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是晴天》言崆

14、十三、这座城市的我们（下）

　　叮咚——叮咚——
　　下午放学后，古言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往学校的第二体育馆，那是篮球部训练的场所。
　　在体育馆的看台上已经有一些学生在了，有单纯只是看客的，也有专门来给某人应援的，甚至偷溜进了外校的学生。毕竟这所学校的篮球部是市里的传统强校，一直备受瞩目。
　　此时篮球部的部员们正在篮球场上进行蓝红对抗赛，即时比分是69:52，蓝队遥遥领先。此时慕林穿着蓝队的披挂，当她接到队友的传球后立即在3分线外跳起投射，球进，72:52。
　　“那个女生很厉害呢？之前没有看见过的。”像是外校的一个男生问了他旁边的一个女生。
　　“那个啊，是转校生哦。”
　　“转校生啊？之前是哪里的？”男生继续装出很随意的口吻打探道。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据说上次市大赛上她的学校差点把我们的学校打败了，所以教练就把她挖过来了。”
　　“真的？假的？我记得你们的女子篮球部是上次市大会的冠军吧？在省联赛的决赛上也是以微弱的比分才输掉的。”
　　“真的哦，不过之前的队伍只有她一个人比较厉害而已，所以我们才能获得冠军。”
　　“所以才会这么厉害啊，好像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在表演一样。”
　　“当然很厉害，而且她现在是带着一堆替补在和红队打哦，红队都是之前的主力队员。”
　　“真的假的？蓝队的那些人都是替补呀？”
　　外校的男生发出惊讶的表情，然后迅速地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篮球场内的照片。
　　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强大实力的自信，孟夏第一中学的篮球部从不禁止外人观摩，也从不禁止这样类似外校间谍的人员打探消息，这大概就是强者的风度吧。
　　“嘛，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成熟后杀掉就可以了。”看到慕林有在好好地打篮球后，古言带着这样的决心默默地离开了第二体育馆。

　　回到教室收拾东西后，正准备走出教学楼时阴霾的天突然下起了雨来，而古言依旧没有带雨伞的习惯，不过看到天上的云应该可以很快就会消散，所以他决定先在门厅这里等会。
　　这时一个女孩从旁边走过打开雨伞，那是一张古言熟悉的面孔，戴着一顶奇怪的紫色毛毡帽。因为已经很久没有打过招呼，所以已经类似陌生人一样的存在了吧。
　　“嗯？百里同学？”旗礼王子也看到了站在教学楼门厅旁边的古言，然后微笑地向他打招呼道。
　　“王子同学。”古言礼节性地回应道。
　　“百里同学？你又没有带伞啊，不过雨应该快停了。”
　　“嗯，应该是很快就停了。”
　　“……不好意思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所以要先回去了。”
　　旗礼王子并没有邀请古言一同前行的意思，虽然他们的家都在同一个方向，当然古言也没有要求同行的打算。
　　“嗯，拜拜。”
　　“拜拜。”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后，雨终于变小了，然后古言向市中心的商业街走去。因为储备的泡面和火腿已经食用完毕，需要补充，而且想看能不能遇见商业街的那个小女孩想把她的猫还回去。

　　沿着商业街转了几圈并没有遇见想要找的小女孩，无法继续在商业街上待下去的古言拐进了往常那家装饰得像八九十年代风格的便利店。
　　“谢谢惠顾，欢迎再来。”
　　当从便利店中出来后，看到一个身影正在门口等着自己。那是一只吸血鬼，严格讲是一只穿着吸血鬼服装的问题少女。
　　“汝哟，吾的仆人，向吾献上汝的忠诚吧。”
　　对于这样糟糕的家伙，不理会是最好的选择。
　　“喂，你要去哪里？是我啊，紫樱。我们是朋友的吧。你不可能见死不救的对吧。”
　　古言很勉强地停下脚步，然后脸上挤出极其不自然的笑容回过身打招呼道：“哟，是紫樱呀，抱歉今天没有戴眼镜所以没认出来是你。”
　　紫樱，最初相遇时是一个像小五一样的娇小女孩，不过半年不见后，她的身高有所成长，现在像是初一的学生了。自从半年前分别后，紫樱似乎在最近又搬回来了这里。
　　为什么离开了，又要回来这座一直下着雨的城市？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古言并没有询问，毕竟只是偶然在一起看了一段时间的海的关系而已。
　　“你眼镜有好好地挂在鼻梁上好吗。”紫樱伸出手指着古言的额头说。
　　“啊！是那邪恶的暗黑势力蒙蔽了我的双眼，是他们阻止了我和你的相见这并非出于我的本意。”
　　“可恶的暗黑势力，吾赌上凤凰会会长的荣誉定将其消灭。”
　　果然对面着有些中二的少女，只要用一些中二点的台词就可以蒙混过去了。
　　“那个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这几天都没来找咱，咱一直在海边等着，一个人坐在长长的堤坝上，一个人看着波澜不惊的大海，一个人吹着凄凉的海风，一个人……”
　　“抱歉。”
　　“好吧，原谅你了。”
　　嗯，很轻易地就被原谅了，还以为会纠缠下去。
　　“呐奴，借给咱几个硬币呗。”
　　想到刚才买东西后有被找回来几个硬币，所以就把它们掏出来给了紫樱。拿到硬币后，紫樱很高兴地转身向便利店门口放置地那几台娃娃机走去。这时古言才留意到那些娃娃机的旁边至少堆放有数十个玩偶。
　　“这些都是你抓到的吗！？”
　　“嗯。”
　　“为什么抓到了这么多还要抓啊。”
　　“嗯？因为我想玩呀。”
　　就这样的理由呀，总觉得这家店的老板会破产。啊，发现了，绑着小辫的一脸艺术家范的老板正在收银台那边泪流满面地看着这里。
　　请节哀。
　　过了一会后紫樱终于玩腻了，不，应该说是娃娃机内的玩偶娃娃都被抓完了，然后她才起身离开便利店。此时古言正和紫樱走在一起，不知为什么两人就走在一样的方向上。
　　“为什么娃娃最后都还回去了。”
　　“因为我只是想吊娃娃而已，并不是真的想要娃娃呀。”
　　哦，还真像紫樱会给出的理由呢。
　　“这个给你。”
　　紫樱递给古言一个橘红色的角豚布偶（角豚是一种类似刺猬，全身包裹着毛刺额头上长有独角的，十分胆小的本地物种），那是她从刚才的战利品中保留下来的。
　　“谢谢。”
　　“那为了还礼——明天，汝、汝空没有？”
　　紫樱那像瓷娃娃一样白皙精致的脸颊上叠上稍许红晕。
　　“明天可能要在家学习一天，因为落下——”
　　“那么明天汝来和吾约会吧。”
　　“哈？我有说要学习的吧。而且，约会是什么？”
　　“因为吾从来没有约会过，高兴吧，兴奋吧，作为吾的初体验对象。”
　　额，对于这种会让人误解的发言真想冲上去捂住她的嘴巴。不过最后古言还是答应了紫樱约会的要求，因为——有一点在意的事，虽然觉得放任不管也可以。

　　“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
　　“记得要好好打扮哦，不然吾会生气的。”
　　“额。”
　　“一定要好好打扮喔，然后像童话里的白马王子一样来迎接咱。”
　　“知道了。”
　　“嘻嘻，那拜拜——”
　　“拜拜。”
　　在商业街的某个十字路口古言和紫樱分开了，两人的家并不在同一个方向。接着古言准备前往某条弄堂抄近路回去，这时看到旁边有一群不良少年的群体走过，他急忙把身子转向了另一边，低下头，那是从很久前养成的反应。
　　“老大，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喂，我说你们不是说要好好学习的吗？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学习嘛，明天再努力咯。”
　　“是的，今天我们只想跟着老大浪！”
　　“对，跟着老大浪！”
　　在确定不良少年群体走远后，古言才再次迈开步伐，这时透过人群隐约看见马路的对面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个是有过交集的旗礼王子，而另一个似乎也是班上的学生，栗子？
　　此时两人正手挽手走在马路上，有说有笑，然后一起走进了某家商场里。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很要好了吗？
　　嘛，女孩子就这样。可能会因为一点小事就会产生误会，也可能因为某个契机便能让彼此的关系变得很要好起来。
　　继续着回家的方向，在靠近弄堂的时候，看见街道的前方是另外一个自己比较熟悉的女孩。高个子的慕林正和几个女生走在一起，那并不是篮球部的队员，因为那几个女生穿着其他学校制服，而且古言好像在今天也有遇见过她们。
　　女生们和慕林率先进入了古言将要进入的那个弄堂内。
　　“喂，你们在干什么？”
　　稍后才走进去的古言发现那几个穿着别的学校制服的四个女生正围着慕林拳打脚踢，而慕林屈身蹲在地上并没有还手。
　　“切！男票来了啊。”
　　“算你走运。”
　　校外的女生们看见古言出现后，没有继续纠缠下去而是迅速地离开了弄堂。
　　“下次别再让我们遇见你了，叛徒。”
　　“没事吧？”
　　“没，没有问题的，她们只是打我脸而已。”
　　“喂，脸都肿起来了，还是联系警察吧。”
　　“不用了，这是我的报应而已，毕竟为了冠军我背弃了她们转入这所学校。”
　　…… …… ……
　　“但是，我并没有后悔，因为我必须获得冠军。”
　　“那个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比赛今天必须休息好才可以。再见了，古言同学。”
　　看着慕林离开的背影，古言不知道能够说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少女离开。也是呢，一直来他们都只是部员A和部员B的关系而已，而现在连这样的关系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