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朱阁》裴明

46、所以，111不是那个意思吗？

　　在他的日记里，旧的泪痕上添了新的泪痕，自己一个人在这房中嚎啕大哭，上次这样哭的时候，还是在他怀里。
　　当我知道妈妈已经永远离开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知道我再没有这样的权利了。
　　明明是自己眼睛里流出的东西，反又很蛰自己的眼，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嚎地口水都要变干了，狠狠揉搓着眼睛想要稍微平复一下心情，可别睁眼，眼泪刚一散去就看到手里的日记，桌上的耳环和照片，那滚滚的眼泪就又来了，哭不痛快，便又捧起那耳环、那照片再好好看一看，哭的情绪又高涨了几分，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尽头了。
　　模糊着视线点开手机，给他把电话打过去，屏息听着嘟嘟声，它刚一消失我就再也不能忍不能憋了，把刚才憋住的那哭声又加了几倍释放出来，大喊说：“哥哥，好哥哥，我太不是个东西了，我不是人，我是混蛋傻蛋王八蛋！！！！！！！我竟然那么气你，怀疑你，说那些叫你伤心的话，要不是怕你心疼，叫我天打五雷轰算了！！！！！！！我混蛋、我不是人！我不是东西！呜呜呜。。。我竟然让你找了我这么久，可怜的，你得难受着急成什么样啊，就是削我几块肉都不解气，我这个挨千刀的东西！！！！！！！！呜呜呜。。。我不是个东西！！！！呜呜呜。。。”
　　我自顾自哭了一气，喊了一气，到气终于稍微顺了些，他才开口说话：“一会儿是个挨千刀的东西，一会儿又不是个东西，你到底是不是个东西？”
　　“啊啊啊啊呜呜呜呜！！！！”我又哭地厉害了，反正就是要哭，就是要没天没地地哭！

　　阿姨大好，家里安排妥当后，我迫不及待地回了北京，却没有告诉他，反先去了商场，已经下了一大番狠心了，我要斥巨资给自己买身体面的衣服，可是刚试了一下，就赶紧换下来了。
　　“怎么了，您觉得哪里不合适？”导购员问我。
　　“嗯。。。我果然还是穿不惯。。。”
　　“怎么会？你这身高、比例简直就是个衣服架子，男模的身材也没你标志，穿起来还真没你好看！”他指了指广告画说，虽然知道他是话捡好听的说，可我心里还是挺得意的，一得意就不好意思什么都不买了，结果就是虽然只买了一个领结，也花了我好多好多钱。。。奇了怪了，这领结是用金丝织的吗？幸亏没有买一整套衣服！又去置办了些别的，又上网查了下信息，才给他打电话，约他在一个餐厅见面，还叮嘱他有多帅穿多帅，结果等他来了我发现他跟平时一样，没有特别穿戴，却还是帅到爆表。。。
　　“怎么，看了我的日记，觉得我喜欢吃法国菜，所以约在这里？”他笑问。
　　这个餐厅在使馆区，老板是外国人，来这里的有一多半也是外国人。我上网问北京哪家法餐厅好，得到的结果全是广告，倒是有人认真回答了，给我推荐了这里，他说这里知道的人不多，但是菜特别正宗，环境也好，我忍了又忍没有问价钱。。。
　　这个餐厅不很大，简约浪漫，整个餐厅被巨大无边界水池包围，在市中心奢侈地营造了与世隔绝人间梦境的感觉。。。几盏蜡烛飘在水面，大面积玻璃结构让人觉得像与水池相融了一样，白色桌布，透明杯中叠着紫色餐巾，小瓶中有一朵紫色鲜花。水的淡蓝与帘的浅紫交相辉映，显得蓝不是很蓝，紫不是很紫，清淡又缱绻。
　　“那只是原因之一吧，最主要的是这里环境好。”
　　“哦？”他听了也认真又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点了点头。
　　“闻景哥，我给你写了封情书。”
　　“啊？？”
　　“直来直去没什么意思，我想你会喜欢这种有年代感的表白方式，这年头正经用笔写情书的可没几个了。”
　　“。。。”
　　“不过呢，也不能让你那么容易就看了。总得有点仪式感。”说着我把准备好的纸笔尺子拿出来放到他面前：“首先你先在空白处画一个对称直角坐标系。”
　　“。。。”他莫名其妙看我一眼，只好拿起笔来，拔掉笔帽安在笔的另一头，伏在桌上规规矩矩地用尺子画起来，修长的手指上满满的书卷气。。。
　　“好，把这上面的所有方程解出来，然后把所得解对应坐标标示出来。考虑到你的文化水平，我这些题都很简单，小学生都能解出来，所以你放心吧！”我把另一张纸递过去说。
　　“你也别太小看人了。”他无奈地摇头说，说完就认真做起数学题来，做完后把坐标标好，望着那张纸意料之中地笑了笑，像是早就看穿我的把戏似的。。。
　　“你就不能装地惊喜一点嘛。。。”我探出身子拿起笔，把那些坐标都连在了一起。
　　“我们还算处在热恋期吧，就已经需要靠表演来维系感情了？”他盯着我挑眉笑问。
　　“哼，你就嚣张吧！有你嚣张不起来的时候！”我把那封信递给他：“不光要看，还要念出来哦！”
　　“念就念。”他得意地接过去说。
　　“我先声明一下啊，我文笔可没你好，都是粗俗的大白话，你可别失望。”
　　他且笑着，揭开了信封，展开那几张信纸一字一字带着戏谑意味开始念了起来。

　　敬爱的，不，不是，亲爱的闻景哥，你好。

　　“哈哈，你好？？？？？？你好是什么鬼？？？？？”他刚读开头第一句就笑地合不住嘴说。
　　“怎么啦！这不是书信礼仪嘛！！！”
　　“好，好，嗯，我很好，你的问候收下啦，哈哈。。。”他笑着继续读起来。

　　首先，我要跟你道歉。你想睡我，我却把你当爸爸。

　　他不可思议一字一顿地念完了这句，脸上表情有些许的扭曲。。。

　　其次，我想跟你说，我喜欢你，不仅仅是喜欢你。你对我比亲爸爸还宠，比亲哥哥还疼，比老妈子还贴心，我也承认我经常拿你当爸爸，当哥哥，当老妈子。可是，我是绝不会跟亲爸爸、亲哥哥还有老妈子上床的，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对你的喜欢有一点点的图谋，就算你又高又帅又有钱又有修养又有学识又有才华又有情趣又温柔又霸道又会做饭又会洗衣又会绣花又会画画，还有你的血我也是要喝的。还有，你可以叫我老公，但我不会叫你老婆，因为你不是女孩子，所以这一点你可以死心了。
　　我想，我这么喜欢你的原因不仅是灵魂的交汇，更是□□的结合，因为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你强势，喜欢你暴力，喜欢你把我、”他念到这里赶紧刹了车，哈哈哈，我托着下巴冲他挑挑眉：“怎么了，念啊。”
　　“这、这怎么念！”他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
　　“呦，老司机也有害臊的时候呀！”
　　“你、你这简直就是一篇小黄文！小黄文都没你写地这么直白！！！！”
　　“怎么了嘛，又不会给别人看，你我之间，这就是平铺直叙啊。”
　　“好一个平铺直叙、、、”他盯着信纸，脸红到脖子根了。
　　“哎呦，快念嘛，底下还有小一万字呢，我辛辛苦苦写了好久的！我生平最怕写东西，你知道我斟字酌句地写出这些来费了多大劲呢，不就是想给你看，想听你念嘛。”
　　“你这哪里斟字酌句了？？？？？？？？？？你还能更、更直接点儿吗？？？”他嘴里说不念，眼睛却离不开那信纸，我赶紧抢过来：“我饶了你，回去再慢慢品味吧，这大庭广众的等一下你看地克制不住了可怎么办呀。”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现在已经要克制不住了。”
　　“哈、好哥哥，以前可真难为你了，我竟然不管不顾地抱着你睡觉，你得憋地多难受呀。”
　　“冒出来的小胡茬倒是磨得脖子怪痒的。”
　　“竟然还让你给我洗澡！”
　　“真脱光了也就没什么邪念了。。。”
　　“嘴硬。”
　　“不光嘴硬。。。”
　　“哈哈，这里的菜确实很硬，先吃吧～！”说着我就示意他们开始上菜了，在主菜上来前，我站起身说：“我亲自去端个好菜过来～！”
　　“什么？”他好像很喜欢吃那道牛油果三文鱼，这会儿已经把盘子里的东西吃了个干净了。我舔舔自己嘴唇，确定没什么油和酱汁，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不能亲嘴，一亲就不想离开了。。。

　　我去把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通通拿来，他一见这架势，肯定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笑得竟然有点无奈。。。
　　“好哥哥，叶闻景，我爱你。”我把花递给他说。
　　他显然没料到这句话。
　　“不是敬爱，不是友爱，不完全是疼爱，是爱情的爱，是发现好电影立刻就想要跟你一起看的爱，是想要跟你□□的爱，是想要永远跟你在一起的爱，不是因为你对我好才爱，是完全平等的爱。是因为你，才爱。”我单膝跪在他面前，把戒指递给他：“虽然我不用求你也会答应的，可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你的。叶闻景，求你把自己给我，也请你要我，要这个会经常气你，但一定全心全意爱你的我。”
　　“。。。”他想装轻松，想装潇洒，可是眼泪毫无保留地出卖了他。
　　我示意他别愣着啊，他才破涕为笑把手伸出来。
　　“哇哦～～”我想两个帅哥的求爱仪式不大常见吧，所以他们拍手喝彩起来也格外热情呢。
　　他坐下来捧着那由一百一十一颗车厘子组成的花说：“这花。。。还真是你的风格。”
　　“这花多好呀，又好看又实用，等你欣赏完了，我还是会把它吃掉哦。”
　　“你终于知道一百一十一的意思了。”
　　“知道啊，早上一次，白天抽空来一次，晚上肯定要来一次。”
　　“这确实夸张了，真这么干坚持不了几天。”
　　“哈哈哈。。。还有这盒巧克力，我一直没舍得吃。这不是送恋人最好的礼物吗？现在归你了～”
　　“有什么区别，最后都进你嘴里了。”
　　“嘿嘿～”
　　主菜上来了，他瞧着丰盛精致的餐点说：“这次你可真是下血本儿了。”
　　“嗯。。。说到这里，闻景哥～～～～～你要帮我结账哦。。。这地方超出我的预算了。。。”
　　“和着我自己请自己吃了顿饭还把自己感动了个够呛。”
　　“哎呦，吃什么也不太重要嘛，重要的是心意。”
　　“那你盘子里的高级牛肉别吃了，给我吧，你把旁边那些草叶子吃了尝尝腥就得了。”
　　“你虐待我！”
　　“你说的嘛。”
　　“可是，我喜欢你虐待我。”
　　“。。。真的假的？”
　　“真的，那信里有写，你估计还没看到。”
　　“那。。。确实得添置些道具了。。。”
　　“哈哈～～”
　　“君君。。。你看。”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戒指盒。
　　“哈～！先下手为强～！！！！幸亏我动作快！！！”
　　“快吃吧，吃完赶紧回家。”
　　“呦呦呦～～～”
　　“别装得你不着急似的。”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