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是晴天》言崆

13、十二、这座城市的我们（上）

　　那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一个8岁左右的小男孩子孤零零地坐在白色的地板上，他的瞳孔涣散聚集不了一丝的光线。
　　许久后，小男孩起身打开房间的门，然后门的后面是另一个空白的房间。再推开一扇门是一个稍微大点的空白房间，接着推开一扇门是一个更大更空旷的房间，然后那个房间和好多好多的门连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忽然所有的门一起打开了，紧接着各色各样的怪物从门后面涌现出来，他们的口中低吟着【美味】【美味】【好想吃】【好想吃】露着狰狞的面孔不断地向小男孩走来。
　　逃跑、拼命地逃跑，打开一扇又一扇的门，但是每打开一扇门都有新的怪物从门后面走出来。
　　这时男孩看见了一个向下延伸的楼梯，它的彼端是漆黑的、看不见尽头的漆黑色，就如灯笼鱼设置的陷阱一样引诱着男孩走下去。
　　男孩没有选择，在被怪物追上之前他只能走下那个楼梯，沿着悬空的随时都有可能会消失的白色阶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向下走去，想要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楼梯的入口。在黑色的空间里，只有那微微发着光芒的不知从何处伸展出来又准备延展到何处的白色台阶，一块、一块地悬浮在半空中。
　　不知走了多久，在楼梯的尽头看到了一扇孤零零的红色的门，男孩推开那扇门走进去发现那是一个无比广阔的白色房间，然后所有的怪物都在那里等着他，它们同时回头狞笑看向走进来的男孩。
　　男孩转身想拉开门逃走，却发现进来的那扇门已经不存在了。接着所有的怪物都张开血口、露出锋利的牙齿，流着口水向小男孩扑上来。
　　碎——碎——碎——崩坏！
　　啊——！
　　突然白色房间的地板崩塌了，男孩和怪物们一同从空中自由地下降。
　　噗——！噗——！噗噗噗——！
　　身体摔打进海水里、血红色的海水里。站起来发现淹没进海水里的怪物都消失了，而此时在男孩面前的是一堵高墙，一堵无法翻越的高墙，白色的墙壁之上钉铆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十字架，十字架上钉绑着一个女孩子，那是一个精致美丽的女孩子，拥有一头美丽的红色长发，披着一件白色的素衣。
　　突然发现在十字架周围漂浮着一个披挂着红色披风的骷髅，黑色的镰刀，银色的骨头，紫红色的瞳眸，它身体周围弥漫着来自地狱最深处的黑色的死亡气息。
　　这时，犹如死神的骷髅举起手中的镰刀朝着十字架上的女孩砍去。
　　“不要！给我住手啊。”
　　男孩涉过海水想要去阻止，但他离得太远太远了。
　　然后意识到的瞬间却发现女孩就在自己的面前，正要欣喜地时候却发现女孩的额头上插着一把刀，血液不断地从伤口处流出来，而男孩自己的双手正握着那把刀的刀柄。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死我！恨——好恨——”突然女孩睁开带着血泪的双眼怒视着男孩。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时女孩那张精致的脸扭曲了开始和十字架同化，最后一张丑陋犹如化掉的污泥般的脸庞从十字架中冒出来朝男孩的喉咙咬过去——

　　呼——
　　古言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摸索放在床头的水杯，却不小心打翻了。捂着自己干燥的喉咙起身跑到洗漱台拧开水龙头，直接把水灌进喉咙里。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咳，咳，咳咳咳。
　　喵——
　　这样每天从噩梦中醒来的生活已经过了七天，在班主任打电话过来询问的时候，有告诉他自己身体不舒服需要请假。身体并没有不适应的地方，那天战斗受的伤已经全部恢复了，毕竟是异类来着。但是却害怕走出房间，就像是那个时候的小男孩一样。
　　咚咚咚——
　　在古言从冰箱内拿出最后一盒泡面的时候，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喵——
　　“是隔壁吧，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找自己呢？”
　　不去理会，在把料包倒进泡面盒中然后倒进热水。这时又听到了，咚咚咚——
　　“请问有人在家吗？咚咚咚——古言你在家吗？”
　　起身打开门看见穿着橙红色校服的慕林正站在家门口。
　　“嘿嘿，我来看你了。”
　　“谢谢。”
　　“这个给你。”
　　“什么？”
　　“橘子，我家里摘的。”
　　“进来吧。”
　　“古言发生什么事了吗？你都请假一个星期了。”
　　“嗯，还好。只是想休息一下而已。”
　　“可以随随便便地翘课呀，真好。”
　　喵——
　　“好可爱”
　　“这只猫是古言养的吗？”
　　慕林看见了地上的黑猫把它抱起来，用自己的脸蹭了蹭那只猫的胡塞，露出了很可爱的笑容。
　　喵——
　　“没有想到古言也是一个猫奴呢。”
　　“嗯，自己跟过来的。”
　　“是这样啊。”
　　自从那天以后，这只猫就一直待在古言的房间里，不过有准备之后把它送到它主人哪里。应该是商业街上的那个小女孩养的猫吧，叫做小黑？
　　“这个晴天娃娃很有趣呢，古言自己弄的吗？”
　　慕林很好奇地巡视着古言生活的房间，然后在那单调的装饰中很轻易地就发现了挂在墙上的白色晴天娃娃。
　　“嗯，不是，别人给的。”
　　“有女孩的气息，女朋友？”
　　“不是。”
　　“我就是说嘛，像古言这么可爱的男孩子怎么会有女朋友嘛，嘿嘿。”
　　“古言你今天要去上学的吧？”
　　“可能不去吧。”
　　“嗯？身体不是没事了吗，我们一起走吧。”
　　“额……”
　　“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不好吧，而且这里透不进来光呢。”
　　古言的房间是一个小小的单间，唯一的窗户也被旁边的大楼遮挡住了，不过从很久开始他就已经适应了一个人待在黑暗里。
　　“走嘛，一起去上学了。”
　　执拗不过，古言最后还是和慕林一起出门，向学校走去。

　　“篮球赛已经开始了吧。”
　　在上学的路上，两人谈到了市篮球赛的事，和慕林之间的话题似乎只能从篮球展开。
　　“已经进入八强了，这周六、周日是四强和决赛权的争夺。下下周是决赛，到时你会来给我加油的吧。”
　　“确定可以进入决赛？”
　　“一定会进的。”
　　“好吧，如果没什么事我会过去的（看到了无比期待的眼神）——如果那天是晴天的话（看到了无比期待的眼神）——好吧，我会去的。”
　　“嘿嘿，这样咱就一定会拿到冠军的，打败她们！”
　　“是呢，拿我们当作垫脚板，如果连市里的冠军都拿不下的话那还不让人笑死了。”
　　“滚开，你挡道了！”
　　从背后走上来的四名女生恶凶凶地推开慕林走过去，她们统一穿着别的学校的制服，不过她们似乎和慕林认识。
　　“还交到了男票呀，你可过得真滋润呢，背信弃义的小人。要小心哦，别在决赛之前受伤了。”说完女孩们很快就走开了，消失在路前方的拐角。
　　“没事吧？”
　　“没事，之前学校的朋友，有些误会而已——我们快走吧，已经要上课了。”
　　虽然还想问些什么，但古言并没有机会说出口，而且不觉得慕林会好好地回答。只是有看到她背后的龟壳已经变得越来越巨大，越来越沉重了。
　　铃铃铃——
　　“上课，现在开始点名，顾锁见。”
　　“到。”
　　“古木信德”
　　“到。”
　　“百里古言。”
　　“到。”
　　“今天来上学了啊，看来身体好多了。”
　　“栗子，栗子，早栗子？又无故缺席吗？
　　关于栗子，我这边已经和她家里联系过了，她母亲说随她高兴，不过作为老师还是希望她能够来上学的。你们谁遇到她帮忙说一下，或者让她打电话给我。好了，我们开始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