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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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都快被气得笑出声了。
“所以呢？”沈九懒懒的倚着身后的柱子，嗤笑道。“打算和本少爷说说美人他做了什么大恶事呢？”
云于恒面色不变，叹了一口气，道：“沈少爷所有不知，在下与云时景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那云时景为夺位，杀母弑父，手段狠绝，如今是连我也容不下了……在下听闻了一些事，担忧沈少爷被那家伙哄骗，这才拜托万满兄前去邀沈少爷来此。”
云于恒脸上的担忧是那么的真挚，仿佛当真是怕极了沈九被云时景欺哄入歧途一般，竟是比那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表弟看来还要多几分关切。
只是可惜，云于恒遇着的是沈九。
以沈九的眼力如何看不出云于恒温润关切的表情下暗藏着的几分不耐与嫌恶。
云于恒伪装得极好，却怎么样也瞒不过沈九。
“就这样吗？”沈九挑了挑眉，黑眸蕴着几分暗色，语气遗憾的说道。“要我爹让我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的话，我也会亲手杀了他的。”
云于恒微愣，完美的伪装有一瞬的龟裂，只是很快他便掩下那几分异样，轻轻一笑，道：“看来，沈少爷是不信在下所言了。”
“信，我怎么不信。”沈九接道，语气轻快，可眸色愈沉。“我信了，然后呢？”
云于恒微顿，神情里带了几分思量与审视，仿佛是在观察沈九话语里的可信度，只是瞧着沈九面色微沉，云于恒动了动眉头，只以为沈九这是因着云时景的欺骗而生气了来。
依着沈万满所描述的沈九，什么威武霸气什么恣意华贵的，云于恒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那是沈万满自动美化的。这平遥县内有关于沈九的传闻和事迹可多比沈万满所描述的真实多了，也更贴切如今云于恒亲眼瞧见的一般——一般暴躁懒散、空有一副好皮囊好身世却实实在在是个草包纨绔。
“沈少爷就不打算教训一下他吗？”云于恒慢条斯理的说道，一双看似温润实则暗藏精光的眼紧紧地注视着沈九，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只见沈九明显怔愣了一下，随即扯起嘴角，扯起一抹带着几分恶意的笑，“怎么教训？”
“这个。”云于恒递去一个小瓶子。“里头是一些会让云时景过敏的东西，不至死，只是给他一个小教训。”
这么简单？沈九目光闪烁了一下，伸手拿过小瓶，拿在手中摆弄了一下，只闻着这瓶子散发着淡淡的一股清香，却一下也不太清楚这里头是什么。
“这是什么？”沈九开口询问道。
云于恒神秘极了的笑了笑，温声道：“沈少爷若是好奇，不若等这药用到了云时景身上时，再来询问云某。”
“……啧，这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啊。”沈九意味不明的嗤笑了一声，冷冷讽刺道。“这带着半身血缘的都如此狠心，就怪不得什么表哥表弟的会随意出卖人了。”
沈九这话意思极其明确，他还在为沈万满骗他来这里而生气着。
沈九从来眼中容不得半点欺骗，即便是并非恶意或者被逼无奈的。沈万满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也很清楚沈九这下应该是真的对云时景的隐瞒生气了的。
沈万满悄悄递给云于恒一个眼色，再看向沈九时，正对上他看着他的似笑非笑的目光，沈万满浑身一僵，一下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有其他什么动作了。
“没出息。”沈九翻了个白眼，对沈万满这般小家子的模样是气不打一处来，也就不打算再管沈万满了，捏着小瓶子就大步朝外头走去，任身后几人呼唤也不曾回头。
沈九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着，便绕了几个道又穿梭了几条热闹的巷子才算是把人给甩开了。
他独自在街边慢吞吞的走着，手中还捏着那个小瓶，思索片刻后，第一次主动把系统叫了出来。
‘系统，检查一下这是什么药。’
‘滴，系统检测中……这是特制的止痛散，止痛效果强大且迅速，常使用会留下后遗症，是衍云堂命奴专用药粉……’系统机械般冰冷的声音响起，只是随着讲解结束，一个跳脱的男童声清脆响起。‘哇，宿主你居然会在小世界里呼唤系统！这是怎——’
沈九强制断了与系统的联系，随意拐进了一处偏僻小巷子，也不嫌，随意的就倚着一处墙面，低眸看着手中的小瓶，蹙眉沉思了一会儿。
衍云堂，命奴，云时景……
系统给予沈九的有关于云时景的剧情也不过是只言片语，沈九知道的更多的剧情是有关于‘主角’叶不辞的，所以只讲了云时景是在某一日用一些手段夺得了衍云堂，然后死在叶不辞手里，就在云时景即将成为武林至尊前不久。
只是至于云时景从前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样夺得衍云堂的，那些都是云时景的故事，与主线并不相同，甚至于因着云于恒与叶不辞交好，更多有关于云时景的故事都是由着云于恒口中说出来的，那云于恒能说出什么有关于云时景的好话？
沈九始终对于云于恒的话是半信半疑的，或许杀母弑父是真，但在此之前，云时景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或者对同父异母的兄弟下手是真，那么在此之前云于恒又做了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沈九绝不会因为云于恒的只言片语就断然信了，然后去怀疑一个自己爱着的人——当然，如若那一切都是没有苦衷的，都真的是云时景杀人如麻心狠手辣，沈九自是容不得这般的手段，在必要的时候，他会直接选择……
小巷子偏僻安静，冬日寒风微凛，沈九半身落在阳光中，半身隐于黑暗里，风吹过，带起黑暗里的几丝潮湿之气，吹得沈九袖角翻飞发丝微动。
忽的，沈九偏头朝小巷口看去，咧嘴一笑，朗声唤道：“美人跟了这么久，也不说话的吗？”
云时景就立于小巷口，神色颇为复杂，只是目光触及沈九脸上的笑容时，他那高瘦的身子似是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朝着沈九走来，边走边道：“你既知道是我，又为何朝着这边走来，这儿风大又冷，若是吹得生了病可怎么好。”
云时景不知不觉的就说道了许多，话里话外丝毫不曾遮掩关切之意，苦口婆心至完全不似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衍云堂堂主。
沈九长臂一伸，把走近了的云时景一把捞进怀里，颇为满足的长叹了一声，笑意满满道：“这般就不冷了，对吗？”
“……嗯。”云时景还未习惯沈九这般随时随地的亲昵举动，身子微僵，在听着沈九笑谈，他才缓缓点头应了一声。
“想我了吗？”沈九低喃着，在云时景看着的地方，他眉眼带笑，一片温软深情。
云时景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诚实的点了点头。他的耳尖慢慢漫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很明显，这样外露情绪与想法并不是云时景常做的事，甚至于可能对云时景而言，这样的事情极为陌生，或许是从未有人这样问过，也或许是从未有人在意他的想法和情绪。
沈九是第一个，也应该是最后一个。云时景这样想着，手不自觉地便紧紧箍住了沈九的腰，仿佛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又仿佛是抓着毕生最重要的宝物一样。
云时景抱着沈九的力度并不大，在察觉到怀中人的动作后，沈九不由低低轻笑出了声，亦抱紧了云时景。
“我也想你了。”沈九低声道。
有了沈九这句话，云时景心中那还残留着的几分不安也散了许多，也就咽下了到嘴边的询问有关于沈九去见了云于恒说了什么的话。
云时景实在不想在他与沈九相处温馨时提起那些令人不喜的事情，哪怕如果不询问不弄清楚会让他难受与不安许久，但更重要的还是沈九的心情。
云时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如何的卑微与小心翼翼，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也从未爱上过任何一个人，甚至于在从前的岁月里，所谓爱情在他眼中是最恶心最可怖的存在，他前十几年的生命都在那所谓爱情的阴影下苟活颠沛，堪堪寻回一条命。
为何旁人的爱要他来承担后果，哪怕那旁人是他亲生父母，云时景也依旧不能理解。
云时景不能理解爱情为何会让人心性大变会让人疯狂歇斯底里，他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人会爱上另一个人，会不顾一切哪怕到最后会受伤会死亡。
到如今也是。
沈九抱够了，便慢吞吞的放开云时景，拉着云时景的手，朝着小巷子外走去。
手中所握的手有几分冰凉，沈九眼中闪过几丝怜惜，把云时景的双手包在自己的大手中，来温暖那份冰凉。
云时景看到了沈九眼中的怜惜，那是从前的他绝不容忍他人对他流露出的情绪，那会让他回忆起从前那份肮脏血腥的岁月，可对上沈九，他心底却并没有半点暴虐和愤怒的心情，反而是满满涌上来了几分委屈和难过。
“……冷。”云时景张了张口，又沉默了一会儿，手渐渐暖了起来，可眼前似乎慢慢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他哑声道。
“还冷？”沈九正全身心的在温暖着云时景的手，闻言微愣，然后便不管不顾的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解了下来，披到了云时景身上，而一抬眸，撞见云时景似是泛着水光的朦胧眸子，沈九不由哑然失笑，道：“多大的人了，还因着冷要哭了吗？”
叫着冷却没有得到一个拥抱，云时景心下闪过几丝遗憾，只是这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对劲，揉了揉眼角，面上浮着一层红晕，小声道：“才不是因为冷呢。”
“那是因为什么？”沈九疑惑道。
“……没什么。”云时景是如何也说不出口的，只得干巴巴的回道。
他要如何说？说只是因为沈九为他暖手，他便感动到想哭吗？这太奇怪了。云时景摇了摇头，散去自己那些莫名的想法。
“那饿了吗？”沈九不欲追问，毕竟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他看了眼四周，询问道。
“饿了。”云时景出来时是喝了好一大杯的浓茶的，其实腹中并不空空，只是对着沈九的目光，他还是点了点头，道。
“那我们去吃面吧，那儿正好有一家面摊，我从前吃过，味道不错。”
“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