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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不问苍生问鬼神 ...

  •   通古里斯沙漠位于阿斯蒙迪奥大陆的东北角,虽然距离大海很近,但奇怪的是它确确实实存在。环绕于沙漠的外围的高耸入云的洛比克罗山脉挡住了大量由海洋透过来的水气,干旱成了这片土地上唯一的气候特征。据传说通古里斯沙漠是在上古神话战争时代风暴之神卡曼和湖泊之神费伦的战场,他们留下来的神之遗迹便是今天的通古里斯沙漠,所以在典籍记载中通古里斯沙漠还有一个名字:迷失之海。
      但今日这里已经看不到一丝的神迹。通古里斯沙漠是死亡的摇篮,这里没有规矩没有法则,唯一的标准便是适者生存,这里是只有那些剽悍的游牧民族才能生存下去的地方,这里就是他们的天下。

      灼热的太阳每年三百八十天光临这里(这世界的历法每年按三百八十天计),丝毫不吝啬的把自己的光和热投射向大地。天空中的云彩被它驱赶的无影无踪,地表绝大多数的水被它毫不留情的带走,它是这片迷失之海上无可辩驳的君王。

      在这样恐怖而恶劣的环境下,还会有人类生存吗?

      有啊!你看,在那边滚滚漫天的黄沙里,不是有三个旅行者走来了吗?

      在沙漠中旅行一定要用围巾挡住嘴巴,否则只要一张嘴,就会吃上满口沙子。这不是,三个旅行者全身都包裹在长袍里,低着头艰难的走在风沙里。

      “我——讨——厌——沙——漠!呃……呸!呸!”某个终于忍受不住的盗贼爆发了,但冲口而出的诅咒马上就被吃进去的沙子给堵了回来。

      “你还是不要说话吧,这样子体内的水份可以保留得久一点。”初夏凑到她的耳边大声嚷着。

      “啊!沙漠风光还是这么的雄伟壮丽呀!和我五百年前出游的时候一模一样啊!”这是一个完全不理他人感受的家伙在大放厥词。

      苏菲儿一步跳到伯爵的跟前:“我受够了!我受够了!你听到了没有?!”

      伯爵:“噢?怎么?”

      “先是被你抓到!然后又遇到这个丧门星!”少女看样子是真的豁出去什么都不在乎了:“当我是你们的仆人吗?你们进门我要给人家塞钱,你们吃饭洗澡我要跟着付账,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还昏头了跑到奴隶市场去杀了那么多人!然后又被你弄到这活见鬼的沙漠里来!我们现在肯定已经被通缉了!对!你是伯爵大人你不在乎,可我不行!我今后呃……!”

      苏菲儿下面的话还没嚷出来,便全身一僵,仰天摔倒在沙地上。

      阿瑟菲伯爵好整以暇地将手缩回长袍,拉开风帽让自己的银色长发在风中飞舞起来:“可爱的小姐,您似乎还搞不清自己的立场,看来我有必要说明一下。”

      “首先我要说的是我并不介意您的偷盗行为,事实上就这件事我还要向您表示感谢。”伯爵在少女身边的沙地上盘膝坐下:“因为您的到来我能有借口从家里溜出来打个转,所以我才允许你把偷来的戒指送去完成任务,反正那戒指也不是什么值钱货,我们就不谈这个了。”

      “至于夏……”,伯爵显然还有点不适应初夏名字的发音:“我对他很有兴趣,所以我决定让他留在我身边。”

      “什么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初夏和全身僵硬不能说话的苏菲儿一起大叫起来。

      “喂!阿瑟,你不要擅自决定好不好?为什么我要留在……你身边啦?”

      “嘿嘿嘿嘿嘿嘿~!因为我很喜欢你啊!”

      “……你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嗜好?太危险了!”

      “呜呜呜呜……呜呜!”

      “因为我活得太久了啊,美女对我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了,我换个口味喜欢男人不行嘛?”伯爵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

      “不回答我当你同意了噢!”

      “同意个屁!你去死!”

      “好了小姐,现在继续我们的话题。”伯爵收起嬉皮笑脸,又换上了那副优雅的德行,看得少年直翻白眼。

      “我这个人是很宽宏大度的,以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但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不听话而且大喊大叫的不乖女孩,知道吗?”伯爵笑嘻嘻的说着。

      “呜……”

      “至于你以后怎么办?拜托~小姐~那是你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明白没有?”伯爵耸了耸肩:“以后要乖乖的听我的话,知道吗?要是不听嘛,你就不用考虑以后的问题啦。”

      “如何?同意的话就呜一下,不同意就呜两下。”伯爵像逗小猫小狗那样拍了拍少女的头。

      苏菲儿飞快的眨着眼睛,小脸涨得通红,过了一会才轻轻地呜了一声。

      “这才对嘛!”伯爵大笑着起身,信手一挥,苏菲儿觉得身体的麻痹和刺痛就一下子消失了。

      “你刚才怎么了?”初夏好心的过来扶她,顺口问了一句,不料啪的挨了个耳光。

      “那是他用的麻痹术!”苏菲儿气鼓鼓地向前走去。

      “……???”某人摸着挨了巴掌的脸愣在原地:“为什么打我?怎么这个世界的人思考问题的方式都这么诡异啊?”

      ※ ※ ※ ※ ※ ※ ※

      达索姆西克人是沙漠的原住民,他们零星散布在黄沙万里的通古里斯沙漠中,傍着绿洲生活。

      其中达尔达斡是其中实力最强、人口最多的首领部落,他们拥有被称为“生命之杯”的费伦湖。达尔达斡人依湖而居,世世代代在此繁衍生息。

      风轻轻地扫过湖面,激起层层的涟漪,波光映照,湖面上像是被仙女撒上了不计其数的碎金。

      湖边的沙地上搭起了一座简简单单的类似祭祀时候的祭台,但对于祭台来说它实在是太过于粗制滥造了。还有不同的地方就是,在台子的下面,堆满了易燃的油纸和干柴。

      部落的长老带领全族的人,无分男女老幼,全部跪倒在台前,在长老的带领下虔诚的祈祷,絮絮叨叨地念诵着什么莫名其妙的祷文。

      良久,一身白色长袍的长老吃力爬起身来。

      庄严的环视了一下周围跪着的全体族人,他飞快的说了几句话,跟着一挥手——

      两名赤裸着上身的彪形大汉像提着只小鸡一样提上来一个绑得像个粽子似的小孩。

      长老将干枯得像老树枝那样手轻抚在小孩的头上,一面又一面的磨挲着……

      小孩却是一脸的惊恐,他拼命的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嘴巴却被布条封住了,支支吾吾的叫不出声来,想挣扎却怎能挣脱出两个身材壮硕的成年男人的手?只有没有被绑着的两条细腿拼命踢动着。

      四周的祷告声越发的急骤了……

      长老陡然大喝一声,所有的祈祷声便都听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站起身来,一语不发的围到了那座台子前来。

      两名大汉向长老一躬身,便提着那个小孩走到台上。

      两人很快的将小孩绑在台中央的一根木桩上,跟着便解开了绑在他嘴上的布条。

      布条一离开小孩的嘴,他马上就大叫起来,还飞快的说着,似乎在乞求什么。

      长老轻叹了一声,向两名大汉摆了摆手。

      其中一个挥手向小孩的脑后轻轻一击,小孩头一垂,晕倒了。

      长老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熊熊燃烧着的火把,口中又开始念念有词。

      随着长老的念诵的节奏,族人们围着高台缓缓地走动着……

      长老缓缓的将火把伸向柴堆……

      ※ ※ ※ ※ ※ ※ ※

      太阳渐渐西坠,风沙小了很多,沙漠已经不见了之前的狂暴,在落日的照耀下它披上了一种奇异的金红色。除了些许残留的风从高高沙丘上掠过所发出的空灵的低吟,便只有旅行者踏在沙砾上的沙沙声了。

      “谁允许你随意缩短我的名字的?”伯爵有点嗔怪的看着初夏。

      “这不能怪我吧?”少年摊开了手:“你的名字多绕口啊,阿瑟菲、阿瑟菲,还是叫阿瑟来得简单嘛,你也可以叫我小夏啊,我原来的同事都是这么叫我的。”

      伯爵有点好笑的看着这个前天还和自己打得头破血流的少年。

      “年轻还真是好啊……”他轻声的感叹着。

      “你说啥?”

      “没什么。”

      小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阿瑟,昨天你用的是什么法术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的?”

      “那是空间魔法的一种,可以撕裂空间由一处直接到达另一处。”伯爵还没开口,走在后面的苏菲儿已经解释道。

      “这么厉害啊!”少年有点像听到天方夜谭一样:“阿瑟,那个空间魔法难不难学,能不能教教我?”

      苏菲儿嗤地一下笑出声来:“你以为魔法那么好学吗?如果魔法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大陆上岂不是连猫猫狗狗都是魔法师了?有魔法天赋的一百万人里都不见得能找出一个来,更别说像德里安伯爵这样的魔法大师了。”

      “他?是魔法大师?”初夏现在的样子就差没有在脸上写上我不信三个字了。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不相信我吗?告诉你,本伯爵可是大陆顶尖的十大魔法师之一!我看你虽然笨了点,不过只要天生英明睿智的我肯教,你一样可以学会魔法啊!”

      “…………”

      “我现在再次证实了……”

      “什么?”

      “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变态。”

      “…………”

      “喂!”苏菲儿拍了拍少年的肩头:“说起来我们对你还一无所知呢,是不是说说你自己啊?”

      “我自己?”少年迟疑了一下:“这没什么好说的吧?”

      “怎么会呢?你可以跟我们讲讲你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嘛!我很有兴趣呢,起码像你用的武器我就没见过!”苏菲儿有点兴奋的比划起来:“威力好大啊!快告诉我那是什么?”

      “…………”

      “是什么?你说呀!”

      小夏为难的叹了口气:“怎么说呢?以你的智商我很难和你解释清楚。”

      “哎!死小子你皮痒是不是?竟敢这么说你大姐我?”苏菲儿上去一把揪住少年的耳朵拎了起来。

      “啊!好疼!你这疯女人快点放开我!”小夏惨叫起来。

      “哼哼!知道你大姐我的厉害了吧?”苏菲儿一脸得意洋洋:“以后你就叫我菲儿大姐,记住没有?哈哈哈哈~!虐待人的感觉真是过瘾啊!”

      一直带着微笑走在一边的伯爵忽然开口:“还是讲讲你自己吧,就像昨天,为什么我们一问你那句话,你的表情就好像……嗯,变得很难过?”伯爵有意的控制着自己的措词。

      少年的脸色明显的一黯:“……这个,以后有机会再和你们说吧……咦?那是什么?”他用手指着前面的一道高高的沙丘。

      “我去看看!”没等两人开口,小夏便低头向沙丘奔去。

      “等等!我也去!” 苏菲儿随后跟了上去。

      伯爵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脸上挂着若有所思的笑容:“……呵呵,看来他并不完全信任我呢。”

      心跳得好厉害,就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么难受……少年费力的向沙丘上一步一步的攀登着,明明只是很普通的问话,自己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反应呢?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我的!和过去一刀两断不正是自己一直期望着的吗?

      是了,一定是心底潜藏着的那种疯狂的自卑在作祟。就因为它,自己变得敏感、易怒、神经质,但偏偏却控制不了,难道真的像研发部的那班家伙们说的那样,自己只是个失败的作品吗?

      已经不能再想了,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也许,我应该试着……接受别人?

      沙丘大概有二十多桑特那么高,人迈步上去金黄色的沙子像流水一样从脚下倾泻而下,往往是你吃力的迈上去一步,却滑下了有三步那么远。

      虽然心里飞快的转着念头,脚下却丝毫不见放缓,小夏很快爬上了沙丘的顶端。

      “哇——!”少年被出现在眼前如梦幻般瑰丽的景象震撼了。

      茫茫无尽的沙海怀抱着一片广阔而平坦的绿洲,生长得郁郁葱葱的胡杨林像是拥着一大块碧绿欲滴的翠玉,星星点点波光荡漾其间,远远望去仿佛绿宝石似的湖面上镶嵌了无数颗晶莹剔透的钻石。当在沙漠中辛苦跋涉而干渴难忍的人们看到这生命的奇迹,怎能不惊叹这令人难以相信的神奇呢?

      苏菲儿这时候才跟了上来:“喂,你怎么比我这个盗贼跑得还要快啊?”

      “严格训练的结果。”初夏顺口说着,他伸手一指在湖边冲天而起的细细烟柱:“那是什么?”

      “噢,那应该是达尔达斡人在举行祭祀仪式,这倒是很难见到的。”伯爵一脸微笑着走上沙丘。

      “什么样的仪式?”少年好奇的问道。

      “活祭,就是用活人来献给他们所信奉的神……哎!你去哪里?”

      伯爵的话还没有说完,小夏已经一头扑下沙丘,连滚带爬地沿着缓缓下滑的沙子向下冲去。

      “他又想干什么?真搞不懂他,哼。”盗贼无聊的也顺着沙丘的斜坡向下滑去。

      “嘿嘿嘿嘿~你让我越来越有兴趣了……”伯爵无声无息的笑着:“真是个矛盾的人哪……”

      祭台下的干柴已经越烧越旺了,火焰渐渐舔食着祭台的木板,小孩依旧昏迷着没有醒来……

      长老和族人们的祷文也随着越来越旺的火焰吟唱的更加急骤了,空气中充满着令人压抑的紧张气息。

      远远似乎有什么人在喊叫?而且还越来越近了?

      长老和族人们都停下了口中的祷告,向那个方向望去……

      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飞奔过来,一头撞进了人群之中,笔直地向祭台跑来,有些横在路上想拦截他们的族人被当先的那个小个子随手一推便摔了个仰面朝天,很快就冲到台前。

      “野蛮的闯入者,这里不是……呃!”长老愤怒的话还没有说完,小夏在他的脸上顺手来了一拳,可怜的老头就像一根直挺挺的木桩一样仰天跌倒,晕了过去。

      “天哪天哪!这小疯子又开始发疯了!”跟着他糊里糊涂跑过来的盗贼小姐不由得暗暗叫苦:“一会等这些人明白过来非把他砍成碎末不可!” 虽然对这个民族的习俗并不熟悉,但苏菲儿知道随意打扰和干涉其他种族的信仰和祭祀活动是十分严重的亵渎行为,轻者引发个人之间的流血斗殴,重之还可能让两个部族或是国家之间爆发战争。

      小夏一拳打倒长老之后毫不停留地一跃翻上火焰冲天的祭台,身形滚动间反手从左腿侧抽出一把黑漆漆的军用匕首,借着跃起时的力量划向绑人的木桩根部。

      嚓地一声脆响,混合了高强度钛合金的军用匕首很轻易就切断了碗口粗细的木桩,他飞快地将匕首插回刀鞘,顺势抱住正在跌倒的小孩,滚下高台。

      落地后他直接抱着还在昏迷中的小孩,在沙地上来回翻滚了几下,扑灭了被火烧着的斗篷,这才站起身来。

      “我觉得你的行为很不明智,你这个小白痴。”苏菲儿无奈地长叹。

      “嘿嘿~”小夏摸摸被烟熏得发黑的鼻子:“可能是吧?这个……主要是因为事先没有准备计划啦!下次不会了,下次我会注意!呵呵~!”

      “那么,聪明人。”苏菲儿向横在自己脖子下的两把明晃晃的弯刀努了努嘴:“先让他们把这个拿开行不行?”

      “这个容易。”小夏顺手抽出PDE-5。

      “喂喂喂!!!”大惊失色的盗贼小姐嚷嚷起来:“你是要救我还是想害死我啊!?快把你那危险的玩意拿开!”

      “那怎么办?”小夏一听又把它插回枪套里去:“这样我可不会了。”

      “……你真的是什么精锐士兵?”

      “是啊,如假包换的那种。”

      “…………”

      鼻血长流的长老在两个族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过来,他的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诅咒着:“下流的渎神者!邪恶的异教徒!愿无所不能的安拉大神降下天火烧死你们!你们这些沙漠里的毒蝎!卑鄙无耻的匪类……”

      “他说什么呢?”不敢轻易动作的小夏干脆盘膝坐了下来。

      “不知道!我不会说这里的语言!”苏菲儿气恼的翻翻白眼。

      “可惜那通译机已经坏掉了,不然也许可以知道这老家伙在胡说些什么,哼,居然和议长那老不死的长得那么像!”小夏对议长显然还充满了怨念,想起来就要诅咒一下。

      “杀掉这两个渎神者!把他们的血肉奉献给我们伟大的神!!”长老恼怒的尖叫道。

      持刀的大汉答应一声,高高举起了明亮的弯刀——

      “扑嗵、扑嗵!”随着几声重物坠地的声音,持刀的大汉都软软的摔倒在地上,手中的弯刀也甩到一边去了。

      “哎?!哎!怎么回事?”苏菲儿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

      “大姐,你混到现在都还没被抓住真是个奇迹啊!我十分怀疑你们这里执法机构的办事能力。”小夏一边扯着斗篷擦拭着脸上的污渍,一边却暗暗在心里盘算着:“这个麻痹术看来倒是很有用的,有机会一定要骗阿瑟教给我……”

      伯爵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过来:“亲爱的夏,你小子存心让我替你收场是不是?太可恶了。”

      “靠,你别叫得那么暧昧!”小夏扬声叫道:“不然让人误会就不好了!”

      “亲爱的,你太让我伤心了~”伯爵的全身冒着恐怖的青蓝色光焰,缓缓地飘了过来。

      小夏瞪大了眼睛瞧着伯爵那没有着地的双脚,仔细揉了揉眼睛,没错,他确确实实是虚浮在空中,就像是演杂技时候的吊钢丝,居然还一上一下的微微浮动着,这已经脱离自己掌握的知识的范畴了。

      看来自己的知识在这个世界倒不一定完全适用呢,小夏开始觉得这个世界并没有自己想像得那么简单。

      “你一定要这么夸张的出场吗?”小夏看看得意洋洋的伯爵。

      “不不,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伯爵晃了晃手指:“他们这些人的信条是不与比自己强大的人为敌,为了不那么麻烦,我只是帮助他们认清这一点。”

      小夏向那边看了看,果然就像伯爵说的那样,那些穿着白袍子的人都像见了鬼似的躲得远远的,就连那个神气十足的老头也只是躲在帐篷后面偷偷的向这边张望。

      “噢,那就是说你很强大啦?”小夏不服气的说。

      “当然,如果我喜欢,可以让他们这些人一瞬间内统统去见他们的安拉大神,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不必了,你这变态佬。”

      苏菲儿站起身来:“他们的长老过来了。”

      那个长老战战兢兢的走过来,看样子是被族人推举出来和这边交流的。

      他先是将双手交叉搭在肩头上,深深地向三人鞠了一躬,带着深深的发自内心的敬畏看了伯爵一眼,张口说了起来。

      “停停停停!”初夏和苏菲儿一起叫了起来。

      “这老家伙说的是什么鸟语啊?!根本听不懂嘛!”“是啊是啊!”

      “他说他对刚才的冒失行为表示道歉,但他请求我们不要干涉他们族内的事务。”伯爵忽然开口说道。

      “啥?阿瑟你懂他们的说话?”

      “德里安伯爵懂得这大陆上超过九成以上种族的语言,他还编纂了《大陆语言百科全书》,各个国家的图书馆一般都有收录。”苏菲儿出于盗贼的本能又开始介绍起来。

      “啊~没办法,活得太久了,总要找点事做嘛,要不然就太无聊了~”伯爵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看你那副贱样,我才不会夸你呢。”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小夏心里还是暗暗吃惊:“整个大陆上超过九成种族的语言?天,看来千年不死也还是有好处的。”

      这时候身边的那个小孩呻吟了一声,清醒过来。

      那个长老忽然激动了起来,手指哆嗦地指着那个小孩,额头的青筋蹦起来老高,山羊胡子上面的那张老口里唾沫四溅地在嚷嚷着什么。

      伯爵的表情忽然有点认真起来,他很注意的听的长老的话,不时的还插上几句嘴。

      “好像有点不太妙。”说了好半天之后伯爵才回过身来说了这么一句。

      “这个小孩是长老的小孙子。”伯爵说道。

      “什么?”“胡说!爷爷怎么会把自己的孙子送去活祭?这老家伙撒谎!”苏菲儿和初夏两个人同时叫了起来。

      “你们两个小鬼先不要吵,听我把话说完。”伯爵毫不客气的在两人的头上各敲了一下:“他们这次举行的并不是祭神的仪式。这个部落里流传着一个传说,据说他们的祖先被魔鬼下了诅咒,但这诅咒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应验到谁的身上,长老说从他记事的时候起已经有五代人没有出现过了。”

      “但是很不幸的是……”伯爵伸手指了指缩在地上的小孩:“这次的诅咒应验到他的身上了。”

      “啊!”正在替小孩解开绳子的盗贼像被蛇咬到了一样跳开去,女孩子对这样的事总是很敏感。

      “很不幸的是这种诅咒会传给接触过的人,哎,真是太不幸了。”伯爵的腔调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在幸灾乐祸:“因为避免这种诅咒在部落中传播开来,每当他们发现谁的身上出现诅咒的时候,就会用他们祖先流传下来的神圣办法——火葬,来消除那个诅咒,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部落正常的繁衍生息。”

      “放屁放屁!就因为一个什么活见鬼的诅咒就要烧死这个小孩!?这是什么狗屁规矩!?”一直在静静的听着的初夏忽然暴怒起来。

      “他们多少年来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不是吗?”伯爵一副不干我事的样子,他指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孩:“只不过这次轮到的是他而已。”

      “不对!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初夏的火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很大,他烦躁的在原地走来走去,不时还狠狠地踢着地上的沙子。

      长老这时候早就抱着那个小孩,一老一小嚎啕大哭起来,长老的雍容气度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现在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疼爱小孙子的可怜老头而已。

      “对了,阿瑟,他们所说的诅咒发作时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现象?”转了半天圈子之后的少年终于抬起头来。

      “有的,发作的时候先是人的皮肤变黄,跟着恶心、全身无力,再后来头发脱落,指甲开裂,大概一个半月左右就会去见他们的大神了。”

      “听着倒像是什么恶心的疫病似的……”苏菲儿皱着眉头说。

      小夏的眼睛一亮:“对!你说的对啊!哈哈哈哈!”突然起来的他突然抱住苏菲儿猛亲了一口。

      “呀————!!!”一不小心惨遭“偷袭”的少女羞愤交加,捂着被亲到的脸蛋发出超高分贝的尖叫。

      “阿瑟,你告诉长老安排一个干净的房间……靠,这鬼地方根本没房子,算了,找个干净点的帐篷吧,我也许能治好他孙子的病!”小夏一脸兴奋的样子,看上去信心十足。

      “噢?哦!好,我这就告诉他。”伯爵看上去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他有点好笑看着眼前兴奋地搓着手走来走去的少年:“嗯,小夏,你做过医生?给人治过病?”

      “没有!这是第一次!”少年回答的十分干脆。

      “啊?可我看你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

      “试试看呗!反正死马当做活马医,大不了把这小鬼治死了我们拍拍屁股走路。”少年一脸不负责的表情。

      “……你以为他们会那么容易的放你走路吗?”

      “咦?不是还有你吗?”少年一副不解的样子。

      伯爵看着面前朝着自己露出一脸“白痴”般笑容的少年,突然从心底涌起一种想掐死这小子的冲动。

      达尔达斡人的毡房是用大片大片硝制过的动物皮革搭建起来的,皮革与皮革之间全部都用很结实的麻线缝合起来,即使是在沙漠的恶劣天气中,也很少出现被风吹坏的情况。要是硬要说缺点的话,只能说这种毡房看上去不那么美观了,各种颜色不一的皮革拼在一起搭建的毡房,如果远远望去的话,很像是落在沙地上的……那种颜色不是很一致的……或黄或白或绿的……鸟粪。

      当然,达尔达斡人自己是不太看重这样的问题的。他们认为在沙漠中,选择一样物品的作用首先需要考虑的便是实用,至于美观或者艺术性什么的问题他们是不考虑的。在他们看来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艺术之类的东西他们是从来不欣赏也不懂得欣赏,这就是他们的处世原则。所以达尔达斡人对物质的要求很低,对大部分的东西也并不太奢求,这是他们的先祖给他们留下来的最为宝贵的财富。

      不过这种财富无论是在艺术气息浓厚的蒂比里斯人或是爱好一切美丽事物的萨顿人的眼里无疑都是不可思议的。这两个国家的人都是属于那种即使要被吊死,也要和刽子手讨论绞索上的结打的是不是足够漂亮的白痴。

      伯爵坐在毡房门外的小马扎上,用刚从湖边摘回来的嫩绿的草叶反反复复的吹奏着同样的一首乐曲。那乐曲只有很简单的几个旋律,来来回回就只是那样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但却不会使人产生厌烦或者难听的感觉,相反听久了还会让人觉得既宁静又很平安。太阳已经就快要沉入地平面了,剩余不多的最后一点辉煌洒在这个如同神诋一般美丽的男人身上,那无比炫目的情景不禁让坐在一边的少女联想起了艺术大师郎格·雷东多的传世之作《夕阳下的众神》。

      男人们在湖畔生起了一堆堆的篝火,女人们把腌制好的咸肉和野味架在火堆上烤着,并且不断的往肉上洒着香料。不时有从烤架上流淌下来的大滴大滴的油脂掉入下面的火堆中,于是那火蓦然一亮,窜高了不少,险些引燃旁边正在看着烧得焦黄可口的烤肉咽口水的男人的胡子,吓得那人向后一蹦,引得周围的人一阵哄笑,于是那人便破口喃喃地骂着。

      一阵诱人的肉香伴随着清凉的夜风传出了好远好远……

      几个部落的小孩跌跌撞撞的奔跑着、又喊又笑的着互相嬉戏着,丝毫不懂世事的他们竟然围着坐着一动不动的伯爵捉起了迷藏,坐在一边的苏菲儿不禁担心了起来。

      让她不太敢相信的是那个冷血的家伙竟然没有什么厌烦的表示。不光这样,他居然还带着温柔的笑容绕有兴致的看着围着自己跑来跑去玩耍着的几个小孩子,甚至还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孩子们那乱糟糟的头发,或者爱怜的拍拍他们的屁股,然后目送孩子们吵嚷着渐渐跑远……

      “……幻觉……一定是幻觉……”少女不断的提醒着自己:“我看到的一定都是假象,他的舌头上喷射着毒液,他的血管里流淌着阴谋,那种天使般的笑容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一个夜族身上的!我不能被眼前的幻觉所迷惑!我要……”

      苏菲儿还在胡思乱想着,毡房的门一下子拉开了。

      “快快,你们两个谁来帮我一下?”少年的表情完全和他医生的身份不相配。

      “怎么样?是病吗?能不能治?”苏菲儿急急的问道。

      “当然能治了,有我这样的神医在此,一定药到病除!”小夏对她的置疑很不满意。

      “那是什么病呢?”伯爵若有所思的问道。

      “Rotor变异形综合症,嗯,简单点说呢就是一种很罕见的儿童或青少年期恶性黄疸病。病因是由于肝细胞对胆红素运转及排泄产生障碍,使胆红素返流血循环中,使到结合胆红素增高,引起黄疸。这是一种变异恶性肝脏病,死亡率是很高的。”

      “…………”

      “它是一种隐性基因遗传病,病因是由于他们祖辈中有携带这种隐性基因的人,从表面上看呢他们都是健康的,但每次怀孕生育的时候,胎儿就有8%的机会从父母双方各自获得致病基因从而患上遗传病。而且这种胎儿有30%的机会,像父母一样带有隐性致病基因。但奇怪的是这种病并不一定发生在下一代身上,有的时候这种隐性基因甚至会隐藏几代人才会有一次像这个小孩子这样的发病。还有这种病虽然会导致传染,但并不是那么厉害。”少年不紧不慢的侃侃而谈。

      “…………大人,您明白吗?”一脸白痴状的苏菲儿问。

      “不、不是很明白……”伯爵的样子也好不了多少:“那么能治吗?”

      初夏一笑:“当然可以了,所以才要你们帮忙。”

      “要怎么做?”

      小夏将一支注射器扔给了苏菲儿,撩起袖子露出手臂:“这样的事,还是女孩子比较擅长一点吧?这样,从我这里的血管刺进去然后拉动这个……抽一管血出来,大概,嗯,这么多就可以了。”

      伯爵再次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直微笑着的少年:“……你的血……能治他的病?”

      “是啊,联邦的每个特种军人都有注射过特制的血清,它能够中和改变血液的成份,治疗并且预防绝大多数的恶性疾病,我注射过了就一定可以治好那小鬼,但可能我的血液里血清成份要少一些,也许要多注射几次才会见效。对了,菲儿大姐也接触了那小鬼,一会也来一针吧,有备无患么……还有,阿瑟,你那个空间魔法为什么会把我们传送到这里来?难道这是……你早有预谋的?”

      伯爵明显的还处于失神的状态:“……啊,啊,那个啊,那个魔法的传送位置是随机的,我也只知道大体的方向,控制不了具体位置的……”

      “噢~!啊——!那你竟敢随便乱用那么危险的魔法!万一把我们传送到海底去怎么办?下次禁止你使用这个魔法!”小夏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对了,我刚刚想起了一件事。”苏菲儿盯着小夏,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这个部落里可能每个人都接触过这个小鬼,你是不是要好事做到底,每个人都给来上一针呢?”

      “哎?”

      远处,夜色中的费伦湖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深翠色美玉,在银色的月华下闪耀出难以言喻的神秘光泽,微风轻抚过每个人的脸庞,带来了节奏欢快的手鼓和和美妙的歌声。

      篝火晚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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