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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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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很清楚云时景瞒着自己些什么,只是他也不再追问了,一夜便只是拥着云时景而眠,直至天明。
天亮时,沈九便睁开了眼,眼中没有半点困倦之意。
他低眸,看向那个几乎四肢都扒在自己身上的人,嘴角轻勾,便摸了摸美人的头发,再次闭上了眼。
沈九这天一亮便自然睁眼的习惯是在上京时养成的,那时处处惊雷尖刺难以安歇,如今回到了舒适安逸的地方了,也还是难改这个习惯了。
云时景则睡的很沉,昨夜一番闹腾让他体力颇为不支,而今一夜窝在爱人怀中,感受着爱人的体温不再一人冰冷孤枕,这要如何让人不去沉溺其间。至少云时景不能很成功的离开这种温暖的氛围。
肌肤之亲仿佛是一种毒药般,尝了一次便不可避免的会有第二次。
沈九半梦半醒间感觉到唇上擦过一片柔软温热,他再睁眼时,便见怀中美人盈盈笑意看着自己。
早上一醒来,云时景就如同刚开了荤的毛头小子一样,恨不得是时刻黏在沈九身侧,哪怕只是撩一缕发丝牵一根手指,又或者只是目光所及处有沈九的身影便是心满意足了的。
云时景既是如此主动,沈九便更不会吝啬了。
从未体验过情爱滋味的云时景哪挨得住沈九深情温柔的目光,每每只是被牵了个手,他便恨不得整个人都腻在沈九怀中,不去管天下所有的事,不去看天下所有的人,心底眼中便只有眼前这人,只想时刻感受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可这世间哪有只管情爱就能走下去的。
在云时景放飞一只鸽子后,他笑了大半天的眼终于沉了下来,面色如冰,一步一步朝着沈九缓缓走来,他好像在思索着什么,想的差点不看路的就撞进了沈九的怀里。
沈九没有问云时景是发生了什么,他眉眼依旧带笑,对于云时景说要先走的话笑容以对,看着是非常开心愉悦的。
云时景面色更不好了,他紧抿着唇,定定的注视着沈九,眸色忽沉忽暗,可终究是堂里的事有些严重,云时景只得咬牙离去,心底却暗暗记着了沈九这次的态度。
而云时景自是看不到,在他走后,沈九脸上的笑意便一下敛起,他沉敛着眉目,高挑挺拔的身子依旧懒散的倚着身后的柱子,可他脸上的神情却颇为冷淡。
沈九在原地又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吞吞的离开这里。
他就是故意的,这就全当是个教训。
沈九往自家走去,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少了几分桀骜暴躁,多了几分亲和轻松,他本容貌漂亮不俗,这般一看来,倒是不再那么的让人畏惧到退避三舍。
至少在一些从未与沈九交锋过的路人看来,这沈家少爷看着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可怕,反倒是看着像是个养尊处优性格不错的世家公子般。
人大多都是视觉动物,对于好看的人都有很大的容忍。觉得沈九似乎还不错的误解一传百百传万,不知不觉间,倒是让大多数人对沈九的印象稍稍好了些。
沈九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晃了一会儿,然后在三过家门而不入时,终是被那耐不下性子的沈县令一把抓了进来。
“你小子,就在你家门口晃着,就不进来?怎么着,家里有老虎要吃了你啊!”沈县令对这儿子如今是又爱又恨,爱他优秀是他的骄傲,又恨他宁愿在外头也不愿回家。这天下没有哪个父母会愿意自己的孩子这样的。“怎么?不说了?不是很会说吗?”
沈九挠了挠耳朵,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这不是还没有个弟弟我不敢回来嘛。”
“……又胡说什么呢!”沈县令闻言怔了一下,但随即佯怒斥道,“你个没正形的,就你这样,我还担心会带坏你弟弟呢!”
“怎么,还真有了啊。”沈九挑了挑眉,赞道:“爹果然是宝刀未老啊。”
沈县令气急,双眉倒竖,左右看了看,恨不得是拿个棍子给这皮痒痒的臭孩子松松痒。
沈九见状,连忙笑着说道:“爹,我回来是有事要和你说的。”
“咋,又惹祸了?”沈县令不惊不急,斜睨了眼沈九,那模样和神情,当真是与沈九有个八分像。“说吧,这回是又揍了哪家公子惹了哪家小姐了。”
知子莫若父啊。沈九一下哑然失笑,晃了晃脑袋,无奈道:“就不能是个好事吗?”
“你还能做什么好事?”沈县令摇了摇头,颇为不信道。
“……我和尊上在一起了。”沈九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信誉度真的需要再多提高一些才行了。
“哦,就这——啊?!你们才在一起吗?”沈县令明显被惊着了,猛地站起身,他眨了眨眼,惊疑道。
很明显,沈县令关注的重点很不对劲。
沈九慢吞吞的喝了口茶,笑道:“刚在一起就来告诉您了啊。”
沈县令按着自己的心脏处,缓缓坐下,深吸了一大口气,这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不知思及了什么,压了压眉,沉声问道:“你诚实的告诉爹,是不是尊上逼你的?或者——”
“爹,我是认真的。”沈九打断了沈县令的话,放下茶盏,一脸认真的说道。“如若可以,我想与他余生相伴仅一双人……如果没有他的出现的话,我可能这辈子也不会想着成亲啊什么的。而且,要说逼迫的话,可能还是我逼着他和我在一起的呢。”
“胡说,你哪有那个本事能逼的了他。”沈县令当即反驳道,只是冷静许久后他又想了很多事。
沈九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拨着茶盖,漫不经心的说道:“改日您还是把那批私兵散了吧。”
私兵。
沈县令眼睛闪烁了一下,老谋深算的精光一闪而过,只是说这话的人是他的最疼爱的儿子,沈县令只一瞬绷起了脸,随即便又软下了眉目,疑惑问道:“谁和你说的这些,尊上?”
不可能。沈县令问出口后便立刻否认了这个答案。那么会是谁和他说的这个……沈县令心下细细的一一盘算着每个可疑的人,也已然想好了要把那个多嘴的人要如何处置了。
“居然是真的吗?”沈九看向沈县令,眉头挑起,满脸的不可置信道。
“……什么?”沈县令一下没反应过来,讶然道。
“回家前我听说,隔壁县的县令私自养兵,被朝廷发现,然后满门抄斩了,然后就想着怕您也这样胡来……”沈九脸上的笑意渐渐敛起,他脸上的神情是极为少见的严肃认真,看得沈县令也不由得绷起了脊背,不再拿沈九当做个没长大的孩子看了。
沈县令起身去窗口旁看了看,关严实了窗门后,这才沉声道:“如今你也大了,爹就诚实的与你说吧,这天下要乱了,爹必须要护住你们,明白吗?”
沈九自是知道的,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道:“新皇才登位不足一年,下面人有些动乱并不足为奇,如此便说天下要乱了,是不是有些太过简单了?”
沈县令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道:“不止如此。先皇在时手段雷霆已然是激得下面有几分动乱了,而如今又后宫有太后专政,前朝有丞相把权,两人一脉狼狈为奸危害忠良剥削百姓,小皇帝年岁小就算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张也根本没有办法施展,疆外他国也蠢蠢欲动,内忧外患,如何能不乱?”
这话说得是不假。沈九点了点头,颇为赞同。
“所以,就算没有其他的打算,我也得有备无患,提前做好准备才好。”沈县令继续说道。
可沈九还是摇了摇头。
“可是爹,要是不乱呢?如今已经十一月了,我们打个赌吧,如果到十二月的时候,小皇帝掌权了,那你就解散私兵,怎么样?”沈九沉吟片刻后,道。
如果不乱,那必是抄家灭门的大罪。沈县令很清楚这一点,可他已然是看清了如今的局势了,小皇帝如何能在前有虎后有狼的局面下掌权啊,沈县令自是感叹自家儿子的天真,但若儿子要打这个赌,他也不建议陪儿子玩一玩。
离十二月也只剩下了十几天,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是没有办法的。
“好。”沈县令道。
沈九勾起唇角,然后一下便又懒了起来,慢悠悠的窝回了椅子里,打个大大的哈欠,慢吞吞的说道:“昨晚没睡好,我再去睡一会儿……待会要是美人来了,爹你可不要为难人家。”
“……我为难他?!”沈县令差点被气笑了,翻了个白眼,道。
“好了好了,困死了……”沈九又打了个哈欠,眉宇间是肉眼可见的倦意,他半眯着眼,站起身就晃晃悠悠的朝外头走去了。
沈县令见状也有些心疼而已,叫来几个人扶着沈九回房去,而再坐下时,他便思索起方才沈九说的话——他的儿子不笨,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聪明,他还记得他的儿子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劲儿,只是慢慢地长大了,变得懒散起来了而已。
儿子这样说……是知道些什么吗?沈县令目光一凛,叫人去叫来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