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是晴天》言崆

45、十六、弎味火（上）

　　“之后呢？”
　　“之后？”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小时候的事，但生日夜之后的事你还没有说。”
　　“是的，生日夜那晚我害怕地逃走了。”
　　“逃走？从教堂逃走了？可以做到吗？”
　　弎味火望着幽暗隧道前方的出口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晚，为了不让1号邀请我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会，我躲了起来。我知道在教堂里有很多的监控，但是也有一些监控没有设立的地方。比如护士们的洗澡间。从那里我爬上了通风管道，一直躲了很久直到睡着。醒来后，四周都是阴暗的，宴会也应该早结束了。可就在我想要爬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滑落到另一条线路上，并且迷路了。我想呼唤救命，却又害怕被护士们数落咒骂，毕竟我并不像1号那样被宠爱。于是只好咬着牙关跟随着幻闪的光芒，慢慢地爬出了通风口…… ……”

　　十一年前，雨夜，教堂地下室
　　“那个无还没有找到吗？”
　　“没有，我们查遍了整个监控都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会不会躲在护士的洗澡间或者集线箱里？那些能够藏小孩却没有监控的地方。”
　　“嗯，院长已经派人去找过了，但是没有找到。”
　　“这个没用的小贱人到底跑去那里了！明明实验就快要开始了！”
　　“那是针对1号的实验吧，小贱人也要进行？”
　　“院长的意思是1号的实验结束后，也要对小贱人进行实验来收集数据。而且王也已经同意了。”
　　“那我们还是快点找到无吧，把王惹生气了，后果会很可怕。”
　　“要是让我找到这个小贱人非得好好教训一顿先，反正院长也不会像护着1号那样护着她。”
　　刚从通风口爬出来，躲在杂货堆的无听到两个年轻医生的对话后害怕极了。
　　她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着怎样的惩罚，而且她也不想去做什么实验。一直以来医生们都说是为了给她们治病，但是她害怕打针，每次都要打好多的针。
　　可是一直躲下去，最后还是会被找到的。而且无的肚子很饿，她有些想念1号生日宴会上的草莓奶油蛋糕。顺滑的奶油包裹着新鲜的草莓，咬一口之后香甜的汁液带着淡淡的果酸滑过味蕾让人好不留恋。
　　虽然极其不情愿，但无还是慢慢起身准备去和院长认错。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排排的玻璃罐，在罐子里面充斥着浅蓝色的液体，而且每个罐子里面都有类似于人体一样的东西。
　　“这里是哪里？停尸房？医学实验室？”
　　无和1号觉得自己对教堂很熟悉，没有哪个角落是她们没有躲藏过的。但，这里，她从来没有来过，甚至不确定自己还在教堂内。
　　呕——
　　就在要呕吐出来时，无急忙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把反刍出来的食渣咽回去。瘦小的身体沿着墙壁缩回那个杂货堆里，同时冷汗不停地从身体内冒出来。
　　‘可怕’已经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对于她来说就好像被剥夺了魂魄一样。
　　那些被装在玻璃罐里的肢体，是人，是赤裸的年轻少女。她们卷曲着躯体，微闭着眼镜，安详地躺在玻璃罐中就像是婴儿在母体的子宫中一样。而令无感到真正畏惧的是，那些少女和她拥有一样的相貌，一样的绯红色头发。
　　“这是什么（害怕），自己也是她们中的一员吗（颤抖）？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畏缩）？我到底是什么（困乱）。1号呢？1号也是一样的吗？（空白）”
　　无数地思绪扰乱在少女的脑海中。
　　“要逃走，要远远地逃走。”
　　最后只剩下了这个信念。

　　再次爬回了通风管道内，依靠着风的流向找到了通往教堂外的通风口。
　　可是无并没有立即逃走，她想到了1号。
　　“但是1号会相信吗？也许她会觉得我是在欺骗她、恶作剧，毕竟医生、护士、院长都很疼爱她。主教每次过来也会给她礼物。”
　　“不，就算是她不相信也要拉着她逃走。”
　　无下定决心后，小心翼翼地沿着教堂外的墙壁移动，躲在摄像头的死角避开监控。就在她想怎样才能回到她和1号居住的房间时，忽然看到了在教堂前的花园里聚满了人群。那是教堂里的医生与护士们，院长以及主教大人也在。
　　他们是要在外面给1号庆祝生日吗？举办一个富有想象力值得留恋的生日宴会？
　　不！那是一场类似宗教的处刑仪式。着装白色连衣裙的1号被钉在高高的十字架上，十字架的下方是赤红色的火焰。那在花朵丛中绽放的火焰在雨中依旧剧烈地燃烧着。
　　1号歪着头，似乎早已经昏迷过去。不知道是过于疼痛，还是被放置了安眠药。
　　在大火中，她的皮肤在被烧毁黑炭化，而旧的皮肤脱落后，新的皮肤又再次地长出来。
　　“需要给她泼点冷水，让她清醒过来吗？”
　　有医生询问那个有些驼背的中年院长。
　　“不，有记载当年在大火中，圣女依靠着自己意志一直保持着清醒（嗒）——谁！”
　　忽然院长发现了树丛里的一点小小动静。
　　喵——
　　“逃走，一定要逃走。这里是魔鬼的居所，而自己只是魔鬼圈养的小白鼠。”
　　无已经没有勇气在这里继续停留下去了，她爬向了那茂密的树丛，然后起身快速地向山脚下跑去。
　　“对不起1号，对不起。”
　　树枝划破了脸颊，被石头绊倒了，沉溺到了河流里（抓住了浮木），从泥土中爬起来，无不知道自己逃了多久，她不敢回头，她害怕一回头就被抓住。她甚至一直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她害怕看见1号在自己面前被烧死的画面。
　　当她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她已经喝到了咸涩的海水，整个身躯浮沉在海浪之中。

　　“那么，1号最后怎样了？”
　　“不知道。”
　　“那么那间教堂呢？”
　　“应该是被烧毁了，那天在海水中我看到了远处的山顶被一场大火所淹没。”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不知道……或者是你的眼神吧。看到我的相貌觉得自己可以被救赎、被宽恕的眼神。”
　　弎味火，不确定为什么自己要和这个男孩说这些。
　　她原本只是偶然看到了这个男孩在和恶灵战斗而已，并且男孩还把她想要取得的‘木心’破坏掉了。
　　这种异于常人的体质，在她当赏金猎人的这几年里有遇到过几个，是值得注意和被培养的对象，但也仅是这样而已。
　　可是在圣女祭的那个夜晚，弎味火看到他和魔女战斗后，那久远的过去再次被唤醒。
　　和1号一样，眼前的少年拥有异于常人的恢复能力。
　　那么他也是那群魔鬼所实验的虚假之物吗？而且他似乎认识和我一样相貌的人。
　　通过组织的系统调查过后发现，他只是一个身世普通的少年而已。在意的事项只有2个，他家族是他爷爷那辈才开始的；一个像是1号的少女曾出现过在他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