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练习赛（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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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微的春风吹起操场上略显干燥的尘土，云层从太阳前飘过，午后2点的阳光照到投手丘上，东花商球员们围了圆阵。
所有人靠在一起，双手搭在队友的背上，掌心传来同伴的热度，像是无言的支持。
长谷川低声道：“这种开局，我们不是经历过一遍了吗？”
春季大赛对战市大三，也是第一局就被轰出全垒打，猛兽乘势而上撕下5分，东花商的气势如山倒，王牌清原在投手丘上强撑着笔直的身姿，在后6局面对强敌只失2分，东花商引以为豪的安打打线却没能从真中要手上拿下一分，打者们从急躁到悲观的赛场表现简直是噩梦。
明明都是东京的老牌强校，东花商的骄傲却被市大三用实力生生碾碎。
不想再有第二次，这种懊悔到极点的体验，长谷川的视线抓住清原的眼，他黝黑的脸上浮现坚定的神色：“清原，你不是一个人站在投手丘上！就算被得分也没关系，我一定会打回来！”
米仓的呼吸紊乱了一瞬，所有正选队员们都明白长谷川话语里的承诺，他们不会再沉浸在自我怀疑的漩涡里越陷越深！不会再留王牌一个人孤独又无力的支撑队伍！
双手更加用力地按上身边队友的背脊，不甘的力量传递给身边的队友，所有人的身子被压得更低，这一刻，所有人的心情都相通——
中村环视众人充满决心的面容，作为棒球部队长，他大声吼道：
“我们！不能再把所有的压力扔给我们的王牌去扛！”
“丢人的表现一次就够了！”
“这一场比赛不止是打给监督看的！也是我们来雪耻的！”
“要尽全力！打到问心无愧！！”
“现在做好觉悟了吗！？”
“はい！！”变声期男生粗旷低哑的吼声里的斗志与日光一样炽烈，清原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所有队友不含一丝迷惘的明亮双眼，他们都信任地看着自己，直到这一刻，动摇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清原！我们所有人都会全力支援你！不管是打击还是守备！”
“之前还对你发脾气，真的对不起！我会拼命接住右外野的任何球！！你放心去投吧！”
“再次相信我们吧！”
“你们真是……”，眼眶微涩，明明只是练习赛，为什么会这么感动，清原艰难地抑制住抖动的眼角，总是平稳无波的脸罕见地扬起少年该有的张扬笑容，“我一直都相信你们！不管是上一场，还是现在！”
总是沉稳安定的王牌都热血起来，长谷川激动地大吼：“哟西！接下来就让对手好看吧！！”
“噢噢噢噢！”
守备队员们四散前都拍拍王牌的肩膀，跑到自己的位置严阵以待。
听到东花商小鬼们震奋的吼声，轰雷藏忍不住挑高眉头，手指敲着板凳：嘶，还这么有气势啊，要是刚才伊泽那小子没丢分的话，对东花商士气的打击就能更大了……回去要好好操练渡边和秋叶！
伊泽本是一把锋利的宝刀，现在是为了磨合刀鞘钝化自己，如果他能百分百发挥自己的实力，这场练习赛绝不会出现目前有来有往的场面，就算是八强队，也只会是伊泽和雷市联手对赛场的恐怖统治。
但是嘛…这种情形也不坏，在投手只能发挥出一半实力的情况下，更能暴露出整支队伍的潜在问题，就算比分胶着，甚至惨败都没关系！
要趁这个难得的对战强队的机会，揪出前往甲子园路上的所有阻碍！
轰雷藏单手撑着头打哈欠，眼皮耷拉，和家里躺沙发上看电视的大叔基本没区别，视线却相当锐利地在赛场上游走，他没有拿纸和笔，所有人的表现全会一一记在心里，还剩两个月的时间来算账！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东花商和药师的队伍组成相似，打强投弱。东花商全员安打率高，但缺乏强打者。药师打线在1-5棒爆发，全员打击上限极高下限极低。
先发投手都是左投，并且目前都不具备对打线稳定的压制力，所以两校监督做出的基础战略都十足相似：打线持续地对投手施压直到投手自爆。
上场前，三野听监督交代道：“他们的王牌没有完全恢复，眼睛睁大！能打就打啊！”
轰雷藏扭头向众人扯着嗓子喊：“进攻！进攻！你们一个个主动些！！把王牌打下去啊！”
伊泽小口啜水还不给面子：“……再来一个滑球我也不一定打的到……”
轮过雷市等上位打线后，药师对八强队的胆怯已渐渐消退，东花商投手也给药师球员们留下一个初步印象：这个左投手好像不难打中？
小林轻松地搭话：“说不定运气好能碰到失投的球呢？毕竟刚被打全垒打嘛。”
…………
三野、渡边、小林马上就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实力碾压，清原面对中心打线的狼狈真不代表他水平差，面对下位打线抢好球数抢得凶残至极，全用内角球决胜负，他们手肘都要扭成T字了，还是敲不准……
“threeout！change！”
三上三下，小林一脸菜色地走回来：“那个滑球的变化度犯规了吧？”
轰雷藏摆摆手表面装作不在意，默默加强打击操练力度列入计划单，7-9连着三棒球皮都没擦到，这哪是给对手施压，根本就是痛击己方士气。
伊泽的半杯水还没喝完，心情有点忧虑，三连三振吗……春季大赛上前辈们的守备表现很一般，但打击还是很亮眼的，药师的选手都是轰老头折磨出来的，挥棒都毫不犹豫干脆利落，但下位打线的前辈们实力还是不足，面对八强队的王牌投手基本没有威胁力吗？
金发下桀骜冰凉的眼神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伊泽有点焦虑地啃杯沿，这个夏天想去甲子园，他们四个人得更加拼命了！
窝在椅子边缘的伊泽忍不住偷偷小声嘟囔：“前辈们也太快了吧……”
上场前寄希望于对手失投，结果三振出局的小林略尴尬，福田敏锐地察觉到不妙的气氛，拿球帽拍伊泽脑袋：“你小子还不是三振出局！……你才投几球，这就向前辈撒娇要休息时间了？”
向来因为相貌阳气不足而自卑的伊泽炸毛了：“我才没有撒娇！！我还能完投给前辈看！！”
“哈哈哈哈，那你加油，争取给前辈我赚点场上休息时间！”
伊泽气冲冲地一上场就对阵东花商9棒左打清原，国中的王牌4棒还很常见，但高中棒球的水平断崖式拔高，培养周期还短，很少有人能诠释“二刀流”，所以9棒一般是投手上打击区罚站或者打空气三次。
即使更大可能会被三振，清原依旧认真地摆好球棒，前脚微抬，锐利地盯住投手的手套，东花商的机关枪打线，即使是投手也没有白送对手出局数的传统！
可能是投手的磁场相斥，伊泽从清原斗志昂扬的眼中品出了微妙的敌意。
刚才自己的初打席也是不对劲，这人明明刚被雷市轰全垒打，对阵山内前辈还不成气势，对上自己突然内角滑球犀利惊人。
伊泽眯眼，哼，来自王牌的威慑吗？
外角直球一好一坏，清原都没有挥棒，渡边不敢猜清原是不是打算罚站，谨慎地在胯间比出内角的暗号，投捕心意在这一刻相合，伊泽憋着一口气全力向清原腰侧投去。
“strike！”
清原被凶猛地凑近胸前的直球逼退，心口沉重，站上打击区才能更深刻地体会到球威之猛，视觉上几乎像是裹着风砸向自己胸口。
下一球依然是硬刚的内角好球，清原挥棒落空，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投手丘上面无表情的药师投手：这家伙，不会在给药师打者找场子吧？毕竟他刚才也是用内角球噎药师打者。
打线轮转，第二次对战1棒上岛，这个是典型的强豪1棒，选球强脚程快，一旦上垒就会很麻烦。
靠直球抢到好球数后，渡边做出了二缝线的指示，上岛也有预感，药师投捕应该不会再投直球了，下一球很大概率是变化球。
伊泽呼出一口气，压低帽檐，左手拇指轻轻摩挲食指、中指指腹，汗水被滑石粉覆盖，只留有干燥的触感，可以想见投球的那一瞬间，细密有致的缝线留恋地摩擦指尖的感觉有多爽快！
虽然出手的瞬间，自己都不知道球能往哪里拐就是了……
反正都被长打过，已经无所谓了，渡边前辈也是在赌二缝线不往红中拐呗。
尽管一直被轰老头打击，但也幻想过自己的实力没那么差的伊泽心态真的佛了，什么第一场练习赛对战八强就令对手惊为天人，流水三振，不失一分……
现在伊泽只觉得自己菜得很有自知之明。
依然是固定式投法，伊泽从起手到投球，颀长的身形向下倾倒，剪裁微紧的球服崩出隐约的肌肉线条，流畅的投球令人感到视觉上力量的美感，他的眼神专注到凌厉，甩臂如长鞭，白球自指尖脱手袭向本垒！
上岛预判白球的落点，球棒已然挥出，视野里球棒快要抓到甜点！但白球突然向外下坠，扭手腕也无法改变击球位置！
“锵——”
不甚清脆的击球声响起，白球一个小弹起就落地滚向二、三垒方向。
防守三垒的人是———
伊泽的心脏紧张地要跳出来：“雷市！！”
小猴子其实一直有在认真地看着伊泽投球，瞟见白球弹地的一瞬间，他几乎是反射性地起跑，正面捞起了速度略快的滚地球，他抬手做出了传球的动作。
上岛已经跑到中点的位置！
内野5人一起嘶声呐喊：“传一垒！！”
小猴子笑得有点紧张，往前一跳站稳，右臂迅猛地往前一甩！
白球几乎拉出白影，“砰！”地一声砸进三岛摆在胸前的手套，同时上岛也踩过垒包。
所有人看向一垒垒审，垒审半蹲沉默了两秒，单手振臂：“out！”
药师板凳席长出一口气，众人再次沸腾，森山、工藤等人拢到最前面呐喊：
“nice守备！！”
“很可靠哦！”
“传得超准！保持这种状态！”
甚至一直坐在板凳席最深处的真田也笑着比喇叭手：“雷市！传得漂亮！”
场上的氛围比雷市打出全垒打还要热烈，小矮子咔咔咔笑得有点害羞，他不敢再看板凳席的应援，跑回原位重新俯身半蹲认真地盯着本垒板方向。
东花商的球员们都有些无语：至于吗？这就是个最普通的一垒传杀而已吧？
场上已经轮到东花商2棒松本，东花商棚下，队友们在为打者声援，身为右打的上岛拉过正眯眼细致地观察投手的米仓，神情纠结地说道：“米仓，你是不是记错了？那个投手的二缝线应该是往你的内角下坠的吧？”
米仓一愣：“那个球确实有向我的外角横移……”
2棒松本此时也被二缝线骗到空挥三振，他有些苦恼地对队友们说道：“一直警惕边边角角的直球，就很容易被那个二缝线骗到啊…”
米仓问同为左打的松本：“那个二缝线是往你的内角还是外角下坠的？”
松本瞪着眼：“就很普通地向下坠啊？没有横向移动吧？”
东花商板凳席里的众人面面相觑，空气里都是疑惑的味道，中村队长一锤定音：“先上场防守吧，多打几次总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练习赛（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