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是晴天》言崆

46、十七、弎味火（下）

　　实验结束后，他们并没有继续伤害1号吗？或者1号最后也安全地逃离了出来？是那场足以把整座山峰烧毁的大火吗？
　　弎味火不知道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在那样的环境下1号不可能被拯救的，却又希望着有奇迹，但这也只是让自己的愧疚感减轻一些而已，自己抛弃了1号这个事实无法被改变。
　　那天从教堂逃离后，她过了一段时间的颠沛流离生活，最后被一名赏金猎人收留并培养。几年前开始她也成为了一名赏金猎人，越来越多的丑陋以及人世的险恶展示在自己的面前，而小时候的经历就像是梦境一样渐渐消失直至无法再记起。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过往，不再是一无所有的无，而是拥有了无尽可能的弎味火。
　　这次任务弎味火本来是不想接取的，因为她还在休假中。但是随手地翻开赏金协会发过来的资料，发现任务的所在地是一座一直下着雨的城市，随之某种记忆被唤醒。
　　小时候生活的那座教堂也一直沐浴在雨中，只是不知为何，庭院里的花一年四季都开得茂盛，没有凋零。
　　这次来到孟夏市后，她尝试着去寻找那所教堂，最后果真找到了。它位于市区的一座孤山的山顶，但教堂里所有的一切都在大火之中燃烧为灰烬，没有什么是剩下的。那棵苹果树已经干枯得只剩下了一个树桩，庭院里没有花朵而是遍地的杂草，倒塌的废墟上了爬满了青藤，自然也没有医生和护士们的存在。试着寻找通往地下的入口，但是没有找到，应该是被掩埋在废墟底下了。
　　这个地方是在进行着所谓的人体试验吧，为了制造超级战士？贩卖人体器官？□□隶？在成为猎人的这几年她有见过几处类似这样的机构，然后总是随手把它们破坏掉。
　　已经没什么好在意的了，因为自己幸运地逃了出来，因为已经拥有足够地力量去保护好自己。而1号最后也有安全地离开了哪里吧？

　　欧~欧~
　　穿过幽长幽长的隧道后，是城市的另一边，这里面朝大海，夕阳下天空镶嵌着红宝石的光晕，白色的海鸥优雅地滑过海面。相对于一直下着雨的市区，这里有更多的时间沐浴在阳光下。
　　距离弎味彩讲完她的故事已经有稍许的时间，两人的目光一同落在海湾对面的岬角，久久不做声。只有海浪拍打石头发出的，啪——哗——啪——
　　“那边是她的安眠所？”
　　“嗯，从大门进去左拐，然后直直往前走第十七排，第十七位。”
　　“你喜欢她？”
　　“她是因为我才离开的。”
　　“那个强大未知的恶灵？”
　　在调查百里古言的时候，有从混混一伙口中得知弎味彩是为了拯救百里古言才会去和那个强大的恶灵战斗的。
　　“是的，我会找到它的。”
　　“如果它再也没有出现了呢？”
　　“……我不知道，或者我会继续留在这座城市，或者会离开。”
　　和那些对未来充满了向往和期待的高三生不同，百里古言从未想过关于明天的事。或者会去寻找爷爷吧，从两年前开始他的爷爷百里吉舟在留下一张纸条【我去找你奶奶】后就失踪了。除此以外，没有什么是特别想要去做。
　　“这样啊。”
　　弎味火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没有必要。她之所以会和百里古言讲这些事，一是想确认1号确实从那场大火之中逃离出来了；二是在百里古言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那只黑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当然她也说不清缘由到底是什么，甚至是觉得自己想多了而已。
　　至今，她也没法确认那个没有形态却又能拟态成猫的物体，到底是什么。虽然不是人类，但应该也不是敌人，只是偶然在那座教堂附近的吧。
　　轰隆隆——吱（滑行）——嘟嘟——
　　这时，远方的道路驶来一辆黑色的摩托车，驾驶它的是一个包裹在黑色紧身衣里的苗条女孩。除了那头披肩的金色头发外，整个头部都被包裹在黑色的头盔里，看不清相貌。
　　“我在这所城市的任务结束了，希望我们还能在某个地方再见到。”
　　弎味火从堤坝上转身向着公路走去。这时，那个黑色的摩托车手向她丢来一个红色的头盔，弎味火准确地接住了。戴上头盔之后，她跨坐到摩托车的后座上，这辆摩托车是来接弎味火离开的。
　　“等等，通过你的讲述我知道了萤和你都是来自那座教堂，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百里古言通过了弎味火的讲述了解到萤的过往，但是这些并没有解决他心中的疑惑。而且弎味火似乎并不知道，前几日，有一个和她拥有一样相貌的女孩在废弃公园采取了自杀攻击的手段来攻击某个银发的呆毛，而他也被卷入进去了。
　　“来到一座新的城市就想找人聊天，不然就太寂寞了不是吗？而你和我正好有共同认识的人。”
　　“……”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回答过于敷衍，弎味火补充道：“在这座城市里有某种危险正在酝酿着，当然我没有证据只是一种感觉而已，如果要调查的话请小心一些。”
　　在留下这样的话语后，弎味彩拍了拍黑色骑手的肩膀，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轰隆隆——
　　黑色的摩托车再次发动，然后沿着它来时的道路驶离，只留下百里古言继续站在堤坝之上。

　　“猫先生也更喜欢1号对吗？”
　　无并没有和1号一样叫恶魔为英雄先生，她称他为猫先生。
　　“你们两是不一样的喵，如果从性格上来说，我觉得你会更像喵。顽强，无比的顽强，就算是所有的人都讨厌自己，你也会努力地活下去。”
　　“和谁比较像？”
　　“萤。”
　　“萤？她是谁？”
　　…… ……
　　“F-019，F-019！火，弎味火——”
　　“嗯？”
　　“我在和你说话没有听见吗？真是的。”
　　“哦，风太大了。”
　　“我说你的事情都办完了吗？”
　　黑色的摩托车骑手一边驾驶着一边侧过身，大声地说道。
　　“没办完不也得离开，boss都让你直接过来接我了。”
　　“龙穴的入口已经打开，所有A级以上的猎人都被召集了。这次的龙穴里，据说藏着可以弑神的宝藏，所以争夺将会非常的激烈。”
　　“你也会去吗？”
　　“不，我的角色依旧是在后方为你们提供支援。”
　　“那么，安洁菈在我进入龙穴的这段时间你能帮我调查一下英雄协会吗？”
　　“哈？你对那个古板保守的，只会去处理恶灵所引发灾害的组织感兴趣？他们和我们这种只会为了利益行动的赏金猎人是不一样的。你，不会是想加入他们吧？”
　　“没有，只是有点感兴趣而已。”
　　“好，这个忙我帮了。不过，在龙穴里看到什么好的东西记得帮我留一份啊。”
　　“好，知道了。”
　　黑色的摩托车在蜿蜒的公路上急速地行驶着，渐渐地远离了这座一直下着雨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