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是晴天》言崆

19、十八、替代品

　　我们只是把各自当成了替代品，然后试图从替代品身上获得我们所寻觅的某些东西，只是替代品始终只是替代品而已。

　　“没有想到来看我的会是你。”
　　“嗯。”
　　这是市医院的一间单人病房，一个黄色头发的少女躺在白色的床单上。虽然身体疲倦无力，但精神状态看上去并不算很糟糕。
　　从门外走进来的是一个矮个子的男生，一头灰色的短发，穿着一件奇怪的黑色燕尾服。男孩走进来后就在房间内四处张望像是寻找什么，最后走到窗台前把自己带来的红色花朵插进花瓶里。
　　时间是闹市区发生持械伤人事件后的第三天，刚离开警局回到家准备休息的古言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衣服也不换就直接来了医院。此时栗子还处在被监控的状态，但通过第三科室的关系，答应可以让古言进来探望。
　　本来通过街道上的监控视频可以很容易确认：伤人的是早栗子，而旗礼王子在警局也承认了是她自己使用的复活仪式。所以百里古言是没有必要留在警局的，但是被要求留下来协助第三科室调查了。而这样的要求对于百里古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加上他自己也有些在意的事所以答应了。
　　调查的事自然是部落格上流传的可以使人复活的仪式，只是对方使用了洋葱网络，所以很难查找到信息发布的源头。警方最后只能进行词汇屏蔽与删帖处理，但可以预料到对方一定还会以某种方式继续发这样的帖子。直到达到ta所想要的目地为止，那ta的目地到底是什么呢？
　　【引起社会动乱？】、【向大众揭示恶灵这种不为人知的存在？】、【纯粹的恶作剧？】、【为了复活某人？】、【制造生物武器？】
　　百里古言被迫和第三科室那群人讨论了整整两天，但是最后还是没能得出令人信服的答案。直到第三天早晨才被允许离开，不过有说以后有帮忙还会联系他。麻烦死了——

　　医院病房内，
　　古言从进来把花插好后，就自己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不再说话，只是他的目光有落在栗子的身体周围，最后栗子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喂，看望病人你带红色的玫瑰花是什么意思？”
　　“不喜欢吗？”
　　“不是喜不喜欢，而是花的种类不对，一般不是送康乃馨吗？”
　　栗子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花语所代表的意思，但是她还是明白红色的玫瑰花是表达爱意的花，她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玫瑰花。但是这样的第一次现在发生在了医院的病房内，而且还是来自自己最不喜欢的那种类型男生。糟糕透了——
　　“哦，在医院外被花店的姐姐拦下了，她说看望女孩的话送这样的花比较合适。”
　　“那是送给女朋……算了——你今天来是替那只混蛋的独角兽说情的吗？你和她关系很好？男女朋友？”
　　“不是，单纯是为了观察而来。”
　　“观察？”
　　“被恶灵凭依的人，在恶灵被驱除后会有怎样的反应，我缺少这方面的经验。”
　　“哈——果然一如既往是个冷血的家伙，不过这点我倒是不讨厌。”
　　“还有，这里有一封给你的信。”
　　“信谁给我的……喂，你这个家伙不会是真的要向我……表白吧，我可不是……”
　　突然栗子的思维有些混乱起来，两边的脸颊浮现出稍许的红晕。
　　<被人表白要怎样处理，直接拒绝吗？但是他也一定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写下的信，直接丢掉可不好吧，至少只是看一下信的话。>
　　这时古言说道：“部长给你的，文艺部的部长，本来是让我高考后就给你的。”
　　“文艺部？”
　　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社团名浮现在栗子的脑海中，然后一个独角的文学少女的身影慢慢地清晰了起来。
　　“喂！我说！既然她让你高考后给我，为什么要拖到现在！”
　　栗子突然在病房内大喊起来，很生气！十分生气！以致在外面监视的警方人员都冲了进来，确认没什么事后，提醒他们要小声交谈，然后退出去了。
　　“因为我不知道谁是早栗子。”
　　“哈？我说你好歹我们也是从高一开始就同班到现在的，而且怎么说，我在班级里至少是很碍眼的存在不是吗？”
　　“我不善于记住别人的名字。”
　　“算了，没什么事了吧？或者她还留有别的什么东西让你交给我？敢私藏的话我饶不了你。”
　　“交给我的就只有这封信而已。”
　　“是吗，那你可以走了。”
　　“我还想再多观察一会，能请你描述一下此时自己的身体和心理感受吗？”
　　“你给我走，马上，立刻。”
　　“好的，再见。”
　　“对不起的话我是不会说的，”当古言从椅子上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栗子把头瞥向窗外说道：“我把她当作是那个人的替代品了，我想让她像那个人一样的活着。我觉得如果欺负她的话总有一天她会忍受不了然后进行反抗的，那样的话我们就能成为朋友了。因为那个人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会反驳回来的，如果我打了她一拳她也一定会打回来。不过最后确实是反抗了，嘛，是我自作自受吧。帮我告诉她好了，下次还想要和我做朋友的话，就堂堂正正地打倒我吧。”
　　当栗子不再发出声音后，古言拉开门把走出了病房。

　　【原谅我没有去和你告别，因为我怕去见你了，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会动摇。
　　所以等着我回来，会好好地向你道歉。
　　但是栗子应该很讨厌说谎的人吧。
　　不过就算被讨厌，我也一定会死缠烂打地缠着你直到你原谅我为止——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的话。
　　那个，喜欢你哦。
　　不是憧憬的意思。
　　喜欢就是喜欢的意思。
　　呐，你会喜欢我吗？】
　　“笨蛋——笨蛋——笨蛋！”
　　古言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只是在病房的走廊外听到了这样的咒骂声。

　　从医院离开后古言去了警察局，然后要求和旗礼王子见面，因为第三科室的原因这样的请求很快就被答应了。
　　“那个受伤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虽然会被当作恶意伤人事件来处理，不过会出一份精神鉴定书，你们应该会被免于刑事处罚。（因为确实是恶灵凭依精神错乱引起的）
　　关于复活仪式，栗子醒来后已经向警方说明是她自愿接受了那样的仪式（真实情况并非如此）。所以你们会被当作无辜上当受骗的受害者吧，应该很快就会得到释放的。还有，警方那边说已经联系到你的父亲了，他答应会过来接你。
　　关于你妈妈，这个世界上暂时还没有可以使死人真正复活的方法所以放弃吧，不要再去实施那样危险的仪式了。
　　再见了，王子同学。
　　对了，还有早栗子让我告诉你，‘下次还想要和她做朋友的话，就堂堂正正地打倒她吧’，那么再见了。”
　　当古言要离开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旗礼王子终于开口说道：“果然妈妈已经无法复活了对吗？”
　　“嗯，死人是没有办法复活的。”
　　“我呢，只是把栗子同学当作是可以保护我的妈妈的替代品而已，也许并不是真的想要成为朋友吧。”
　　“……”
　　“但是，下次一定会认真、努力地和她成为朋友的，也想和百里同学成为真正的朋友。那个，谢谢你，百里同学。再见。”
　　朋友吗？
　　只是瘟疫来着，只是会招来厄运的瘟疫，这样的人是不够格去拥有朋友的。

　　在从警局的门口离开后立即有一个中年的大叔从里面追了出来，然后被迫强行同行着。
　　“我说你小子已经快高中毕业了吧，有没有什么打算？”
　　“这貌似和大叔你没关系吧。”
　　“我这不是在担心祖国未来的花朵吗？呐，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第三科室，拿到内推名额，以后也可以去警官大学的。怎么样很划算吧！”
　　“我没有升学的打算。”
　　“那总要生活和养家糊口吧。别看我们第三课室总是加班、加班、加班，但是生活补贴还是不少的。”
　　“抱歉，大叔，我不想成为某人的替代品。”
　　第三科室原来有一名行动员，也可以看见恶灵（匿成熟后的状态），但是几个月前他突然失去了联系。这件事古言也是清楚的，所以第三科室这段时间才会一直麻烦他帮忙处理一些异常事态。
　　“怎么能说是替代品呐，我们这是为国家储备后续的优秀人才。”
　　“总之，我不感兴趣。”
　　“是吗，改变注意的话记得联系我哦，我们第三科室永远欢迎你。”
　　中年大叔不再强求，他停下步伐目送古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