”他愣住，她不是她，她是她的女儿，拥有四分之一魔族血统的天族。拿出前两日托村子里的铁匠打的长短剑扔给她，“早点睡，明天我们就要去贝尔特伦。”

　　接过长短剑，在空中比划了几下，比她以前用的长短剑重了三分，再仔细瞧去，双剑全身乌黑便知原来是用劣等铁石铸造的。眉头讽刺地上挑，将剑放进贴身的皮甲里。“为什么突然提前这么多天？”

　　“席德尔的追兵到了。”他望向村口的草原，夜色中分不清天与地的分界，混混沌沌地和在一起。“而且，明天有雇佣军团会在那里做简单停顿。”

　　雇佣军，一群游走在各个部落之间的异类。他们拥有不纯正的血统和超越纯正血统所不及的能力，他们是被排斥的，也是被嫉妒的；他们一群没有所谓的宗教信仰的游民，是把灵魂卖与金钱的恶棍。

　　亚列牵着伍兹德紧紧的跟在亚尔维斯的身后，自从逃离了伊斯夏尔肯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踏进城市——喧闹的街道，拥挤的人群……一切的一切都与那个宁静的村庄迥然不同。伍兹德兴奋地握住亚列的手，浅色的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

　　亚列虽然表面上依旧如平常一样，看不出喜怒，其实她也与伍兹德一样，早就被这个繁华的城市所吸引。香料的芬芳、首饰的缭乱……都深深地吸引她的目光。突然，迎面走来的人冷不丁地撞了她的肩，半人高的伍兹德大叫：“小偷！”

　　空闲的左手翻转抓住与她擦身而过路人的衣领，手肘横在他的颈前，快速地将他压制在墙角。“拿出来。”

　　“什，什么？”

　　她边对伍兹德使眼色搜身，边说：“我的钱袋。”

　　接到指令的伍兹德立刻踮起脚拉开那人的衣服，绣有卡纳尔家族图纹的钱袋隐藏在劣质的布料下。她冷冷的一笑松了手，重新将钱袋放进衣服里，“不是所有人的钱袋都可以偷的。”

　　重新回到主街上，只见亚尔维斯站在卖香料首饰的小摊前挑拣着什么，听到他们过来的脚步，他将一个用蕙草编织的香囊放到鼻尖下轻轻的嗅：“解决了？”

　　她不屑地瞟了眼他手中的香囊说，不过是个毛贼。

　　向小贩买下了两个蕙草香囊，将其中的一个替伍兹德挂上，他说：“我打听过了，这次路过的是鲁尼亚的雇佣军团，他们准备穿过森林，我们可以和他们一起。”说完又将手中的并一个蕙草香囊扔给她，“那森林里瘴气重，这个可以帮你们避开。”

　　“你呢？”她问。

　　他嘴角扬起，邪邪地一笑：“我出生的地方到处都是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