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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没有信仰的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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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的钓丝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着钓杆的挥动碧绿的湖面上落下了一片耀眼的银星,银星在湖面上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慢慢地向四周扩散开去。
伯爵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望着碧水中那一点鲜红色的鱼漂开始了新一轮的发呆。
这已经是他们来到达尔达斡部落的第十一天了。
几个部落里的年轻人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一眼看到坐在湖边钓鱼的伯爵,马上一脸喜色的跑了过来。
几个人先是恭恭敬敬的将双手交叉搭在肩上向伯爵鞠了一躬,然后开始叽里咕噜的说起来。伯爵听完后笑着朝他们摇了摇头,几个年轻人有点失望的朝伯爵鞠躬之后便走开了。
“出来吧,他们已经走了。”伯爵把眼睛放回到鱼漂上。
“嘿嘿,谢啦!”小夏从伯爵身后不远的杂草丛里立起身来。
“你现在是他们全族的大恩人,为什么要躲起来?”
小夏像刚从水里爬上来的小狗那样拼命抖动了一阵身体,又在原地使劲的蹦跳了几下,把沾在身上的草叶全部弄到了地下,这才一屁股在伯爵身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得了吧,吃饭有人在旁边站着,洗澡有人在旁边看着,睡觉有人给你扇扇子,就连我小个便也有三四个人跟着!靠,我他妈都要疯了,这部落的人都是一帮神经病吧?早知道都叫他们去死好了,还白白浪费了我那么多宝贵鲜血,呜呜呜呜……”
伯爵笑道:“噢,这些可都是皇帝才能享受的待遇呢!”
“免了!”小夏呲牙咧嘴地呻吟了一声:“如果当皇帝都是这个待遇的话,白送给我我也不要干了!”
“对了阿瑟,你给我说说这个大陆的情况吧。”小夏无聊的伸脚把地上的一颗小石子踢来踢去。
“为什么要知道这些呢?”伯爵有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嘿嘿,职业习惯啊。”小夏把头扭向一边,故意避开了伯爵伯爵带着点疑问的目光:“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事吗,现在我就告诉你。”
“我也要听!”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来。
“靠,大姐,你是鬼啊?怎么走路无声无息的?”小夏把PDE-5从少女的鼻子前面拿开,插回到肋下的枪套里。
“她是干盗贼的嘛,不要小看这位小姐哦,她可是在盗贼工会里任务完成率最高的人。”
苏菲儿一把拎起小夏的耳朵:“小色狼!你又把那危险的东西对着我!我生气了!!!”
“哇!耳朵啊!大姐,我那是本能啊!”被扯住耳朵的少年疼得吱哇乱叫。
“我这也是本能啊!哼,我捏死你!”
伯爵笑着收回鱼杆:“别闹了,看,我的鱼都被你们给吓跑了。”
他又在钩上安好鱼饵,甩进水里:“关于大陆上的事呢你最好是问我们的这位小姐,我有四百年左右没离开家里啦,大陆上现在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呢。”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你先说吧,我们对你的事都很感兴趣呢。”苏菲儿抢着说,伯爵也表示同意。
“……好吧。”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地开口叙述起来:“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这你们都知道了。在我居住的那个星系里有九颗行星,其中一颗叫地球,另一颗叫火星,起初火星上是没有人的,所有的人都呆在地球上,后来人越来越多,能呆的地方越来越少,所以人们就商议分出一些人到火星上去住。开始的时候火星上的环境很差,于是地球上的所有国家联合起来一起改造火星上的环境,让火星成为了一颗适于人类居住的星球。”
“之后就有很多地球上的人迁居到了火星上,相安无事的过了好多年。但是后来出现了问题,为了执行当初的火星改造计划,地球上的能源储备基本上消耗的差不多了,后来迁居时候又带走了大批的设备和技术人员……”
“我知道了!”苏菲儿抢着说:“肯定是迁居到火星上的人建好了他们的家之后,便开始嫌弃地球上的家人了!哼,真自私!”
小夏神色古怪的看了苏菲儿一样,后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有什么?天下人过河拆桥的事干得难道还少么?”
“……的确是这样,地球联合政府本来打算等火星开发完成后,就提出要火星提供能源来补充地球上的需要,结果……你们很聪明,都猜到了,火星最高联邦以种种借口拒绝了地球联合政府的要求,之后又断断续续的维持了几年,终于有一天双方都失掉了耐心,地球和火星……开战了。”
“哇!你干什么?”小夏的耳朵又被苏菲儿捏着耳朵一把拎了起来。
“哼!你居然帮着那些卑鄙无耻的人做事!我捏死你!”少女一副咬牙切齿,义愤填膺的样子。
“小姐,我想这不能怪他。”伯爵的眼睛还是盯着水面上的鱼漂:“有很多时候,人是无法选择自己的立场的。”
“就是!开战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我有什么办法?”少年哭丧着脸摸着被揪得已经有点红肿的耳朵坐了下来。
“火星联邦本来以为凭借着比地球政府要丰厚的能源储备以及先进的技术设备能在短期内结束战争,但那些个白痴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地球联合政府,结果这场战争就这么旷日持久的进行了下去,断断续续的打了快二十年……”
“二十年?!”苏菲儿惊呼起来:“那得死多少人哪?……你们那里的人是不是像猪一样啊,一次生个十个二十个的啊?嘻嘻……”
被自己说得笑起来的少女和一边坐着的伯爵都没有注意到少年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恐惧神色。
“继续说啊,然后呢?”
“嗯,啊,事实上近几年来火星上的人民也不希望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再继续下去了。但是联邦最高议会始终都不通过停战协议,最近底下的抗议越来越厉害,他们的位置坐不稳了,所以才派我们出来执行任务。”
伯爵截口道:“接下来的我差不多能猜想得到了,你和你的同伴都开着我们遇到你时候的那样子的机器,机器上装着你所说的反物质雷,你的同伴可能安全到了地球,但是你的运气稍微差了一点,不知道怎么就来到这个世界了,是不是。”
“安全到达?呸!”小夏恶狠狠从地上蹦了起来:“议会里那些卑鄙的猪!下流的贱种!世界上最卑劣无耻的东西就是那二十一个老家伙!我XXX他们一万遍……”一连串激烈和恶毒的词语从少年的嘴里喷射而出。
“……我觉得他发怒时候的样子和那个达尔达斡的长老差不多呢。”伯爵有点发呆的望着激动不已的少年,一边的盗贼则是深以为然的表示赞同。
“我们开去的战机上全都动了手脚,一旦到了地球就不可能飞回来,他们根本就是想让除了他们之外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部消失!其实他们平时也都经常这么干,不过这一次是手笔大了点而已。”
“噢哦~那么就是说你开来的那个大机器很危险啦?”苏菲儿又开始飞快地眨着眼睛。
“是啊!阿瑟,13号机就放在你的空间里好了,反正你说过你的那个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反物质雷放在那儿不会倒计时,但是千万不能把它拿出来啊!千万不能!那东西停不下来的,否则要是爆炸的话至少我们脚下的这片大陆要从地图上抹掉了!”
“但是我还是有点不明白。”苏菲儿问道:“你看上去并不能算是很傻,你的同伴也应该都能想到他们会这么做,那你们为什么还会去执行任务呢?这不是很白痴吗?”
“他们没得选择。”伯爵忽然截口说:“因为他们是刺客里最可怕的一种——死士。”
“对,没错……”少年的语气忽然又变得十分疲倦,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我想你们也觉得我有点不对是不是?”
“我们这样的士兵的大脑里都植入了一块生物晶片,平时它只是控制我们不产生背叛的想法,但它最主要的作用还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一旦士兵受伤严重脑活动下降到一定的时候,那晶片就会强行启动控制士兵的大脑活动,让他们一直保持在战斗状态——除非打烂他们的脑袋,否则是不会停下来的。”
苏菲儿听得小脸煞白:“……哇,听起来很吓人啊!你们的那些上司真坏!竟然想出这样的办法来控制自己人!真恶心!”
伯爵却是一副两眼放光的样子:“噢!有这么有趣的东西?!太好玩了!哎~可惜现在没有~~”说着还不时地往小夏的脑袋上偷偷瞄着。
“靠!你这老变态,不许打我的主意!”感觉到伯爵不怀好意的目光,小夏本能的蹦开好远,朝伯爵比出一个中指。
“……但是那天在伊尔卡萨布的市场你并没有受伤晕倒啊?怎么会……”盗贼小姐依然好奇的追问着。
就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似的,少年脚步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一跤坐倒在地上。
他的脸色又变成了那种可怕的惨白色,身体像筛糠一样地颤抖着,嘴唇哆哆嗦嗦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活像一个严寒的冬天里刚刚从冰湖里爬出来的人。
“小夏!?你怎么了?!”苏菲儿惊呼着扑过来,伯爵也略显意外的站起身来。
少年拼命地摇着头,面孔依然是可怕的青白色,仿佛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苏菲儿关切的问:“……好点了吗?小夏,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你不要……”
“我是个失败的试验品。”少年的声音听起来让人觉得十分枯涩,就像是一个即将走到生命重点的老人一样。
“什么?”
“我说,我是个失败的试验品。”
“…………”
少年用双手紧紧的抱着头:“这种晶片开发出之后,我是第一个接受移植的的人。但是第一块晶片并不是十分完美……”
一边的苏菲儿和伯爵都已经悚然动容。
“……缺点就是别人只有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晶片才会启动,但我的这块晶片在我的脑活动混乱的时候就会自然启动,那,那时候我的意识不时很清醒,可能会误伤到身边的人……”
“……那我们不是很危险吗?呃,对不起……”苏菲儿的话冲口而出,然后觉得不是很妥,讪讪地向小夏道歉。
少年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苏菲儿似乎还想说什么,在被伯爵冷冷地瞟了一眼之后便老老实实坐下不敢再问了。
忽然之间,三个人都不再说话,周围的气氛变得古怪而尴尬,似乎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只有风掠过胡杨林的树梢时发出阵阵的沙沙声不时传来。
在回达尔达斡人营地的路上,少年忽然开口道:“阿瑟……”
“什么?”
“……谢谢你。”
伯爵一笑:“不必客气,一个真正的贵族是不会强迫别人去做他不愿意的事的……不过~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呢~?”
“什么事?”
“小夏啊,你的血很好喝哦~可不可以让我喝一口~?”
“……你去死!!!”
“唉,不要这么凶嘛~就一口……一小口行不行~?”
“……我杀了你!”少年恼羞成怒的抽出手枪。
“唉,太让我伤心了~”伯爵的脸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悲伤样 ,完全无视顶在自己脑门上的黑洞洞枪口:“连那些愚昧的达尔达斡人你都可以用自己的鲜血去帮助他们,为什么不能满足我这样高贵的人的一点小小要求呢~?亲爱的~你太让我伤心了~~”
“…………”
※ ※ ※ ※ ※ ※ ※
“喂喂喂!你们这是干什么?快点起来呀!”小夏手足无措的看着一大群“趴”在自己面前的达尔达斡人。
“他们这是用自己最崇高的礼节对您表示敬意呢。”伯爵慵懒地将身体藏在厚厚的丝绒靠垫里,小口小口的抿着银杯里的红葡萄酒。
“不对不对!阿瑟,你快点告诉他们给我滚起来!”少年看上去一脸气急败坏的倒霉样子:“哼,无事献殷勤,保证没好事,想要表示感谢的话,送我点钱花就可以了,用得著这么费劲吗?”
“噢?为什么这样说?”伯爵有点好笑的说道。
“哼,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出身的?”少年马上又开始得意起来:“在原来的组织里我主要就是负责情报的搜集和制定行动计划,就这点小把戏还想瞒过我?他们要是没有什么要求的话,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伯爵微笑着对还在保持着五体投地姿势的长老说了几句,老头就很高兴的站了起来,对着小夏又深深的鞠躬,然后一脸虔诚的唠叨起来……
伯爵大人的脸上先前还是那样若有若无的微笑,当听长老说到一半的时候却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的直起身体来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到后来居然干脆放声大笑起来。
“他,他说什么?”看着大笑中的伯爵,小夏本能的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伯爵咳嗽了一声:“呵呵~实在是事情太有意思了,连我都没有想到,真是出乎我的预料,哈哈,太有趣了,哈哈哈哈~~”
“知道吗?他首先称赞了你一通,说你是天神派来拯救他们的使者,你用自己的鲜血拯救他们全族的行为让他们都十分感动,发誓一定要报答你……”
“靠,这些都不是重点,快说重点!”少年不耐烦地催促他。
“好好好~是这样,他们经过讨论决定派一个人做你的贴身侍从,从此永远跟随你,就像代表他们部族永远站在你这一边一样……”
“什,什么?”小夏大惊失色地跳起来。
“猜猜他们派给你的是谁?”伯爵一脸坏笑。
“…………”
“不会吧,难道……”小夏满脸痛苦的样子,以手抚额。
伯爵没有丝毫同情心的补充道:“没错,就是他。”
“…………”
银色的月光慷慨地泼洒在沙丘和湖面上,夜晚的沙漠显得既安静又神秘。部落里的营地里已经变得静悄悄,人们大多都回到自己的毡房去休息了,只有营地中的那堆篝火还在燃烧着,偶尔传来几声木材燃烧时候的轻微哔啪声。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掩进了其中的一座毡房。
盗贼小姐正蜷缩在温暖的驼绒毯子里睡得正香,一只手已经掩在了她的嘴巴上。
她惊恐的睁眼,黑影已经压低嗓音说道:“不要叫,是我,带上你的东西跟我来。”
“小夏?这么晚了不睡觉你干吗?”惊魂未定的苏菲儿有点气恼的说。
“大姐!你小点声,不然整个营地的人都要被你吵醒了!”小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黑暗里,他的眼睛像猫儿那样的亮着。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一前一后向拴着骆驼的地方摸去,在达尔达斡族的这十多天里,这片并不太大的营地早就被他们走了个遍,现在恐怕就是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的。
一身黑衣的伯爵早就等在了那里,看见两人到来,伯爵从骆驼群中拉出三匹鞍袋齐备的骆驼,三个家伙轻手轻脚地拉着它们没入黑沉沉的夜色之中……
长老居住的毡房门忽然打开了,他颤巍巍的拄着根木杖走了出来。
“安拉大神派来人间的神奇少年啊……”长老干枯的眼窝里老泪纵横:“……达尔达斡人永远都是你最忠实的朋友,祝你一路顺风……”
※ ※ ※ ※ ※ ※ ※
达尔达斡部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英雄艾米尔·奥萨玛·穆罕默德在他的晚年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今天拥有的一切,全部都是主人赐予我的。”
与之相反的是直接当事人则是坚决、彻底、毫不犹豫的否认了艾米尔的这种说法:“那小子胡说八道!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凄凉吗?刚刚偷渡入境,身上一文钱都没有,本想在他们家卖血顺便挣点钱花,谁知道这帮忘恩负义的家伙不但一分钱没给,反而还把他这小拖油瓶甩给我了!真是赔本的买卖~!我现在就是想找他们要抚养费都没地方去要啊!”他泪眼婆娑地拉着来人的手:“知道吗兄弟?不能做好人!做好人忒吃亏啊!”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悠扬的驼铃声在空旷的沙漠里传出了很远很远,叮叮当当的响声听着很是悦耳。骆驼们不紧不慢的走着,根本不用去赶,而且坐在摇摇晃晃的驼背上的那种感觉,对于第一次有这种经验的人还是很有吸引力,甚至可以说是很好玩的。
“哈,原来骑骆驼是这么有趣啊!”小夏坐在骆驼的背上不停的东张西望着。
“难道你以前从来没有骑过骆驼?”苏菲儿怀疑的问。
“看也知道没骑过了,我每天除了执行任务就训练,哪有时间骑骆驼到处跑啊?再说在我的那个世界,骆驼可是濒危的洲际保护动物,怎么可能让人骑。”
“那现在我们要去哪里呢?总不能老呆在这片沙漠里吧?”盗贼小姐显然对一望无际的沙漠没什么好印象。
“当然不是了!”少年的心情显得很好:“以前我都是替别人在卖命,从现在起我要开始替自己打算啦。”
“嗯嗯,第一步嘛,当然是赚钱了,没有钱的话什么事都做不了,只有有了钱才有资本去做其他想做的事。好,决定了!就先开始赚钱吧!”
苏菲儿用像看着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这个一本正经大言不惭的小子:“……你是在开玩笑吧?钱是那么容易赚的吗?像我这样的盗贼出一次任务最多也就收入个二三十万德纳尔,要是除去执行任务时候的消耗,纯收入大概也就在十六七万而已,这已经是很高的收入了,我就不信你会比我还能赚钱,就怕你到时候连饭都没得吃,看你怎么办?”
“嘿嘿嘿~山人自有妙计,不过呢,你得先告诉我,这块大陆上哪个地方最繁华?哪个地方有钱人最多?”小夏得意洋洋的说着,看那样子好像是金山银山已经摆在了他面前似的。
苏菲儿沉吟了一下:“要论最繁华的地方自然是松蓝帝国的帝都圣京了,人口超过千万的城市,想不繁华都难啊!不过要说有钱人最多的地方嘛,那应该就是松蓝的邻国克苏公国了,别看克苏公国不如圣京的四分之一大,但那里差不多住的都是有钱有势的大商人,很多人在好几个国家都有自己的产业,克苏公国每年光上缴给国库的赋税就是个天文数字啊,那可真是个富得流油的地方……”
“好!”小夏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们就去克苏公国!”
“哎?你开玩笑吧?”
“什么开玩笑?赚钱对我来说现在可是头等的大事,怎么可能拿来开玩笑呢!”
“……你明不明白啊?那里的人差不多都是老奸巨猾的商人,你居然还想从他们身上刮下油水来?”苏菲儿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试图劝小夏放弃这个念头。
一直靠在骆驼背上闭目养神的伯爵忽然翘起鼻子用力嗅了几下子:“……有人,就在我们旁边!”
“啊?在哪?”小夏和苏菲儿都四下张望着,可是四面除了一望无际的沙漠之外,哪里有半个人影?
伯爵睁开眼睛,懒洋洋地指着小夏骑着的骆驼身上挂着的一个用来装货物的大皮袋:“在里面。”
…………
“说!谁让你钻到那里面的?”小夏哭笑不得的望着面前的这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子:“不说我就……”他搔了搔脑袋,自己知道的好像都是严刑逼供的办法,怎么说也不能用在这小鬼身上吧?“……不老实说我就打你屁股!哼哼!”他终于想到了一个自以为很不错的吓唬小孩子的办法。
男孩腾地一下直挺挺的跪倒在小夏面前,倒把他吓了一跳,差点从地上蹦了起来:“……搞、搞什么?他们部落的人怎么都这么喜欢给人下跪啊?”
这个躲在骆驼鞍桥革囊里的小男孩原来就是那天小夏从火祭的台子上抢下来的那个,达尔达斡长老的小孙子。
“噢,看来那老头也很狡猾呢,他知道你肯定不会答应他们的要求,也猜到了你晚上会偷偷逃走,所以早就让这小鬼躲到那儿去的,他也很了解你呢~呵呵呵呵~”伯爵一脸坏笑的拍拍已经呈化石状的小夏。
过了好久小夏才惨叫出来:“为什么我要带这个拖油瓶!!??天!我还未婚的啊!!!”
偏偏旁边还有个什么都喜欢打听的盗贼小姐不识相地追问:“小夏,什么叫拖油瓶啊?”
“……哼!”小夏伸手从腿部的刀鞘里拽出军用匕首,一语不发的盯着那小孩。
苏菲儿叫了起来:“小夏!你要干吗?”
“我才不要带着个累赘到处跑。”小夏冷冷地说:“干掉他,这里到处都是沙子,随便挖个坑一埋,谁知道?”
说着小夏反手就是一刀,笔直地向还直挺挺的跪在那儿的小孩的喉管划去。
没有刀光(军用匕首的刀身一般都经过了特殊处理,避免在使用过程中的反光),匕首轻轻地划过男孩脖子,鲜血马上顺着伤口流了下来。
“小子,我要杀你啊,为什么不躲开?” 小夏叹息了一声,在男孩的面前蹲下身来,盯着他的眼睛。
男孩有着暗棕色的略微带点卷曲的头发,长长的带点卷曲的睫毛下面是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和达尔达斡的大部分人一样,男孩的肌肤是那种看上去很健康的小麦色,不过大概是由于大病初愈的缘故,本来瘦小的身体显得更加嬴弱。
“你,救了我的命,还帮助了,我的族人。”男孩一开口居然是很标准的大陆通用语,虽然听起来很生硬,还带着点绕口的达尔达斡口音,但总归还是能听懂的。
“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男孩一副严肃而神圣的表情:“除非,我死,否则,不会离开,主人。”
小夏呆了半晌,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竟然也没有发觉,伯爵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什么不下手?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杀人者。”
小夏呸了一口,从地上拣起自己的匕首插回刀鞘里,嘴里嘟囔着转身走开了:“他妈的,要是在那个世界,我会毫不犹豫的干掉他,这臭小鬼,居然面不改色的说出那么恐怖的话来……”
伯爵也不动声色的笑笑,走回到自己的坐骑身边去了。
“……自己处理一下伤口。”小夏头也不回的把一支急救喷雾剂扔到了男孩的面前,男孩一脸茫然的伸手拣了起来,左右看看却搞不懂这个金属罐子有什么用的,傻愣愣地跪在那里发呆。
苏菲儿看不过眼,她曾经见过这罐子的用途,于是拿过来在男孩脖子的伤口上喷了一下,其实男孩脖子上的伤很浅,急救药剂一喷上去,血便马上止住了。
“好了没有?好了就走啦!不要磨磨蹭蹭的!”小夏已经坐在了骆驼上,眼睛却不停地向别的地方张望着。
苏菲儿静静地看着阳光下少年那乌黑发亮的头发,一抹笑意轻轻地浮上了她的嘴唇……
她拍了拍男孩的肩,指了指他原来藏身的那个革囊。
男孩也并不笨,他飞快地跑到骆驼跟前,先是弯腰给小夏鞠了个躬,然后灵巧地钻回了革囊里,只把小脑袋露在了外面。
三匹骆驼加三个人,嗯,严格来说是应该还有一个吸血鬼,又上路了。
“阿瑟,为什么按你说的方法我用不出魔法来啊?”小夏愁眉苦脸的说道。
“人类和夜族是不一样的。”伯爵解释道:“所谓魔法,不过是人类杜撰出来的一种比较容易被世人接受的称呼。严格来说,魔法和武技一样,都是对力量的一种运用方式,他们之间的不同就是武技是如何强化人体内部本身的能力,使之最大化;而魔法则相反,魔法是让人如何运用活动在天地万物之间,无处不在的魔法元素的力量,你可以把自己的身体想像成某种容器,但我说的这个容器的作用并不是要你把外界的魔法元素装进去,而是类似,嗯,该怎么说呢……”
“……共鸣?”小夏若有所思地问道。
“差不多可以说是这个意思,但也并不完全准确,容器的作用是要能感知到魔法元素的存在,并理解他们的存在性质和运行方式,如果能做到这一步,你就可以将魔法元素装进容器里并加以使用了。”
“这样就可以了?”
“可以了?差得远呢!这只是对魔法元素的最初级阶段的认知,当你对魔法元素的感知能力加强之后,你就会明白,魔法元素和时间万物一样,每一个单独的魔法元素个体都是有生命的,甚至可以说,每一个魔法元素都是一个世界,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和我们一样甚至比我们所处的还要丰富多彩的世界,如果你能毫无障碍的和魔法元素们沟通,进入他们的世界,那就等于说你已经和天地之间的力量融合到了一起,你自然可以使用天地之间那些无穷无尽的力量,那时候,才能算上是一个真正的魔法大师……”
“……好像很深奥啊!”小夏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你说的理论我们那个世界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经有过一个宗教的圣人说过,他说的是世上的普通一粒沙里也有三千个世界,嗯,好像是这个意思,不过我当时觉得这东西没什么用,扫了一扫就看别的东西去了。”
“噢!”这次换成伯爵吃惊了:“你的那个世界也有这样的人吗?听你说的,我还以为你那里只有你说的那种叫‘科学’的宗教呢!果然,不论在哪个空间,都有追寻宇宙的法则与真理的人存在啊!”
“不,我说的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现在的人大多不晓得地球上曾经存在过这样的人了,我也是无意中查询资料才看到类似这样的记载的。”小夏有点黯然的说:“现在,已经没有人信这些看起来虚无缥缈的东西了,人们只相信他们看得见,摸得到的东西……科学让人们变得越来越现实,越来越残酷……”
他犹豫了一下,才有点吃力的继续说道:“我的那个时代,是个没有信仰的时代,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疯狂了。”
伯爵也一样在默默地沉思,不停地一遍一遍反复呢喃着:“……没有信仰的时代……没有信仰的时代……”
“哦~!我想我明白了!”伯爵一拍手叫了起来:“你始终学不会魔法可能和这个有关系,你是否没有信封的神诋?”
小夏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会有?在我的那个世界信神能保护我吗?我遇到危险的时候要是呼唤神诋的话保证已经被子弹打成烂泥了。”
“啊,你没有信奉的神诋……这就不是很容易了,一般来说坚定的信仰可以促使人类更快能感知到元素世界的存在……要不从现在开始我介绍个神你来信奉?”
小夏恶狠狠地盯着这个面前满口胡说八道的家伙:“阿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一种人?”
“哪种人?”
“拉皮条的啊!”小夏毫不留情的对他比了个中指:“你介绍个神给我信奉?靠,要不要约个时间来我请他们喝茶呀?”
伯爵自己想了想也笑了起来:“嘿嘿,刚才的话要是被宗教裁判所的那些家伙们听到,肯定要来和我拼命了。”
“宗教裁判所是干什么的?”小夏好奇的问道。
“就是那些自命为神在人间的代言人的家伙呗!一个个都神气的不得了,整天都是一副正义使者的嘴脸,跟我们夜族是天生的死对头,一见面就要打架的,不过我这些年一直没离开家,也不知道大陆上宗教裁判所的人是不是像四百年前那么多了。”伯爵一脸鄙夷的样子,想了想又转头问苏菲儿:“小姐,最近这些年你有没有见过一些穿着灰色长袍,袍子上带着巨大十字标志的家伙?”
苏菲儿侧着头想了想,才很肯定的回答:“……没有,从来都没有见过。”
“这就奇怪了,按那班胆小鬼的行事习惯来说,不可能这么久躲着不出来啊?难道有什么事发生?”伯爵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小夏无聊地左右张望着,可是茫茫沙海,哪有什么可看的东西?放眼望去,就只有一望无际的黄沙和与黄沙尽头相接的万里晴空了。
他忽然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坐在革囊中的男孩呆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是和自己说话,连忙回答:“艾米尔。”
想了想之后他又骄傲的大声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是:艾米尔·奥萨玛·穆罕默德。”
谁知黑发少年听了之后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又开始无聊的东张西望起来。
这自然让艾米尔的自尊心稍稍的受了点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