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朱阁》裴明

51、属性明确

　　“君君，你不冷啊。空调开这么低。”他写完日记后上床说。
　　“就是要冷，这样才能感觉到你的温度～”我把被子裹我俩身上，抱着他说。
　　“像个八爪鱼一样。。。抱着我就这么舒服啊？”
　　“嗯，超级舒服。”
　　“超级舒服是多舒服。。。”
　　“要不。。。你试试？”
　　“好啊。”他笑着往下挪了挪身子，枕在我胸口上，双手环住了我的腰感受了一下说：“嗯。。。是挺好的。。。”他说着又把手往上挪搂住了我脖子，把脑袋靠在了我肩窝。。。
　　从苏州回来后他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身材和手感，我抱着他满满一怀，空气是凉的，心里肚子里是热的。。。
　　“怎么样？”他把下巴搭在我锁骨上问。
　　“嗯。。。也很好。”
　　“这个'也'字有点微妙。”
　　他突然翻起身来，下床去找了一本书来，我奇怪问：“干嘛？”
　　“我们做个心理测试，怎么样。”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玩这个了！”我坐起身来说。
　　“这是权威专业的心理测试。”
　　“测什么的啊？”
　　“不能告诉你，会影响你的选择。”
　　“好吧。”
　　在他问了我一连串听起来蛮普通又毫不相关的问题后，就聚精会神看后面的解读了，看完后把书合上，眯着眼睛审视着我说：“你还真的有那个倾向，不是开玩笑啊。。。”
　　“什、什么倾向啊。。。”
　　“你说呢？”
　　“。。。”
　　“指数还很高。”
　　“。。。”
　　我以为用不正经的方式说一说没什么，可他现在用这种好像还很严肃的方式又把我揭穿了，让我觉得。。。有点难堪。。。
　　“看你这表情，确确实实是真的？”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贱。。。”我低头小声说。
　　“怎么会？？”
　　“。。。”
　　“只要不危险，不会真的伤害到你，我愿意配合你。”他坏笑说。
　　“吼，现在变成你配合我了吼，那我也要给你测一测，我看你跟我相反的倾向指数也很高！”
　　“那不正好吗？”
　　“。。。”
　　“君君，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可以告诉我吗？我是说。。。嗯。。。我不确定。。。”他很少有这样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说的时候。他可能有一点好奇，也可能有一点点窥探心理作祟，可是我知道他最多的是担心。
　　“其实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小时候我就经常做梦，做梦被打。。。有时候是被同学，有时候是被陌生人，有时候。。。有时候是被我爸，你说奇怪不，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明明生活里我跟所有人都相处得很好啊。。。这样的梦做多了，后来。。。竟然渐渐地开始有点期待，甚至。。。甚至会幻想。。。”
　　“。。。”我抬头偷眼瞧他，他微皱着眉，像在看我，又像在沉思。
　　“好像从我很小的时候，这种幻想就开始了，然后越来越具体，越来越。。。大胆。很多时候在我的幻想里，我是用旁观者。。。甚至。。。施暴者的身份存在的。。。在那里的我越疼痛，我自己就越兴奋。。。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很久，我也没仔细想过，没深究过，直到。。。直到那次你用手铐锁住我，那种感觉突然之间改变了，像。。。升级了，不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想要被束缚，被控制，明明像任人宰割的刀下鱼俎上肉一样没有安全感，却又期待你可以给我安全感，就像开冷气盖被子一样，但。。。只有你，我喜欢。。。像个玩具一样让你任意摆布，我越动不了越兴奋，你越粗暴我就。。。越喜欢。。。”
　　“。。。”
　　“那次。。。在你工作室，我恨你是真的，怕你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可是。。。我，我、我好像很愿意沉浸在被你驯服的委屈里。。。跟你有关的一切感觉我都喜欢。。。喜欢你。。。深入我的喉咙，喜欢那种快要不能呼吸的感觉。。。”这可真是难以启齿。可是就连这种难以启齿的状态，我也还是喜欢。。。
　　“。。。”他无言，一只手捧住了我大半个脸，轻柔摩挲着。
　　“这。。。是不是一种病态啊？”
　　“你对别人有过这种感觉吗？”
　　“当然没有！绝对没有！我发毒誓没有！那也太太太恶心了！！！！”
　　“那就不是病态。”他搂过我来，抚慰地轻揉着我的腰：“我大概知道你有这样倾向的原因了。”
　　“是吗？为什么？？”
　　“既然不是病态，自然也不用究其病因。我不告诉你，反正，你不就是喜欢沉浸在这种自我怀疑和纠结中吗？”
　　“。。。你不当个读心大师什么的可真是浪费人才。”
　　“哈哈。。。只是书看多了而已。”
　　“我是不是不应该跟你说这些。。。”
　　“不跟我说跟谁说。”
　　“。。。”
　　“我很庆幸你跟我说了。”
　　“为什么？”
　　“因为我也真的有那种倾向啊！明确了你的想法，我就不用再有心理负担了，可以尽情。。。做你写的小黄文里的那些事。”
　　“什么小黄文！真情实感的情书！”
　　“哈哈。。。确实，小黄文写成你那样'平铺直叙'估计也是没什么销路。”
　　“看不起谁呢！明天我就起笔写一部！”
　　“写给我看行。”
　　“倒是想给别人看，犯法！”
　　我们一边说着话，他一边又是揉我腰又是摸我脑袋的，最后拍了好几下屁股！
　　“你撸狗呐！我不要面子的啊！”
　　“哈哈。。。你撸起来可比狗有意思多了。”
　　“哼。”
　　“君君，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这就像有人喜欢吃橘子，有人喜欢吃苹果一样，只要在安全范围内，这就是正常的喜好倾向，是正常的诉求。根本不需要因此尴尬羞愧。我们□□，当然是因为爱，同时也为了快乐，不是吗？”
　　“。。。我觉得你真可以去性教育课堂上开讲了。。。”
　　“跟别人讲这些我可没兴趣也没动力。”
　　“。。。唉。”
　　“怎么了？”
　　“嗯。。。可惜大部分人，包括我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觉得谈论这些事情难以启齿，更别提说出自己的诉求了。难以启齿，就只能靠猜，猜得多了，就会伤人伤己。而更多的人，更多的孩子，连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隐约知道一些也都是靠会误导人的色情非法网站，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明明是作为人最常见最基本的欲望却刻意无视它甚至对它有偏见，用批判的态度来面对它又孜孜不倦地用猎奇的眼光窥探它，进而做出一系列违法缺德的事。这样的认知只会带来无知，无知就会带来明明可以轻易避免却最终无法避免的，永久性的伤害。。。”
　　“怎么突然有这么多感触呀。”他搂着我，拍拍我肩膀问。
　　“唉。。。未成年受到性侵害的案件层出不穷，可就算是这样，好像也只有一部分人意识到了性教育的重要性，这一小部分人，举步维艰，普及性知识目的是保护，却常常被家长骂得狗血淋头。。。我也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为什么不好好地教育孩子保护自己尊重他人，却在他们受伤害后去指责冷落他们？明明是做为大人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却把受伤害的孩子当成耻辱看待。。。为什么在好多人的意识里，受到性侵害就代表一个人'不干净'了，它就像一个污点一样会伴随人的一生，把伤害留在那一刻还不够吗，为什么这种意识要折磨人的一生。。。最近很热的词叫'性同意'，我在想在大环境整个族群带来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欲拒还迎'这样的情况一定是存在的，在没有接受良好性教育的前提下总有人会认为明确答应，或主动是羞耻的，但内心明明想要。。。”我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嘛。。。明明就是。。。所以让每个人拥有客观的性观念，真的是一件需要很长时间去做的事，而不是一直偷偷摸摸，猜来猜去，敢表达，敢拒绝，懂得尊重对方的意愿，无论男女。这样才会少一些拒绝后的强迫，和不敢表达的压抑失落。。。更会少一些因为无知犯下的罪。唉，到底说这些还太远太远了，现在还有好多孩子连自己的身体构造都不清楚呢。”
　　“嗯。”
　　“不仅孩子需要好好学习性知识，大人更需要，因为他们曾经也是小孩，而在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会去教他们。可他们自认为已经是做父母的人了，他们有足够的经验和权利决定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很难再跟他们有效沟通。当初陈教授（这个活动的发起人）的目标是将性教育系统化推进校园，他们的团队也编写了一套知识完备的教科书，可惜反对的家长太多，没能进行下去，现在只好做一些免费校外课堂，来参加的都是自愿的。而他们既然已经自愿来参加了说明家长已经有这样的意识了，真正需要科学观念的家长，还是接触不到。。。真的好难呀。”
　　“毕竟某些思想根基太久远，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扭转的。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就好。”
　　“如果你有孩子。。。一定是个好爸爸。。。真是可惜，没有孩子可以享受你的父爱。。。”
　　“你实在想要也不是没有办法。我是说合法的办法，有的。”
　　“才不要！我不要任何人分享你的爱！小孩也不行！”
　　“那不然养只狗或者小猫吧。”
　　“不要！”
　　“为什么？你不是蛮喜欢小动物的。”
　　“就算是狗，是猫也会分散你的爱！”
　　“那就咱们两个，你不会觉得腻啊。”
　　“现在离腻还远着呢，腻了再说！”
　　“哈哈。。。确实是。腻了又能怎么样，凑合过呗，还能离咋的。”
　　“唉。”
　　“又怎么啦。”
　　“你说现在的小孩，你说他懂吧，他一知半解甚至连皮毛都不知道，你说他不懂吧，那些名词说得还挺专业。。。上次课堂上，有个孩子问，同性恋是不是心理障碍。。。”
　　“怎么回答的。”
　　“老师的回答模能两可。”
　　“。。。”
　　“其实也不能怪她，这些课堂都是家长陪同一起上的，而且都是全程录像，很多人都会发到网上，这种问题。。。回答不好，当时就会引起混乱吧。。。”
　　“破而不立，道阻且长。”
　　“。。。闻景哥，你小时候，父母会跟你聊这些吗？”
　　“会。”
　　“那。。。你会跟观音说这些吗？”
　　“。。。确实，事情轮到自己头上，就没那么好做了。”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