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是晴天》言崆

24、二十三、决赛（下）

　　篮球场上慕林像一头野牛一样发疯似地进攻着，从对手那里抢下篮球，从队友那里截断篮球。她是后卫、是前锋，也是中锋，犹如这是她一个人的比赛。球场上不仅对手会阻挡她前进的路线，队友也会在她进攻的方向上进行干扰，但她始终没有停下进攻的步伐。一次又一次地突破障碍把球送进篮筐里。
　　“虽然，不明不白篮球的规则，但印象中篮球应该不是这样打的对吧。”就连站在一旁的紫樱也看出了问题。
　　“嗯，太乱来了。”
　　<教练不阻止吗？>
　　这时古言注意到在教练席上的是曾经教过自己美术课的老师，她根本不是篮球队的教练。
　　<是篮球队的教练发生什么了，所以才临时代替过来监督的吗？>
　　那么球场中央的这种诡异状态应该是没有人可以打破了。不过虽然是乱七八糟的进攻，但是比分确实在一点一点的缩小。慕林确实是超高校级的，对面根本就阻挡不了她，也许真能够挽救败局。
　　决赛最后30秒，孟夏市第一中学还落后2分，白蔹学院球权。就在对手运球过半场想传球的时候，一道蓝色的闪电出现在对手的传球路线上，截断。慕林的身体还来不及站稳就顺势发起快攻，3分？进了，反超1分！
　　太乱来了，慕林刚才的投篮位置距离3分线还有2步远，她完全可以跑近一些再投的，不过还好是进了。
　　但！对手也还没有放弃，立即发球组织进攻——利用积极地跑动掩护、空位、传球，然后出手，也有了，2分，这样又被白蔹学院反超了1分。
　　<没关系，时间还来得及，只要最后一次进攻打进的话。>
　　<额，慕林在哪里？还站在刚才投球的地方。在捂着自己的脚？是抽筋了吗？所以才会站在那么远的距离投篮？这时候应该喊暂停的吧。>
　　但并没有人喊暂停也没有进行换人，孟夏市第一中学的队员直接发球了，然后白蔹学院立即有两个人上来包夹住接球的人员，几秒的争夺之后球权又被对方抢走了。
　　<已经没办法了吗？>
　　“九！八！七——”
　　体育馆内响起了倒计时的呐喊声。
　　【就这样了吗？已经不行了吗？】
　　站在球场上的慕林觉得光开始离自己远去，而光退去的地方迅速地被黑暗所吞没，她完全站在了黑暗里。
　　【也许这就是惩罚吧，背弃朋友的惩罚，自私的惩罚。】

　　3年前，某乡下学校的小土操场上，少男少女在围着操场跑圈。
　　“慕林，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未来古言有什么打算？还会继续打篮球吗？”
　　“未来吗？也许想成为英雄。”
　　“哈——真不像是古言会说出来的话。”
　　“我想也是。”
　　“呐，为什么想要成为英雄呢？想要世界变得更加美好？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
　　“不是，因为我被人拯救过。”
　　“所以想要用这被拯救的生命去拯救别人？”
　　“拯救我的那个人是英雄，我想如果成为英雄的话也许能够离她更近一些。”
　　“喔，是这样啊。”
　　“慕林呢？有在以职业选手为目标吗？”
　　“我吗？上完初中后可能就得找个婆家嫁了。”
　　“怎么？有喜欢的人了。”
　　“哈！才不是好吗，不——不对——总之我家里妹妹弟弟很多的，老爸老妈一直在打零工，我想分担一下家里的负担——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娶了我？”
　　少女侧过头脸红地小声说道，但是男孩没有留意到这样的举动。
　　“那么就以职业选手为目标吧。”
　　“哈？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特招生的话学费应该是全免的，而且是主力队员的话说不定还会有生活补贴。”
　　“是这样吗？有这样的好事？”
　　“至少市里的学校是这样的。”
　　“哈哈哈，那我就把篮球当作自己的光好了，希望它能够照亮我黑暗的生活。”
　　“光吗。”
　　“那个古言，你原来居住的那个地方有海对吧，然后去镇上的话是有班车直接过去的吧，周末能不能……”
　　夕阳的霞光渐渐淹没了少男少女的声音，然后天色黯淡下来。在那没有灯光的小山沟，夜晚会笼罩在一片深色的黑暗之中。

　　“五！四！三——”
　　“喂！快点动起来了！”
　　“别给我们就这样放弃了啊！”
　　“那不是你唯一的光芒吗？那就把它抓住啊！”
　　“连同我们那份一起把它抓住！”
　　看台上有人发出这样的呐喊声，而这样的声音传到了慕林的耳朵里。
　　【是的！那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芒，唯一能够抓住的光，不能放弃，因为放弃将会跌落无尽黑暗的深渊中。】
　　慕林开始移动了，然后奔跑起来，拼尽全力地奔跑起来，倏然犹如幽灵一样出现在对方持球人的面前，抢断，转身，运球，然后她飞翔起来了，轻盈地像一只破蛹而出的蝴蝶。出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进！全场沸腾！
　　<赢了吗？真是乱来呢。>
　　在看台上的古言长舒了一口气。
　　滴滴——滴滴——
　　这时裁判的哨声响起，进球并不算数，因为球是在倒计时结束后才离开慕林的手。
　　<最后还是输了吗？>
　　白蔹学院的队员和教练们冲进球场内疯狂地庆祝，而作为失败一方的孟夏市第一中学则完全被失落的情绪淹没了。
　　<慕林呢？不见了？>
　　在慕林投出最后一投的时候，古言有看到了某个虚壳从她的躯体内剥离出来，那是她一直背负着的像龟壳那样沉重的东西，是匿成熟了吧。
　　<虽然没有感到恶意，但必须近距离确认才可以。>
　　可此时的球场上并没有发现慕林的身影，也没有看到成熟后的匿的踪迹。

　　“不去追她吗？”
　　这时旁边的紫樱说道。
　　“什么？”
　　“刚才小言就一直有注意着那个打篮球的女孩子吧，很担心的样子。”
　　“但是现在过去，我什么也做不到吧。”
　　“不需要做到什么，只需要陪在她身边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抱歉，明明还在约会中。”
　　“嘿嘿，有当成约会啊。不过呢咱今天已经很满足了，已经足够了，谢谢你小言。
　　……待会能够来找我吗？有事想拜托你。我会在那个堤坝上等着你。”
　　“嗯……我会去和你告别的。”
　　“已经发现了吗，嘻嘻。”
　　“嗯，多少感觉到了。”
　　“嘻嘻，我以为瞒得很好呢。嗯，咱会等着你，会一直等着你，这次不会突然消失了。”
　　和紫樱分开后，古言走进了体育馆的选手休息区，但慕林并不在那里，询问了带队的值班老师也说比赛完后就没有看见慕林。
　　<是先回去了吗？>
　　赶到体育馆外，这座城市的雨依旧没有停歇，浓浓的雨雾和颜色各异的雨伞遮挡了古言的视线，看不清前进的方向也看不清后退的方向。
　　<是回家了吗？平常的女孩会在失落的时候寻求家人的安慰。>
　　古言冲入雨中向着汽车站的方向跑去，但无论是在售票厅还是在候车厅古言都没有发现慕林的身影。
　　<是回学校了吗？然后通过打篮球发泄自己内心的情绪。>
　　古言冲入雨中向着学校的方向跑过去，但无论是在第一体育馆还是在第二体育馆古言都没有找到慕林的身影。
　　【这个周末我们去海边游玩吧，好想看一次那可以容纳一切的湛蓝色大海。】
　　【嗯，如果明天是晴天的话。】
　　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在小土操场上的约定，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古言向着海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