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大鳐鱼不欠钱

3、夜出宫门

　　“殿下。”景和姑姑低声喊了一声，指指桌上的膳食。
　　魏宁易如梦方醒，“母妃，阿蘅，这早膳若是凉了，再叫小厨房热一遍可就成了午膳了。”
　　“瞧本宫。”步太妃拉着步蘅，“来，蘅儿，宁易，来坐。难得一起用早膳。”
　　步蘅乖巧跟着步太妃坐下。魏宁易下意识坐在步太妃另一边，却被步太妃瞪了一眼，赶忙绕了一圈坐到步蘅旁边，步太妃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唔，姑母，这是老鸡汤！”
　　步蘅喝了一口汤立马尝出来是小厨房的手艺。
　　“就你最精。”步太妃给步蘅夹了点腌菜，“本宫去年冬至腌的苤蓝，尝尝。”
　　步蘅高高兴兴地往嘴里送，有些好奇地问，“那姑母，平日早膳也都有姑母自己做的腌菜吗？”
　　步太妃又盛了一碗粥，颇为得意地说道，“蘅儿别小瞧了姑母，这宫中时日长久，自己腌些菜，一来打发时间，二来味道更合口些。”
　　步蘅一愣，细数来，先帝过世后的日子里，除了德太妃偶尔来走动走动，若是没了她与表哥，怕是整座宣若宫还要更加冷清些。
　　“哎哟，蘅儿，今儿是七月半吧？”步太妃想起来了，“今晚还有宫宴，要祭拜先帝。你和宁易想吃什么叫小厨房做，姑母不同你们一起吃了，可好？”
　　“母妃，不如儿臣带阿蘅出宫玩吧？”魏宁易为了显得不那么明显，“正好下月二皇兄的嫡长子周岁生辰，去淘些好物件送与他。”
　　“哎……这日子真快。”步蘅感慨一句，随即又嗤笑一声，夹了一块脆丁在嘴里嚼得嘎吱响，“我记得德王四年前才娶正妃的吧？庶子、庶女倒是不少，有四五个。之前进宫，见过一面。性子木讷，也没什么教养，只会溜须拍马，聒噪得很。”
　　步太妃掩唇轻笑，“那蘅儿日后一定要找一个满心满眼全是你的夫君，生养的儿女定是要活泼的。”步太妃看向魏宁易，“你说是不是？”
　　魏宁易一怔。
　　步蘅却是歪着身子，把脸埋在步太妃怀中，声音带上几分委屈“姑母，我不要嫁人。”
　　步太妃轻轻抚摸着步蘅的头顶，“傻丫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岂能小儿脾气？你从小就离开爹娘，姑母打心里把你当做女儿疼的，你的婚事姑母自然仔细斟酌，不会让人欺负了你的。”

　　“母妃，儿臣今日还有操练与事务，先告退。”
　　魏宁易抱歉行了礼就匆匆往外走。
　　“表哥！”
　　步蘅只是喊了一声，魏宁易就觉得自己走不动路了，呆呆地站在门口。
　　“早点处理好事情回来啊，我等你一起用晚膳！”
　　“不用！”魏宁易回了一句就匆匆忙忙抬脚跑了，“如果得空，本王会派人回来提前知会你的。”

　　魏宁易突然的转变吓着步蘅了，步蘅只觉得奇怪，歪头看看步太妃，眨了眨眼，“姑母，表哥这是怎么了？”
　　步太妃捂着嘴大笑着，“莫理他 ，这么多年了就是这坏脾气！”

　　。

　　傍晚，步太妃早早地就拉着德太妃去太后宫里了，就留下步蘅一人在宣若宫。
　　“青碧，我好无聊。”
　　步蘅坐在门槛上，望着天空红霞，昨夜的噩梦着实过于真实，明明只是一夜，恍惚间，却让人觉得已经一辈子过去了。
　　侍女青碧站在步蘅身后一句都不敢多言。
　　“青碧，过来，陪我聊聊。”步蘅拍拍身旁的干净地儿，“坐吧，不必拘束。别听景和姑姑的，她就爱板着脸训你们叫你们别跟着我一起玩闹。”
　　青碧抬眼瞧了一眼外头的天空，一只青鸟飞过落在树的枝头上，斟酌了语句才说道，“奴婢不敢僭越。奴婢猜想宁王殿下快回来了，姑娘不如更衣梳妆？”
　　步蘅乍一听是喜欢极了，刚起身，就品味出不对劲来，“表哥回来一同用膳，为何要更衣梳妆？”
　　步蘅原地转了一圈，疑惑不解，“难道这身衣裙，着实难看？”
　　青碧福了福身，轻轻一笑，“姑娘容色殊丽，穿什么都是好看的。只是，奴婢僭越，把家乡的习俗加在姑娘身上了。”
　　“什么习俗？”步蘅不停地追问，她从未能像民间姑娘过节，故此好奇极了。
　　“七月半虽是祭奠过世之人，在奴婢家乡，亦是女儿家的节日，女儿家要盛装与家人埋酒的。”青碧顿了顿，“这酒，是将来出嫁时的嫁妆呢！”
　　“罢了罢了，既然要盛装，那便穿吧。”步蘅歪着头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件华服，“若说盛装，不如跃光锦？”
　　青碧摇了摇头，“姑娘，奴婢斗胆，跃光锦随穿在身上觉得飘逸轻薄，实则料子过于厚实不透气，这夏日穿出去，当心捂出痱子。依奴婢看，还是浮云缎合适，衣虽是素色，袖口领口由金线绣制，衣裙摆的花纹混入银线，也应算得上盛装。”
　　步蘅有些犹豫了，“不过……浮云缎制成的衣裳，有些难搭配头面首饰……”
　　青碧微微一笑，“奴婢以为，姑娘头上首饰只需那支镶了蓝色翠石的簪子足以，耳朵上则是那对有錾金花纹的珍珠耳坠，就足以了。”
　　步蘅听着听着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空荡荡的脖子，想起之前嘲讽过的德王的庶女都喜爱脖子上带的配饰，煞是好看，自己却不曾试过，于是有了些想法。
　　“青碧，那，脖子，不搭配些吗？”
　　青碧看穿了步蘅的想法，捂嘴笑着，“姑娘，这可不能由奴婢搭配。”
　　步蘅懵懵地看着青碧，等着下文，可青碧却闭口不谈这事了。步蘅有些着急，正想着怎么哄青碧继续说下去，却听得门外宫人的通报声。
　　“宁王殿下到——”
　　步蘅一跺脚，急忙进内室换了浮云缎做的那身衣裳，匆忙换了首饰头面，才跑出去见魏宁易。

　　魏宁易知道女儿家打扮要时间，不曾想是足足等了两刻钟。
　　但见到步蘅那一瞬间，魏宁易顿觉等多久都无所谓，哪怕步蘅要他的心，都愿意挖出来给她。
　　步蘅一步一步走近了他，浮云缎在她身上不显单调朴素，反而更衬得步蘅明艳动人，添了几分温婉。
　　“阿蘅，表哥接你出宫去玩，可好？”
　　魏宁易向步蘅伸出手。
　　步蘅惊喜极了眼中明显亮了起来，点点头，把手搭上魏宁易的掌心。
　　手心滚烫，却让步蘅真切地感受到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