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朱阁》裴明

44、偷东西的贼

　　怏怏走下床，趴在窗上看了一会儿雨打梧桐，那鸟儿见我过来就跳走了，没过多久发现我根本懒得理它们，舍不得那米，就又跳回来了。竹叶青青，浥雨轻尘，把身子探出去，斜对面的木窗也开着，影影绰绰，好像还能看见他在那里忙碌的身影呢，有时他发现了我在看他，便也趴在窗上，两个人隔空说话，特别有趣，像隔了多远似的。。。
　　装了一会儿林黛玉，口干舌燥，肚子就开始饿得难受了，得赶紧出去觅食，刚走到穿堂，就看见餐桌上用网罩蒙着早餐了。。。除了几块糕饼，还有一碗糖粥，红豆沙与白糯米泾渭分明像个八卦图一样，中央点缀了一些干桂花，白的那一面铺着桑葚，绛红色这一面滚落了几颗去核现剥的桂圆肉。。。盛一口在嘴里清甜凉爽，水果的加入又不会让绵柔的口感太过单一。。。

　　第二天他给我发微信，让我去他家的院子里，我莫名其妙，他又不在我还去干嘛啊，他也不解释，说去了自然就知道。
　　我去了以后并没有什么异常，上了二楼，床边小几上放了一个他的日记本，本上面有一个首饰盒。。。
　　不会要送我戒指，跟我求婚吧？？？？这也太没诚意了！人都不在，用个破东西打发谁呢！我气恼地打开盒子，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傻了眼。
　　那里面是一对水滴型的淡紫色珍珠耳坠，跟我戴在胸前十几年的那颗珠子，一模一样，我很确定，其中一颗就是我曾戴的那颗，我不知把它捧在手心看了多少次，它的每一层偏光，每一个微小的天然不规则弧度我都熟记于心。。。
　　放下它后打开日记本，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映入眼帘，照片里一个年轻漂亮的外国妇人，棕色的卷发只盘起一半，其余便落在她的肩头，鬓旁点缀的，就是这对耳环。。。
　　她穿着粉色旗袍，站在梧桐树下，怀里抱着一个嬉笑的幼儿，身旁站着面对镜头表情含蓄的少年，都是浓眉大眼，像娃娃般的模样。
　　一片树叶刚好落在他头顶，他根本没有发现，拍摄者也像调皮地故意不提醒他一样，把这一幕保留了下来。
　　相中人的笑颜渐渐模糊了，喉间哽堵着，心内火热的躁动连带着拿相片的手也发起抖来。
　　想要轻轻放下照片，可发麻的手臂已经开始感觉不到轻重，看看这本日记，纸页的颜色大不相同，一看就是拼凑起来的。

　　Xx05年七月二十二日星期三天气：大雨

　　今天是正式放假第一天，妈妈决定带我们出去玩一天。她早早就起来开始了她那一套在脸上画画的神奇魔法，每次她比平时起得早，并且做那些在我看来实在是多余的工作时，我就知道我们准有好事了，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不那么烦叶观音那家伙，托他的福我也能去游乐园好好地玩一玩，再去那些豪华的餐厅里好好地享受一次法国菜。妈妈可真不称职，中国菜做得难吃就算了，自己家乡的菜又不会做，不会做也就算了，还不经常带我们吃，她当然是吃惯了吃腻了，又或者是因为某些她小心眼的原因不愿意再吃，可我们喜欢吃呀！拿着刀叉多神气呢，一道菜一道菜地上来，像变戏法似的！我想爸爸八成只是看中她的美色了，也好在她的美色足够了，不然就凭她的厨艺，可怎么叫人忍受呀。。。吃完饭我就把这种想法跟她说了，她哈哈笑说：“你爸爸是找老婆，又不是找厨子。”
　　我不大同意她的看法，立刻反驳：“可是伺候老公，把厨艺练好，不是应该的吗？”（通常围绕他跟妈妈的对话都是用法语写的，他把这些内容用小字翻译了。这种情况在他父母去世后就几乎没有了）
　　她听了我这话，把眉头皱得紧紧的，她很少跟我黑脸，所以我什么话都敢跟她说，今天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不就是最普通的道理吗，她怎么反应这么奇怪？她就这样看了我一会儿后很不高兴地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是谁教你的？我不信你爸会跟你说这种话！”
　　“没人教我啊。。。大家不都是这样说吗？”我挺害怕的，从不发脾气的人比天天发脾气的人可怕多了！
　　“大家都这样说就对吗？！”她一着急舌头都打架了，我一听还有点想笑，我觉得她可以读一下鲁迅先生的文章了，这观点竟然跟先生不谋而合呢。
　　“你好好听我说。”她严肃地看着我，又指了指只顾着吃蛋糕的那家伙：“还有你！你们两个一定要记住，以后找老婆，当然找老公也可以，只要你们是真心相爱就好，你爱那个人，就是全心全意地爱她，不是把她当成完成生存需要的工具！爱是平等的，是互相给予，当你决定要跟谁在一起的时候先想想自己能给她什么，而不是她应该给你什么！”
　　“哦。”她的话我不是太懂，我还没喜欢谁呢，更别说爱了，我才多大呀就跟我说这种事，也不管别人正看我们呢，所以，我一时也顾不上好好思考她的话，只用眼神警告那些家伙别盯着我妈看！
　　她好像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严肃了，摸摸我脑袋说：“你真的觉得厨艺这么重要吗？”
　　“嗯。”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可以好好学学做菜呀，将来呢我也不指望你能多孝敬我，对你的爱人好一点，这样别人就会说我教了个好儿子了。”
　　“我是男生诶！整天伏在案板前像什么样子！”我不满地说。
　　“哈哈，有你不得不做的那一天。”她终于不再说教我啦。哪有什么不得不做，不做就饿着，反正我才不会做！
　　下午在街上逛了一半就开始下起了大雨，不得不回家了，真是糟糕，本来还打算晚上再在外面好好吃一顿的。晚上不得不吃妈妈做的饭了，观音喊饿，她让我拿点猪油糕堵他的嘴，啰啰嗦嗦地嘱咐我不让他多吃。我从纸包里掰了一小块给他后就随手放在桌上了，自己去切西瓜吃，妈看见又唠叨说别给观音怕他拉肚子。端着西瓜刚啃了一口出来，就看见一只小手伸在桌上，那手瘦小得很，不是观音的。。。他摸摸索索地够着桌上的猪油糕，终于碰到了纸袋边，我眼看着他把它拉过去了。。。
　　“哪个小毛贼！”
　　我伏在桌上往前探身一看，他被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小小的身体浑身湿透了，被人发现偷东西唬地浑身发抖，动也不敢动，小嘴绷得紧紧的，眼泪汪汪地又不敢放声哭，抽抽嗒嗒的委屈极了！
　　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弟弟啊！我真是个坏人，吓他干嘛啊，看他那个样子心里疼疼的，脸上脏兮兮的，小胳膊小腿干瘦，一定是饿极了！
　　“怎么啦？”妈大声问。
　　“没、没事！”
　　“别又吓唬你弟弟！”
　　“没有啦！”
　　我赶紧绕过桌子蹲在地上小声问他：“小弟弟，你是谁呀？怎么跑到这里了？”
　　他一定以为我要打他呢，怕极了瘪着嘴往后躲，眼看就要憋不住哇哇大哭起来了，他们小孩子那一套我可太知道了，赶紧捂住他嘴：“嘘！我不打你！”说着我两手撑在他腋下把他提起来，两手像落空了似的，天啊，他竟然这么轻，抱惯了观音那肉球，再抱他就像抱个娃娃似的。。。本来我还嫌他一身水，怕脏了自己衣服，可是他瘦小得让我好难过，他不知淋了多少雨挨了多少饿，我竟然还嫌他脏，所以就把他抱在怀里了，刚一起身，就发现观音愣怔怔地看着呢，我赶紧警告他别出声，他就真没出声，却像个跟屁虫似的跟我上楼了。。。
　　我把他藏在我们房间，给他把衣服都脱了用毛巾把身上擦干了，又拿来观音的衣服给他穿上，哈哈，裤子袖子都长长的，那样子有点滑稽。
　　“你就乖乖呆在这里，我等下会给你送吃的喝的，别出声哦！”
　　他任由我摆布一通，应该是发现我不是什么坏人了，乖乖地点点头。擦干净了的小脸更可爱了，眼睛像小狗狗一样，鼻子尖还有一颗痣，让人过目不忘，这到底是谁家的小孩啊，怎么舍得让他出来偷东西吃！我心里气愤得很，这样可爱的小弟弟心疼还来不及呢，怎么能让他受委屈啊！要是能换孩子就好了，我要把观音换走！怕他自己呆着无聊，把观音的玩具一股脑地端给他：“先自己玩一下吧！”
　　着急地吃了两口饭就拿碗和盘来装汤和饭，妈问我要干嘛，观音“咯咯”地笑，我瞪他一眼，他还笑，不过什么都没说。
　　“我跟网友约好了这个时间聊天，我先上去吃啦！”
　　“下次不要约在饭点！”
　　“知道啦！”
　　端着饭回房间把门关好，他正趴在地上玩小汽车呢，玩也不会玩，不知道是电动的有开关，只是拿着它在地上前前后后地挪。
　　“吃饭吧。”我把饭放到桌上，抱他坐在椅子上，他怯生生地看看我，我笑啦：“怎么，这时候才跟我客气起来啦？”
　　他不知道听懂我的话没，我把勺子递给他：“快吃吧，你这么大的小孩应该会自己吃饭了吧。”
　　他接过勺子，扒拉着饭狼吞虎咽起来，把个小腮帮子塞得满满的，很快就吃完了，捧着碗喝了一大口汤后抹了抹嘴，可饭粒还是粘了一脸，小嘴油亮亮的。
　　“好吃吗？”
　　他摇了摇头。
　　“哈，你还挺挑剔的！不过看在你跟我意见一样，我就不怪你了。”
　　他望着我眨了眨眼睛，这会儿头发干透了，竟然是一头小卷毛，哈哈哈，这个样子又可爱又好笑，我开心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就像捡了什么大宝贝似的。
　　“你要睡哪个床呀？”我指指我和观音的床，他晃着那颗小卷毛脑袋左右看了看，然后趴在了我床上，笃定地示意我，就是这里。。。
　　啊。。。我要被他可爱死啦。。。我要收养他，一定要收养他！他刚开始还睁着大眼睛不敢睡呢，这会儿就已经睡熟了，一定是累坏了。。。
　　观音现在正趴在我床边好奇地看着他呢，等明天妈妈出去，我再给他好好洗洗澡吧。听声音爸爸回来了，他晚归时偶尔也会来我们房间看看，我赶紧把观音派去他们身边耍宝了，我写完日记也出去看看，这样他们就不会进来了。

　　Xx05年七月二十三日星期四天气 晴

　　昨天晚上就隐约听见爸跟妈说要她陪他去上海参加一个什么活动，真是天助我也！早上起来妈妈敲门，我赶紧迎了出去。
　　“你是不是偷养小动物了？”他们两个穿得特别漂亮，尤其是妈妈，又穿上了旗袍，一有什么事情她就喜欢穿旗袍。爸随手往窗台上洒了一把小米，看都不看我地说，我一下就心虚了，他有透视眼吗！！
　　“没有！”本来就没有吗，不是小动物，是小弟弟。。。
　　妈妈奇怪地看了看爸爸，他笑而不语，就盯着窗台等鸟来，妈要进房间看，我赶紧挡住了：“我现在不是什么小朋友了，我马上都十五岁了，以后我的房间你不能想进就进了！”
　　“你五十岁也是我的儿子！”她这语气分明是和那些老大妈学的，真是气死我了！
　　“男女有别！”我张开胳膊护着门说。
　　“哈哈。。。”她倒不生气，笑了起来，还是爸爸通情达理：“由他去吧。”
　　“好吧，我老公发话了，先饶了你。”她点点我脑门儿，谁知莫名其妙地换了副花痴脸：“啊，我的儿子可真帅呀！长得比我都高这么多了，都到了开始有小秘密的年纪了！”
　　“什么呀！”我嫌弃地说。
　　“不过跟你爸比，差得还太远啦，那句话怎么说？鸡和凤凰的差别！”
　　“哪有这种话！”
　　“哈哈～我们明天下午才能回来，不然我还是让周阿姨过来吧，我不放心呀！”
　　“有什么不能放心的，我把院子门一锁，就我们两个吃了睡睡了吃，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真的可以吗？”她不安地问爸爸，爸爸点了点头。
　　“好吧，中午晚上都要给我打电话哦，别忘了。”
　　“知道啦知道啦！”怎么还不走，小弟弟要是醒了想尿尿怎么办，可别把他憋坏啦！
　　他们终于走了，爸爸临走前冷不丁地说：“要是养，你就要自己负责任，这是一辈子的事情，半途不耐烦了就要弃养，我可真的生气了。”
　　“没有的事情！”
　　要是他知道我养的不是狗，是人，该是什么反应啊。。。赶紧跑回房间看，他们两个都醒了，小弟弟两条腿不安地扭捏搓动着，瘪着嘴巴望着我又要哭了，我赶紧抱起他来：“是不是要尿尿？”
　　“嗯。”他赶紧点了点头。
　　“你这家伙，不知道带弟弟上卫生间吗？！”我不爽地骂了观音一句就带他上厕所了，尿完尿他踮着脚，指指洗手台。
　　“要洗手吗？”
　　“嗯。”他点点头又去够，小胳膊太短根本够不着还那么努力，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孩！观音每次上完厕所都要人满屋子地追才会洗手！我抱起他来，他就自己打开水龙头把手冲湿了，然后又在我怀里仰起头来倒着看我，指了指洗手液。。。
　　“是，就是用它洗手。”
　　他听了就用一只小手按压，用另一只小手就着，然后张着手指对搓掌心，搓完掌心又仔细地洗了手背，洗完后把泡沫冲干净了，乍着两只手又仰头看我，我赶紧拿毛巾给他擦了。。。用毛巾捧着他的小手，我的心要化啦。。。
　　从冰箱里拿出面包牛奶，我觉得还是不够，拿出两颗鸡蛋想要煎给他吃，结果崩了一脸油，我果然在厨艺这方面没有什么天赋。。。都是遗传了老妈啦。吃早饭的时候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我也没听清。
　　“你多大啦？”
　　“嗯。。。”他思考了小半天，才伸出手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着数，最后还是把整个手掌伸了出来，很快又觉得不对，折回了一根手指。。。这孩子以后数学怕是学不好。。。那应该也就四五岁吧，跟观音一样大，可是看着比观音小一些。我私心故意没有问他爸爸妈妈，只要他没说，我就不知道，不知道他就是我捡来的，就不算拐带人口了。。。

　　吃过早饭还不算太热，总要找点事做，我就找了一块小黑板立在树下阴凉里，搬来两个小板凳，也过一过当老师吆五喝六的瘾。

　　“哼哼、”我装模作样清清嗓子：“下面我们开始上课啦！坐好了，不许搞小动作！”
　　观音又欠收拾了，不把我的威严放在眼里，小弟弟就特别乖巧煞有其事地把小腰板挺直了，哈哈哈，好可爱呀！
　　“今天我们来上课，嗯。。。上什么课呢？好，就上音乐课吧！同意的举手！”
　　他们俩都举手了，观音看他那认真的样子越发笑嘻嘻的，身子往后仰连脚也举起来了，幸亏座位有靠背。
　　“这位同学举手就可以了不用举脚！”我找了根树枝敲敲他脑袋，这次轮到小弟弟捂嘴咯咯笑了，他一笑我就更想多敲他两下，哼，看样子他也是有点小坏心思的。
　　我一时也想不起来要教什么歌，眼睛一瞟看到观音放在鱼缸里的小鸭子玩具了，立刻在黑板上把歌词都写了下来。
　　“我唱一句，你们跟着唱一句。”写完后我拿树枝点着黑板上的词，他们也不认字，可上课嘛总得有点板书才像样子。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观音唱地很大声，小弟弟嘴里跟嚼了块橡皮似的咿咿呀呀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就最后一个“鸭”字唱地特别清楚还拉了很长的音想蒙混过关，巴巴地望着我等表扬呢，我可不是那种好糊弄的老师，这一上午没干别的，总算让他把每个字都唱清楚了，可把我累坏了。
　　中午妈妈从餐馆定了菜送来，吃完后睡了一会儿，下午外面太热了，就在房间里跟他们玩了一下午的玩具，那个很大的铁轨玩具自从买回来观音就没有认真拼好过，今天下午总算是把它拼起来了，占了半个房间大小，电动火车跑在上面还有音乐呢，小弟弟指着那火车手舞足蹈的，一边拍手一边往起跳，观音也特别高兴，臭显摆地把他几辈子不玩的珍藏玩具都找出来了，两个人很快就凑到了一起，他们小孩子好像有一门专门的语言，但凡超过了一定年龄就听不懂了，所以我很快就被排除在外了，只好任由他们玩，我只有看的份儿了。。。

　　晚上我在浴缸里放满了水，怕他不好好洗澡，特意把那些小鸭子通通拿来放到水里来哄他，可他特别乖，坐在里面任由我揉着他的小脑袋，自己把玩着鸭子，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嘴里嗲嗲地没完没了地唱着今天新学的歌。。。
　　“小鸡鸡也要洗哦，自己洗。”我拿走他手里的小鸭子说。他低头看了看嘻嘻嘻地笑了笑，一点都不害臊。洗完澡后把他身上擦干，用浴巾裹了抱在怀里，软软地像抱着一个小婴儿似的，啊。。。我小时候爸爸抱我也是这种感觉吗？我说不清楚啦，应该就是那种，想要建造一个城堡，让他一辈子无忧无虑地生活在里面，不受一点委屈，不会忍饥挨饿，只要享受所有的宠爱就好了，这样可爱的小宝贝，难道不是天生就是要人宠的吗？那也要够条件，才有资格来宠他，不是什么随便一个家伙就配的。。。而观音那种家伙，天生就是让人揍的吧！整天只会惹人嫌！
　　他顺势抱着我的脖子，这个小宝贝一定是上天派给我的，不然他怎么也会对我这个陌生人这么信任呀，所以我们的缘分是注定的，注定他不偏不倚地进了我家的院子。给他把小卷毛吹干了，妥妥帖帖地放在床上，瞟一眼观音就觉得脑袋疼，我还得伺候他洗澡。。。唉，终于是忙活完啦，可以上床睡觉啦。

　　Xx05年七月二十四日星期五 天气 阴

　　我从没想到过我会碰上这样的事。。。如果不是胳膊上真的有伤口，小弟弟真的在旁边睡着，我一定会以为这是个梦吧。。。从小就幻想着自己可以经历一些奇妙的事，没想到这个愿望实现了！！！这事听起来匪夷所思，可我一点都不怕，甚至还觉得有点惊喜，因为这件事会让我在这个平凡的世界里终于与众不同了！以后再看书，看电影的时候再也不用羡慕他们的精彩人生了！哪怕不会有人知道，可是守护着一个秘密本身就是很令人兴奋和快乐的事情！
　　昨天晚上，他突然变得异样，脸色苍白，身体滚烫，我以为他发烧了想要背他去医院，可他嘴里嘟嘟囔囔地竟然嚷着要喝血！！！说实话我刚听清的时候确实有一点怕的，正是半夜三更的时候，一想到他可能是个吸血鬼或者被吸血鬼附身了什么的就毛骨悚然。。。可他难受极了，哭着说，哥哥，我要喝血，要喝血。。。鬼不会叫哥哥的吧？脑子一热，冲到厨房拿了把水果刀，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横的心，在胳膊上划了一刀，他应该是闻到了血腥味，真的像个饿极了的吸血鬼一样抱住了我胳膊，咬地我有点疼。。。不知道是失血缺氧的原因，还是本来在半夜脑子就不清楚，望着他脑袋我生怕他长出一对獠牙来，可是吸了几口后他真的就不再那么难受了，瞬间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大英雄，滋生出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来，不就是喝几口血，为了救这样可爱的小家伙这条命不要了又算什么！越想越觉得这事很悲壮，很伟大！从急救箱里找来纱布胡乱把胳膊包住了，擦擦他嘴角的血，他很快就睡着了。。。可能是因为有了血的契约，所以也有了心灵感应，他就连睡着了也要抱着我呢。。。心里喜滋滋的，就在刚才，我做了多伟大的一件事啊！下午爸妈回来了，问我怎么穿个长袖，我说这样比较酷。。。唉，我真要好好组织一下语言，好好设计一个开场白，来告诉他们我要收养他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