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彼此彼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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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喃乌青着脸色进门，将透明文件袋往桌上一丢。路萦正吃着橘子心情甚是愉快，文艺群组里信息刷屏中，“我们组的小伙伴中午要过来”，门“砰”的一声关上，神龙见尾不见尾，有幸看到她衣摆。
再出现已经隔了十来分钟，身上还飘着一股膏药味，脸上蒙着阴霾，径直走到沙发椅，骂骂咧咧地坐下。
没等她开口，贺喃先解释：“走路摔了一跤，脸没花，准备明天的比赛吧。”
路萦垂下头，在纸上抄写关键词，再将几段套词背了一遍。天黑前，她不会感觉任何赛前焦虑，也就是传说中的心太大，不知死活。
手机叮叮响了一声，路圣清发来每日问候，低头一看：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夸张了，老路。路萦仰倒在病床上，再发了句，路校长你又抄书呢。
调侃完放下手机，目光偷偷移至右前方沙发处面色严肃却依旧专心备战的贺喃。与新闻出镜时戴上假发穿上西装所呈现出成熟稳重又理性的主播形象不同，生活中的贺喃活泼又爱笑，买衣服只挑显眼的色系。他们栏目组导演感叹过，要不是台里节目改版，贺喃应该去调去周末黄金时间主持脱口秀。她时不时的偷瞄，在贺喃拧开保温杯时两人四目相对，贺喃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倒计时3、2、1……
“傅勖他大爷的，”贺喃鼻子哼声，啪的将水笔重重拍在桌上，“气死老娘了。”
路萦大气不敢出，下床走到她身边，非常乖巧地帮忙盖上主播标配保温杯，“他惹你了？”
“他竟然随身带保镖。”
她当什么大事，富豪出门标配，习惯就好。
傅氏兄弟从卖空调起家创立了如今的嘉远集团，傅勖读小学时嘉远经营的电器城在全国就有三千多家分店。嘉远创业之初，傅勖不是跟在简陋的办公室听父亲叔伯开会，就是在路萦家蹭饭，十岁之前，他在路家有房间。那时候，小路萦对金钱没概念，只晓得傅勖的零花钱比一般人多。等到读初中时，傅勖和缠着路萦的隔壁班男生打了一架，自此上学放学身边跟着保镖，她才知道傅勖比一般的富二代再富一些。至于多有钱，她对富裕的概念很模糊，恰逢湾湾古早偶像剧盛行，就定义为能随手写下支票甩到人脸上说，一百万够吗？很遗憾，初中时身高还不如她的傅勖做不出那么屌炸天的动作。
“气死我了，背后阴人，算什么男人。”
信息量太大，她反应不过来，安静了两秒：“你被傅勖打了？不对，你打傅勖反倒被保镖按倒？”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固，一秒，“用得着他动手吗？下手也忒重了，年纪轻轻，那么大个子带什么保镖。”她现在浑身疼得像刚做完中医骨科诊疗。
路萦很是好奇：“你回去拿两件衣服怎么和人动起手。据我所知，他的保镖拿过很多次全国摔跤冠军，平时你要不注意观察，还真不会发现他身边常年跟着两名保镖。喃姐，你伤哪了？”
“哈哈哈，”贺喃往后躲了躲，尴尬地笑笑，“没有没有，我小时也练过，今天是完全没有料到后面会冒出人，一时大意才吃了点亏。”她当然不能进行细节描述，背后擒拿过肩摔，想起来都疼。
“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路萦语气随意，但是单手托腮，很认真地想知道答案。
贺喃眨了眨眼睛，轻描淡写前因后果，“呶，就像这样，没有保留，”她伸出右手食指晃了晃，在线重演挨揍前情，“渣男，行吧，距离傅勖起码有三十公分，我说了句，渣男干你屁事。是有多金贵，保镖如何断定我那轻轻一指还能伤了他。反正，道歉也没用，气死我了。”
路萦接不出话，酝酿半天，低声说：“您受苦了。”
千万不能笑，不仗义。
——
两人喝了会热茶，贺喃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个问题困扰她许久，掐指一算，今天是答疑解惑的好时机。切入主题要自然，她先打开最近在网络上讨论度很高来自M台的一位主持人，看了几个片段后，假装不经意地说：“景富莉太大胆了，专戳明星痛处发问。”
路萦瞄了眼：“嗯，我也刷到过。那些问题都是观众最想知道，又没人会问的。偶尔有些艺人反应快能答几句，她能更迅速地从受访者的回答中找到漏洞，”歪头盯着手机屏幕又看了几个片段，“这人是高手，F大新闻系的，天下第一系出来的天下第一人。幸好18强经典节目实战没抽到这款，台上冷场还不如死了算了。”
“反正没事干，我来模仿下富莉姐姐的连环夺命call，”她清了清嗓子，“路萦，比赛结束后有什么安排？”
路萦：回去上班，服从电视台安排，当然也希望能获得更多主持的机会。当然啦，如果A台向我抛出橄榄枝，我会慎重考虑。
贺喃：听说你是带病参赛，上一场比赛大家实力相当，你能脱颖而出算不算因祸得福有同情分加持。
路萦：等节目播出观众会有自己的判断，不管是《后浪》幕后采访还是后期编辑，到最后呈现时播放能力的展示，我自己还算满意。
贺喃：刚动完手术都不给自己休息的机会吗？
路萦：稍微休息几天。
贺喃：有没有想过趁此机会解决个人终身大事，你接下来的工作可能会很忙。
路萦愣了愣，有点想结束这场无聊的表演：工作机会多了，或许能从中遇到不错的人。
贺喃：听说这几年追你的人很多，都有堵到电视台送花送车的，其中不乏优秀的成功人士。好像别人追得越紧你退得越快，你心里对另一半的评判标准能跟大家说说吗？
路萦：没有特定的标准，爱国、长得好。
贺喃：你是不是放不下傅勖？
卧槽！还真学景富莉直击灵魂的拷问。她从来不是直接给人甩脸的人，气氛还是冷了下来，答：“当然不是，我的心永远属于所有帅哥。换个问题，景富莉才不会问这种低级且无聊的问题。”
贺喃指着营销号截取的图片：“她敢当面怼人家演技差，”拉住路萦，继续直击灵魂的提问，“恋爱被甩的一方，心理上容易产生不甘心的想法，但我觉得你的不甘心持续时间偏长，甚至可以成为病态。你的前任身边不缺女人，如果他抱有不爱我就拉倒，你的不甘心就一文不值。如果不想一无所获，你会不会考虑复合？”
“我目前并没有给人当后妈的想法。”
贺喃沉默了一会，说：“傅勖好像没什么花边新闻，他说姜宥汐是亲戚，我觉得这话可能是真的。”
路萦脸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句话是你现编的？”
“不是，我这顿皮肉之苦换来的。那个小孩我们都见过，你仔细想想，傅勖的长相偏冷，瞪人的时候那双眼睛特别狠决。姜宥汐的儿子软软糯糯，笑起来呆萌可爱，那眼睛跟葡萄似的，一点都不像傅勖。”
“像姜宥汐啊，儿子像妈。”路萦淡定说道。
贺喃摇摆着双手不赞同，从包里掏出两瓶维生素：“你看这颗白的加上黑的，能混出白色吗？”她又开了一包速溶，“咖啡混奶粉，还是淡咖色。”
路萦有点儿头疼，想了想：“姜宥汐是致远叔的私生女？不可能，他爸特凶，傅勖都怕他。难道是他大伯傅怀远的私生女，傅勉哥跟他爹关系很差，傅怀远和发妻十年前离婚分家产，都被写成小故事登上某著名情感杂志。不可能，我心里倒是有个怀疑对象，但我不希望是那个人，他会让我的朋友难过。”
贺喃双手托着手机：“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安静片刻，路萦：“我脑子没烧坏，你让我问谁，问傅勉？他比傅勖还吓人。”
“其实，我才不关心傅勖的八卦。我要是你啊，宁愿争取盛西东也不会回头看一眼傅勖。不骗你，昨晚他为你着急上火骂你的样子比傅勖霸总，不动心都难。”贺喃的眼神迷茫，说完趴在病床上叹息。
路萦抓着头发，特无辜：“但凡当年能追上盛西东，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贺喃吃了一惊，迅速直起腰版：“你追了？”
“我不敢。”
——
中午时分，一起比赛的选手自带午餐来病房探望，除了文艺组6强，还有几位新闻组玩得很好的卫视主持人。
美其名曰——壮行酒。
虽是私立医院的独立病房，但也没有十几人的大桌，苏城电视台的女主持从包里拿出一块红格子大桌布铺在地上，美食水果鲜花一摆，到很有户外野餐的感觉。苦了路萦，这帮人似乎是故意的，干锅烤鸭素食小火锅，故意气她不能吃。
路萦：“战友们，生而为人要善良。”
新闻组A台的驻外记者卷了一块烤鸭：“要不我给你卷点黄瓜丝沾点酱解解馋，”说完就把鸭肉卷送入嘴里，“真香。”
贺喃舀起一碗鲫鱼汤：“来来来，你们文艺组的苗苗特意帮你点的，这个你能喝，多喝点。”
被称为“苗苗”的男同胞皱眉，谁让他成了文艺组仅剩的男性，被戏称一支独苗。
看得见吃不着，路萦太难过了，正好电话响起，竟然是黎洛成。她拿着手机走到另一边去接电话：“喂，黎医生。”
病房内一阵洗脑，文艺组仅剩的男选手打趣：“路萦你是不是看中人医生长得好看，外科医生不错。不是有剪了头发拿一生赔的，他在你身上留了疤，必须拿一辈子赔。”
选手们笑得东倒西歪，路萦无奈又不知所粗，捂着手机往病房外走。
打开门，傅勖站在外头。
电话那头黎洛成询问怎么突然不说话，她看了眼傅勖，侧身钻到旁边：“里面太吵，我找安静的地方。黎医生放心，我代谢快伤口恢复很好。”
黎洛成午休，正好闲余，调侃说自己很忙没空恋爱。路主播要是真贪图美色，他会想办法将自家兄弟撮合给路萦。
“我谢谢您，挂了。”气死人了，她都背锅那么久，人家真诚邀请她当嫂子。
一通电话打了将近十分钟，傅勖就站在旁边，也没进病房。
“里面都是我朋友，你确定要进去。”她望着傅勖的眼神很温和，因为保镖离得很近。
“不了，”傅勖将嘉悦酒店袋子塞到路萦手里，“明天比赛，今天要注意休息，”他又递上一个小小的袋子，里面装着跌打油和止痛膏贴，“跟你同事说声对不起，今天早上的事很抱歉。”
她忍了忍，实在憋不住：“傅勉哥为什么不回家？我瞎问的，你不用理我。”
傅勖蹙着眉叹气：“你除了不关心我，对别人倒挺上心。”
“您放心，我关心你肯定是为了陈鹤途。小傅啊，你得为了坐上婚礼主桌加把劲，到时陈鹤途给您红包我送您66个猪蹄。”路萦在心里默念，大兄弟对不住啊，不该背后利用你的名字招摇。
良久，傅勖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
时至深夜，赛前焦虑来袭，翻来覆去在软弹的床垫上丝毫没有睡意。路萦抱着被子光脚踩到地板上，借着门缝微光在房间找到周围没有任何物品的空地，慢慢躺下，地毯上摩搓的颗粒感硌得肩膀微疼。宽大的无拘束感让她渐渐放松下来，眼皮渐渐撑不住。
第二天醒来，看着镜子里脸色不太好的自己，矿泉水泡洗脸巾当面膜湿敷片刻，她的脸难得消瘦出线条感。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群组提示，却是来自傅勖的微信。
比赛加油！
她差点把手机甩进马桶。从小到大，她参加过无数场比赛，每次上场前傅勖都发同一条短信，时间久了，她觉得这句话敷衍得很。二十一岁，大三，最后一次参加全国大学生主持人大赛，傅勖没有发信息，她最终拿了全国季军。距离上一次收到同样的短信，五年前与其他高校数百名主持人争夺A台青年节晚会入场券，她脱颖而出，第一次拿到贴着自己名字的话筒。
短信栏输入：谢谢！拇指移向发送键又下移删除。
重新输入：少管我。
再次清除，抬手抹开镜子上热水氤氲的水气，心跳声像在计时：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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