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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潮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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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暗潮涌动
“桃枝!”半夏赶回殿内,发现族长正在和桃枝签订血契,桃枝那张小脸蛋因为疼痛而显得惨白无比。
半夏冲到桃枝身旁正要伸手去拉,却被一旁的苍术拦住。
“你疯了吗?现在正在签订血契,若是被打断,你与丫头都会被血契的力量反噬,会受重伤的!”
“不能让桃枝签血契!她不能和我走同样的路。”半夏的眼眶充血,眸子中闪过一丝杀意。
随之而来的,便是心脉中有什么东西炸裂开的刺痛感,半夏双膝跪地毫无办法,只能任由这血契的惩罚之力在她身体中蔓延肆虐。
“娘亲?”桃枝听到了半夏痛苦的低吟,努力转过头去想看自己的娘亲。
半夏急忙拽住苍术的衣摆,将他拉到能挡住桃枝视线的地方。“娘亲没事,就是看我们小桃枝这么痛苦,娘亲不忍心。”
桃枝自然听得出娘亲声音中的微小颤音,她知道半夏是在强撑,就是怕自己担心她。于是立刻强打起精神,努力掩饰着脸上的痛苦之情,“娘亲,桃枝没事的。真的,一点也不疼的。”
这种话无论给哪个做母亲的人听了都会受不了的,谁也不想自己平日里捧在手心的宝贝一瞬间突然长大,谁都想尽自己可能的多为孩子提供保护。
半夏再也绷不住了,泪水瞬间淌落。
不过,也亏得桃枝这一番操作,让半夏的心思从杀意转变成了心疼,藏在她心脉中的血契也收起了惩罚之力。
苍术将半夏搀扶起来,他看着面前这一对为了让对方放心,而强忍自身苦痛的母女,心中对她们的怜悯与疼惜又多了几分。
可这母女情深的一幕却被族长尽数过滤掉了,他的眼眸中正倒映着桃枝的手臂,因其紫红色的血液沁入了桃枝手臂,出于防护的本能,桃枝身上瞬间被龙鳞覆盖,可这些原本应该保护本体的坚硬鳞片在族长的血契面前却也是毫无作用。
那如月色般皎白的龙鳞染上了颜色,淡淡的紫红在龙鳞中游走,它们像是有自己的意识,顷刻间就在桃枝的手臂上形成了龙族族徽的纹样。
“好烫呀。”桃枝实在忍受不住了,小声嘟囔着。
“这丫头居然是冷血的,倒是和月鳞有着极高的匹配度。”白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追到了大殿上,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倒也不着急去抓半夏了。
“是啊,冷血能发挥月鳞的最大威力。可谁又能看到她畏惧太阳、常年浑身冰凉时的可怜模样。”半夏咬着嘴唇,对白芨那带有一丝羡慕的语气相当不爽。
“快成了,孩子,坚持一下。”族长看着自己的血液流淌过桃枝的手臂,看着那紫红色的族徽发出亮光变得鲜红起来,看着它们在桃枝的龙鳞中流动着。
桃枝的手臂也出现了变化,原本光洁的龙鳞上如同被岩浆流淌过后留下的火山灰一般变得坑洼不平。她整个人都被蒸汽笼罩着,稚嫩的小脸蛋儿被烤得通红。
族长终于收回了自己的手冲着一旁的苍术点了点头,苍术才放开了扶住半夏的手。
“孩子!”半夏赶在桃枝一头栽倒在地之前抱住了她,但这时候的桃枝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她还小,对血契的反应自然明显了些,你且先带她去别苑休息吧。”族长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便又挂上了一副慈爱的模样。
“这便是那个月鳞?”
从大殿的另一端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语气冰冷,甚至饱含着对他所提及之人的敌意。
“参见少主。”白芨和苍术闻声立刻行礼。
“芒硝,你来啦。”族长的眼中此刻才算是流露出真实的慈爱之情。
芒硝胡乱地对着族长行了个拱手礼便径直走向了桃枝,他全然不顾半夏那质疑的目光,伸手拉住了桃枝烙印上龙族族徽的手臂仔细端详其起来,当他那双深紫色的瞳孔看到被灼伤的月鳞时竟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一丝喜悦之色。
“让她做我的女官吧,父亲。”芒硝拉住桃枝的手不禁加了些力度,将她向自己怀中拉了拉。
半夏感受到芒硝身周无法言明的邪气,搂着桃枝的手丝毫不敢懈劲儿,可面对着这位让她流放离岛的少主,半夏也不敢拒绝得太过于明显。
毕竟,这位可是族长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半龙少主。半夏只能依靠着转身,勉强将自己的身子横挡在芒硝和桃枝之间。
“女官?这孩子目前还没有这种实力,怕是不能胜任。”族长听了芒硝的提议,脸上有些僵硬。
虽然让实力强大的月鳞成为自己半龙儿子的护卫的确是族长所想,但目前的桃枝并不合适,她并不能自如地操控自己的能力,此刻若是让她留在芒硝的身边怕是只会引起更多的祸端。
“在桃枝能控制自己的龙力之前,要在苍术那里接受训练,为父会让苍术加强训练,让桃枝用最快的速度成为一名合格的女官。等到那时,再让她去你的身边吧。”
芒硝虽有些不情愿,可对于族长所言,他是不会忤逆的。
苍术见芒硝松手,立刻将桃枝和半夏拉到自己的身后。半夏急忙抱着桃枝就要和苍术一起离开大殿。
“等一等,我是说让桃枝跟着苍术回去,半夏你还是留在我这里吧。身为月鳞战神的母亲,我现在就恢复你女官的职位,为我族出谋划策吧。”
白芨接收到族长给出的眼神示意,上前一步挡住了半夏的去路。
“族长,桃枝年纪尚小,就这样将她安置在苍术的府上,怕是不能适应。”半夏一边与族长商量,一边缓缓向苍术身边移动,想要抓住族长松口的一瞬间就远离这里。
可惜,族长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将这对母女困在自己身边,这样才好方便监视她们的一言一行。但出乎他意料是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对桃枝的月鳞产生浓厚的兴趣。
为了不让芒硝在一切都还不可控的阶段生出什么事端,只能将月鳞暂时放出去,而半夏,作为女官也好,人质也罢,他都是要留在自己身边才能安心些。
“我这般安排也是为了你们母女着想。”族长挥了挥手,“苍术,带桃枝回去吧,她也累了。半夏和白芨留下。”
“父亲,我也先退下了。”芒硝单手放在胸前对着族长鞠了一躬,可他的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桃枝。
“下去吧,别出宫便是。”族长特意嘱咐了一句。
“是,父亲。”芒硝似是早已料到族长对他行为的预判,虽被拆穿了,却也能面色沉静地应允着。
苍术拍了拍半夏的肩头,示意她放手,此时在族长面前多说也是无益。
“我会照顾好这丫头的,你就放心吧,我会将我毕生的武艺都传授于她。让桃枝早日成为能匹配得上月鳞称号的人。”
半夏转头想要再反驳,可苍术眼中的真挚与焦急让她最终放弃了。
“孩子,娘亲在这里等着你,等你能够自如地操控月鳞的那一天。”半夏低下头用自己柔软的唇轻抚着桃枝的额头。
桃枝感受到唇上那一抹温度,眼珠滚了滚,却最终败给了困乏,没能睁开眼睛与娘亲告别,便被苍术抱下了大殿。
“半夏,我族半龙的地位如今已是岌岌可危。”族长见苍术已经走远,可半夏仍然伫立在原地眺望着,便开口打破了殿上这怪异的氛围。“在我的宫中,亦有众多长老院的死侍,随时处心积虑要谋害芒硝,桃枝这时候留在这里是不合适的。”
“族长是忧心桃枝也会被长老院针对,还是忧心现在的桃枝不能控制好自己的能力,更不能成为少主的盾牌?”半夏轻笑一声,不顾一旁的白芨吹胡子瞪眼的暗示,仍然继续说道“我半夏这一世都不会背叛龙族,但我不想我的孩子也跟我一样,不能遵循内心的选择,只能背负着血契的约束。为了替少主吸引火力,我带着自己的孩子被流放离岛,那样的生活虽然清苦,可半夏也愿意承受,至少桃枝是自由的。可如今,桃枝也被烙印上了龙族的族徽,她又身披月鳞,我不敢想象这个孩子以后会面对何种艰险!族长大人!您为何不能放过我们母女?!”
半夏心中的苦闷尚未倾诉完,她体内的血契就又开始反应起来,全身血液燃烧的苦楚让她无法再站直腰身。
族长被半夏刺到痛处,本是要用身份地位去压制半夏,可眼见她被血契惩罚,又有些心软了,索性背过身去不看、不听、不理。
“半夏女官!你快别说了!如今族内的氛围早已不似你去离岛前那般。族长已经孤军奋战多年,为的也只是让族人能善待半龙。可无奈长老院中那些老顽固一次次煽风点火……”白芨见半夏心中的怨气如此之大,怕她继续说下去会被血契伤到,急忙将龙族现状摆出来,希望半夏可以理解。
“哼,长老院的事我早就提醒过族长,如今这幅光景又岂能是我或者桃枝仅凭一人之力就能扭转的?”
半夏语带嘲讽地讲完这句话后便再也不能开口了,她心中对于龙族的不满让血契彻底爆发,生生被疼晕了过去。
“族长,半夏女官昏厥了。”
族长转过身,眼中尽是关心,可就在他迈出一步后又收回了想要搀扶半夏的手。
“白芨,将半夏带去别苑……软禁起来。”族长稍微顿了顿,目光瞥向了大殿角落的一副木质屏风,在烛光照不到的地方好似有一个灰色的影子向后缩了缩,“你亲自看管!不许任何人进出!”
白芨领命,将半夏横抱起来,退出了大殿。随后,族长也不紧不慢地离开了大殿。
屏风后的影子等了片刻才贼头贼脑地探出来,就在他还差一步就能触摸到大殿的门时,竟有一道寒光从房梁上落下。那个鬼祟的身影顷刻间便没了生机,如同一块烂抹布摊软在地。寒光收起,将这块烂抹布拖向了大殿的阴暗处,随后便消失不见,静谧的大殿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不留一丝痕迹。
大殿门外族长伫立着并没有离去,等他确认殿内的声音恢复平静后才面带笑意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