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修改 ...
-
南方的秋夜是刺骨的哀怨。晚上十点，体育馆内灯火通明，路萦在馆外的长椅上呆坐许久——等外卖。
接到贺喃电话，还没开口，劈头盖脸一顿骂，她很难解释为何师徒二人的手机会选择同一天离开人间。吹着风脑子也清醒得快，在一系列混乱言语中捋清重要字条信息后，路萦才闷闷问道：“这个点你和我师父刚分开？”
那头沉默，隔了好久才说：“不要误会，盛老师下午身体不舒服，我顺路送他去医院。”
“我师父病了？”路萦一阵心慌，“哪家医院？”看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还在医院吗？你把地址发给来，我明天去看他。”
“先忙你的。小路萦啊，你最近可是我们台网络关注度和电视收视率以及台食堂茶余饭后八卦的一号红人。我听说今晚的联排主持人换成张璇姐救场？”
路萦默默叹气：“领导说黑红也是红，糊咔没有资格消沉。”
贺喃在电话那头大笑，吸了口冷风又是打嗝加轻咳。
领导的意思，她这个小主持应该主动亲近艺人，甭管人家什么态度。
挂断电话后，想起这些年盛西东几乎没去过医院，手机点开无数次，又怕打扰盛西东休息。
纠结许久，发了一条微信：师父，你还好吗？
隔了十来分钟，信息依旧没回，她想或许是手机坏了也可能人睡了。期间老路电话嘘寒问暖，就连多日未联系的帅逼医生也以复诊为由发来亲切关怀。冻到腿都打颤终于等来外卖小哥，抖了抖腿，戴上口罩准备进场。
她家师父语音回复：没事，挺好的，做好你自己的事。这次的晚会如果搞砸，出去别说是我徒弟。
听筒里带着刺啦声的破碎，盛师父的手机苟延残踹。听上去状态还可以，她也语音回复：师父早点休息。
语音发出的瞬间，盛西东的信息进来：路萦，如果台里近期没有其他安排，30强那场比赛应该在月底播出。你在那场比赛的表现很出色，再坚持一段时间，守得云开见月明。
路萦笑了笑，挤着嗓子甜甜回复：“我没事，谢谢师父。”
——
后台化妆间里助理们催着化妆师加快速度补妆。路萦跟着台里工作人员后面进入艺人化妆间，或许是提前打好招呼，也可能是工作人员已混到脸熟，进门后完全无人理睬，又找不到插话时机，只能尴尬靠墙站。艺人助理推门而入，关上门走到选秀出道才20岁的新晋流量小花敏芝旁边耳语几句，敏芝打开营销号扫了一圈，“还真有本事，那个主持人到底什么背景，能在最后官宣时刻让葛墨从常驻嘉宾变成飞行嘉宾，”凑到镜子前拨弄着睫毛，“彩排不贴假睫毛，不舒服。小A，你去打听打听，那个路什么的主持人金主是谁？”
正要摘下口罩的路萦突然听到自己的八卦，相当尴尬，默默将热饮放在桌上。要不是同事拼命拽着，她都不知道自己潜意识已经要上去抡起袖子理论。
化妆师镊子刚夹上，无奈放下：“宝贝儿，哥什么技术你不放心。电视台官博会放出艺人彩排照，涂睫毛膏不夹睫毛，眼睛都拍不到。”
“不要，假睫毛一贴完全没有裸妆感，画差不多了吧，我得出去透透气，”房间里暖气充足，起身时助理已将把外套披到她身上，对着助理娇笑，“你看葛墨工作室发的微博了吗，太好笑了。竟然说尚未签约，因为档期改为飞行，她家公关真是草台班子，临时找的吧。”
经过路萦身边时，她停了停，小声说，“我好像闻到热巧克力的味道。”
路萦正要说话，小助理瞟了桌上的热饮后立刻起身挡住，再用力些就该直接打翻，嘴上语气寡淡，幽幽飘出三个字：“会发胖，”话音刚落，小助理的目光转向路萦，忽然意识到化妆间进入了不相干人事，并且自家艺人口无遮拦中，眼神凌厉，不客气道，“您那位？艺人化妆间怎么能随便让人进来，来历不明的饮料不能乱喝。”
她没忍住，摘下口罩：“我选的低脂，当然，还有其他果味热饮。放心，我没往里头吐口水。”
在场除了路萦不尴尬，所有人都很尴尬。
“合作愉快，我的名字是路萦，萦绕的萦，小学作文里常会写到，您应该见过这个字。”路萦抿嘴浅笑，退出化妆间。
——
彩排结束时间已过凌晨。零点前，她就收到领导微信通知，必须和在场参与《早茶》节目的几位艺人一同前往月湖楼夜宵促感情。
圈内人深夜收工还组局是常有的事，除了日夜颠倒的作息，夜深人静时狗仔也犯困。路萦一向不喜欢参加饭局，也不愿意混进所谓的名人圈求资源，借口第二天早上还要录制招商短片，聚餐太晚睡眠不足脑子不活络。况且，璇姐重回幕前都不参加，她去也不合适。
领导那边语气便成了命令式：想保留节目，必须参加。
她的垂死挣扎扛不住制片和台长派人五花大绑，从体育中心到饭店寸步不离，最后直接推进包间，同事完成使命转身去了隔壁一间。
屋里大多是熟人，不熟也是脸熟，譬如台上刚见过面的唐沐泽和敏芝，还有监制和副台。深夜饭局，真是辛苦台长。
缓解尴尬，她冲着饭票们微笑，余光扫视一圈后嘴角凝固，正对面四目相对，冲她微微一笑礼貌颔首的是傅勉。赶紧找到最近的位置坐下，完全不敢直视傅勉，她的脸色相当惨淡。那感觉，好像坐-台遇熟人。
右侧的监制文沛森眼角露出细长的笑纹，眼神倒是温和，文沛森偏头贴近耳畔问：“你和傅总认识吧。”
这话落在文沛森身边的敏芝耳中又成了另外一种理解。
路萦缩了缩脖子，压着嗓子回答：“不熟。”她想起半年前文沛森组过局，还真不理解话意。
这类饭局她基本没有动筷的机会，来的路上两块小蛋糕非但没有起到垫垫肚子的作用，反而勾起了食欲。满桌佳肴凌迟着她的胃，小口喝了几次果汁。好在今天的饭局养生场，没有一上来就打三圈。
“菜不合胃口？喜欢吃什么自己点。”
闻声抬头，对声音她有点不确定，瞬间被吓得不轻。她和傅勉上一次见面红过脸，前些时候傅勉和他心爱的小娇妻吵架，她收留了小嫂子几日。这事在傅勉那成了私自插手他人夫妻感情，她太冤了，小嫂子住她家那几日，路萦人在外地录节目，真不晓得小嫂子是离家出走。
傅勉：“路主持减肥吗？领导在旁边筷子都不敢动。”
和路萦同样有点懵的还有桌上几位台领导，立刻有人接话：“路萦你很瘦了，我们主持人不比演员拍戏，不用刻意节食。再说，偶然吃点夜宵也没事。”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敏芝露出天真脸：“傅总和路主播好像很熟的样子啊。”
刚舀了一勺籽虾放进碗里，瓷勺碰到碗璧发出的声音在所有人沉默地那一秒特别清亮，不，是路萦的心碎的清脆声。
“我六岁就认识她。”傅勉眼底淡色。
文沛森眼角的皱纹堆得细碎：“难怪你上次说话那么横，这发小藏得够深。”
她这人其实很温柔，譬如，这种时候能忍着不骂人。
路萦抿唇，抬头瞪了一眼傅勉。
“瞧您把路萦吓得小脸都白了，原来是青梅竹马，这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要是我……”敏芝动作浮夸，手臂抬到一半被唐沐择拉了下去。
“她就这个色儿。”
此话一出饭桌上所有人憋住呼吸，路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上挂不住，面上还得保持微笑，耳朵不自觉地红了，心里更是躁得慌，自然很不客气地问候姓傅的全家。
接近凌晨两点时，新闻类男同事表示还要代班播报九点多的新闻，吃了一碗红汤面打算先行离开。傅勉看了眼时间，说了句时间不早了，酒桌上的诸位开始结语。文沛森被灌了不少酒，人虽然清醒，走路还是要助理扶着，声音含糊：“路萦，我让司机顺路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叫了车。”
“跟我走吧。”傅勉的声音很衬他家祖传的扑克脸。
路萦几乎脱口而出：“不用。”
文沛森：“那行，傅总路上小心。”
“青梅竹马到底不一样呀，这个时间好早呢，还有人彩排都没结束。”敏芝灌了不少酒，声音比脚下稳。
挺漂亮的姑娘，偏偏长了嘴。
傅勉转身拿起大衣，下巴扬起，“走吧。”
走到酒楼旋转门，黑色宾利已停在门口，路萦借口喊的出租车已到附近。原先手插口袋的傅勉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眼神示意赶快进去。
深夜道路畅通，内心祈祷着一路绿灯赶紧结束本世纪最漫长的尴尬。
“我看你走路的时候有点一瘸一拐，见到我没必要那么紧张，”傅勉的声音似乎永远毫无起伏，“路萦，我离婚了。”
“啊！”大脑顿时空白，回过神继续震惊，“啊？你要死啊。”
傅勉转头望着她，嘴角扯了扯，再次恢复冷面时抬起右手，中指按压太阳穴：“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你出轨了？”路萦小心翼翼地问，车子开过灯火昏暗的路段，她在黑漆麻乌中仍旧感觉到傅勉在翻白眼。
“你第一天认识我，”他靠在椅背上，车内格外安静，快到小区时视线落向路萦，“傅勖的保镖还在后面跟着。”
路萦愣了一下，没有否认。
下车后，傅勉站在车旁喊住她：“傅勖组的饭局却托我出面意思很明显，他原先也会来，苏城回来的路上遇到小事故耽搁了。”
心口瞬间揪住，嗓子眼被哽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放心，人没事，处理事故耗时间。”
她有些走神，在傅勉面前，脸上的神情维持着一如往常。
“你俩是不是好上了？”傅勉温淡的语气丝毫没有八卦之意，完全属于失婚过来人长兄如父般的关切。
路萦当即笑了：“什么！”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你们太熟，他的爱情应该是一见钟情。我记得六月份你俩差点当着文沛森的面打起来，算了，当我多嘴。再聊天都要亮了，快回家休息。”
她当然记得半年前参加完活动刚回到台里就看到了傅家两位爷，几乎是贴着墙逃回办公室，等到晚上外景主持结束，又在文总监组的饭局上遇上他俩。路萦找了最边上的位置坐下，这种喝凉水又得谨言慎行的晚餐，撑不了半小时她就能任意放空，尴尬时便玩起了手机。传媒大学的校友群里正聊着A台时隔多年又将举办主持人大赛，她回了句：确定？
桌上还有台里某位校友在，那位男主持喝了些小酒，嗓音又过分穿透：“路萦你想跳槽去A台，直接让西东引荐啊。”
台里领导都清醒着呢，她的尴尬像被人掐紧脖子的呼吸困难，解释一通后更显欲盖弥彰：“仅对比赛感兴趣。”
“你也要参加？”傅勖突然开口问道。
她那时不懂“也”字的玄妙，没过脑子，略带生气地回了句：“我为什么不能参加。”
等反应过来，领导的半杯红酒都快撒到她衬衣上。好在，大伙更关心金主爷的反应。
傅勖眼神流出几分无耻的腼腆：“我不是那个意思。”
在她做出任何回应前，领导掐了她一把，嘴上热情地说：“快吃菜，不要光顾着说话。路萦，快给傅总敬杯酒。”
“我怕她泼我。”傅勖脸上挂出了足够的笑容。
文沛森与众领导的脸色终于放松。金主给了台阶，她只能端着酒杯走个过场。傅勖很配合地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话，众领导眼神假意避开，但完全不影响从不经意地余光中瞥到路萦满脸的不耐烦，傅勖也没生气。
食色，性也。目击者感叹，所谓禁欲系傲娇创二代也不过人设。
她想起傅勖的话：快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秋夜虽寒，星空璀璨。时隔多日，她终于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将william X拖出黑名单。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