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朱阁》裴明

12、100？010。

　　松了一口气，看着备注“闻景哥”那三个字亲切又欣喜，可是想到他送我的鞋又不那么轻松了。。。
　　干嘛呢
　　每次都问干嘛呢，我干嘛你又参与不了还要问。。。
　　你想让我参与也可以啊
　　你又干嘛呢
　　独守空阁
　　呕
　　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你怎么知道？
　　字里行间

　　我看着这四个字，突然间不自觉地撅起了嘴，撅得特别高自己都快能看见自己的嘴巴了才发现自己真矫情，要是没人发现你的心事也就罢了，被人发现就觉得自己有充足的理由矫情了。。。

　　闻景哥，你送我那么贵的鞋，会让我有心理压力的啊。。。
　　没多贵啊
　　五位数还不贵！你们有钱人的世界跟我是有结界啊！
　　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我出去看电影，有个男生一直盯着我的鞋，他告诉我的。。。
　　多嘴
　　。。。
　　跟谁看电影了？
　　同学
　　我下意识地打了这两个字。。。
　　男同学女同学
　　你觉得男同学比较好还是女同学比较好，这语气像个老妈子似的。。。
　　好看吗？
　　不好看
　　什么剧情？
　　一个男人大义凛然地戴绿帽感动了一大票人的故事。
　　哈哈哈哈。。。够精准
　　本来我就没心情看，剧情还这么烂。。。
　　为什么没心情看啊，没心情看干嘛去浪费时间？
　　本来是有心情的！被你的鞋搞得没心情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走路了！
　　能怎么走，左一步，右一步，别顺拐就行
　　啊呀呀！
　　哇啦啦！
　　哎呀，我都不敢穿了，我看我得搞个香案把它供起来了，闻景哥，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的鞋啊，你要我怎么办啊，就这样欣然接受了吗？那我脸皮也太厚了！你让我很为难啊！
　　怎么办，你实在觉得亏欠，以身相许吧。
　　啊！！！！！！！！！！！！！！！！！！！！！！！！！！！！！！！！！！！！
　　怎么了又，这不是你因为一双鞋而已不依不饶的，我给你提供解决方案你又不满意，你要我怎么办啊？
　　啊啊啊啊我要被你们气哭了！
　　先别哭，为什么是“你们”啊？还有谁？
　　一笔写不出两个叶！
　　那肯定是，那得好几笔才能写出来呢。
　　啊呀。。。。。。
　　那小子又怎么气你了？
　　哼！没一个正经的，一个老流氓一个小流氓！！！！
　　他干什么了？？？？？
　　我看着那几个问号，他很少用标点符号，所以特别扎眼。。。我意识到我可能又在干打小报告的事了，赶紧解释。
　　没有，没干什么啊，就开开玩笑呗。
　　开什么玩笑？
　　哎呀能有什么玩笑男生之间都会开的玩笑！
　　男生之间都会开的玩笑是什么玩笑？你也跟我开一个。
　　你好烦！！！！！！
　　那小子皮又痒了
　　哎呀！总之。。。接下来这一个月你不要给我发工资了，你发了我也不会要，虽然我知道即使这样也还是抵不上那双鞋的价钱。。。可是我只能做到这样了，我还是需要钱的，所以，你知道你这种行为的严重性了吧，以后不再送我这么贵的东西了吧！你再这样，我就只能和你绝交了！
　　行啊，绝交之前你先给我描述一下这个体位，如果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画个图也行，不用担心没画功，我对抽象画的理解能力还是不错的。
　　你你你你你！！！！！！！
　　我咬着嘴唇想把床锤烂。。。还好叶观音戴着耳机什么都没发现。。。
　　好了，我知道了，别把这事看这么重好吗？唉。。。
　　你又叹什么气
　　好难啊
　　什么好难啊
　　太有钱了花不出去，好难啊
　　滚！！
　　谁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有那么多人口口声声喊着求包养他们又哪知道也不是有钱就能想包养谁就包养谁的 有钱花不出去的痛苦 谁能理解
　　哈哈哈，你就拉仇恨吧！你就臭显摆吧！
　　真的好难。。。

　　少了闻景哥那里一个月的工资，几乎就等于断了我的财路。。。东拼西凑给阿姨转过两千五百块钱以后，挨了一顿冷嘲热讽的数落，自己就剩下三百块的生活费了。。。还好经常能去闻景哥那里蹭饭，而且他好像也发现了我的窘迫，每次做饭都会做很多，提前盛出来装在饭盒里，观音又跟我吐槽了一番，说不知道他哥发什么神经，非要给他买个微波炉。。。看着他给我装饭，我也没说什么，反正让我这么捉襟见肘，他也不是没有责任！

　　今天中午吃的就是他昨天给我装的饭，晚上想着要不就不吃了，省下一顿是一顿，可是下午最后一节课还没下，我肚子就开始叫，看来硬撑是撑不过去了，只好去食堂买了两个馒头，一根烤肠，算是解决了。。。
　　提回宿舍拿着馒头正准备啃，手机就响了。
　　干嘛呢
　　吃饭
　　吃什么饭
　　100
　　什么？
　　我把一根烤肠，两个圆馒头放在塑料袋上拍了张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哈哈。。。能吃饱吗？
　　你说呢？
　　吃不饱就饿着吧
　　你！
　　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有，明天是早班。
　　那你陪我过生日吧
　　过生日？明天是你的生日？？
　　是啊
　　好啊！可惜观音他这两天跟篮球社出去比赛了，没在。。。
　　我知道
　　唉，要不我问问他能不能提前回来？
　　别问！！
　　我看着那两个叹号，不是十分理解，可能是他怕影响到观音的正常安排？怕他折腾辛苦？他说不让问，我也只好作罢了。他又发来消息了。
　　我们出去吃吧
　　怎么不在家吃啊
　　我好不容易过次生日，还得自己做饭啊
　　我可以给你做啊，就是。。。你别嫌难吃。。。
　　我嫌
　　切！
　　你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是寿星当然听你的
　　哈哈，那就好，其实我已经订好地方了
　　切，假惺惺还要问人家
　　哈哈，人家？
　　怎样
　　离你学校有点远，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要，一起去多没意思啊，来个浪漫的邂逅吧～
　　哈哈哈。。。也好
　　嘿嘿～
　　傻笑什么
　　一想到明天有大餐可以吃，就兴奋啊，我都有点后悔买今天的夭零零了，我应该从现在到明天晚上一直都不吃饭，好好宰你一顿～
　　好啊，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哼，不说了，我才没那么傻，该吃就吃，我要吃我的100了！
　　为什么一定是100 其实也可以是010
　　有什么区别吗？
　　你细品
　　。。。细品ndy!!!!!为老不尊！！！！！！！！！！！！！！！！
　　这么怂吗，直接打你大爷都不敢啊
　　毕竟我还是有修养，懂得尊敬尊长的！不像你！
　　我又怎样了啊，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啊
　　不理你了！！告辞！！

　　第二天按照他发给我的地址找到了那栋大楼，坐电梯上到六十六楼才是那家餐厅。推门进去，就有接待人员问我：“先生您好，有预定吗？”
　　“啊。。。有，三号桌。”
　　“好的，请跟我来。”
　　他说着礼貌地做了个手势示意我跟着他，走进去发现这家餐厅并不大，餐桌一共也没超过十个，虽每桌之间没有遮挡间隔，但由于灯光很暗加上距离比较远，所以还有蛮强的隐私感，彼此都不会打扰。整体装修是欧式怀旧风格，尤其墙面上的茶色玻璃更让人有一种暗淡却温暖的感觉。往里走了一段距离，我就看见他了，正撑着下巴，独自望着窗外的风景呢，已经完全落下去的太阳还剩下一点点惨淡青蓝的幽光，刚好能给他长长的睫毛当作背景。我心里止不住地感叹，这样一个看起来儒雅文静遗世独立的大美男，怎么就能满肚子的不正经。。。
　　经过一个桌子时，我瞟到了那个女孩子竟然在大冬天都穿着黑礼裙，那个男人虽不是西装革履却也穿着讲究，我看看自己的牛仔外套，是不是太随便了。。。还好他也穿得很随便，一件七分袖蓝白交融扎染短褂的拙朴更凸显出他样貌的精致，棉麻质地不像纯棉那样柔软，显得他肩膀更宽了，可是他就穿这么少不冷吗？也对，一出门就开车，应该不冷。。。
　　“闻景哥，生日快乐～！”我把礼物伸到他眼前，他小小地吓了一跳，看见是我来了，接过去笑开了。
　　“对不起啊，我又迟到了，害你一个人等。。。”我一边坐下一边说：“哇，还真的这么浪漫啊，桌子上还洒着玫瑰瓣？”我拿起一片凑在鼻子前闻了闻：“居然是真的，这家餐厅可真讲究！”
　　“哈哈，还有包装，这么用心吗？”他抱着那个系着蝴蝶结的盒子说。
　　“当然了，生日礼物嘛，当然要有仪式感了。”
　　“是什么？”
　　“嘿嘿～我为了找它，可是逛了好几个商场才买到，所以才迟到。等你回去自己看～”
　　“我现在就要看。”他说着作势就要拆。
　　“哎呀回去再看！我饿死了，先吃饭！”
　　“好吧。”他笑着招呼工作人员说可以上菜了，在等待的时候有人来为我们点亮了桌子上的烛台，一共有五根蜡烛，当它们被点燃的瞬间，我们周遭的这一小片环境就全部沉浸在了暖光构成的小宇宙中。外面的灯火辉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全部变成了玻璃窗上影影绰绰的背景，只有这靠近窗子闪烁着的烛台光辉的镜像特别清晰，就像窗外真的还有一个烛台一样。
　　“哇～还有蜡烛，这是烛光晚餐吗～！”看着一根根蜡烛亮了，我特别高兴，喜笑颜开地说。
　　“嗯。”
　　“嘿嘿～”我傻笑着抬头看他，他一手横放在桌上，一手托着下巴看着我笑，烛光背后他的脸有些模糊，双眸中闪烁的光也让人看不清他眼睛本来的样子了。
　　我还是第一次在环境这么好的餐厅吃饭，更是第一次吃西餐，又期待又兴奋还有一点小担心，怕我不会吃，所以提前跟他说：“闻景哥，如果上来的菜太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下嘴，你要帮我哦。”
　　“怎么帮你，喂你吗？”
　　“啊呀！”没想到一向善解人意周到体贴的他这时候居然看不懂我的忐忑。
　　“哈哈，怎么了，不就吃个饭嘛，不管用什么方式把它搞到嘴里就好了，这里又没有人要考你的用餐礼仪，吃饭就是为了填饱肚子，更是为了开心，要是因为别的事影响了这两样，那就不值得了，你又不是什么美食专家。”
　　“也对啦。。。”
　　“不过我倒是不介意帮你。”
　　“哈，我就知道～～”
　　“你不是说不知道怎么下嘴嘛，那我只好代劳了，先放到我嘴里，然后再放到你嘴里。”
　　“。。。我就知道！！！！！”
　　“整天说知道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气地一时想不到什么回怼他的好对策，好吃的就上来了，本来抱着很大希望的，没想到只是一块面包两个生蚝。。。生蚝这东西在烧烤摊也吃过，又没有什么特别，更别提面包了。。。反正肚子真的饿了，兴味索然地用叉子把贝壳里那块肉挑出来吃了，嗯？真好吃！！！！跟烧烤摊上的根本不是一个味道！！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理活动，还是那样撑着下巴看我，忍俊不禁地笑。
　　“你、你怎么不吃啊。”就是太小气了，一共就上了两只，我几秒钟就已经吃掉了一只。。。
　　“好吃的在后面，这点边角料你吃吧。”
　　“哼，求之不得！”我赶紧捏起另外那只把肉吃掉了。
　　等到后面的菜陆续上来后，我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是边角料了。。。用像黑胶唱片一样的容器装的汤几勺就喝完了，我对沙拉的兴趣不大感觉都是一个味道，最让我大开眼界的是大龙虾！那～么大的大龙虾！
　　“哇。。。”我把胳膊伸出去：“它比我半条胳膊都长，半只都比我胳膊还要粗！”我望着木盘上被一分为二的龙虾说，红艳艳的壳里装着满满的呼之欲出的白嫩虾肉，上面随意地洒着佐料。。。
　　“快吃吧。”他说着就拿起叉子叉下一块肉来，没有蘸任何酱，嚼两口微微点头，马上又叉了一块肉，看样子他很喜欢吃。
　　有服务生帮我们倒酒，他问我：“你喝吗？还是要饮料。”
　　“拜托，我都成年了，可以喝酒，满上～”
　　那个精神的小伙子听见我这么说忍不住笑了，可能又觉得这样不礼貌，赶紧憋了回去，我看他那样子反而笑开了跟他说：“我知道～红酒不能倒满～嘿嘿～”
　　他终于没憋住，又笑开了，帮我倒了小半杯。
　　“谢谢～！”
　　其实说实话，我还真是第一次喝红酒，端起酒杯来装模作样地晃了晃，凑到鼻子边闻了闻，也闻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抿了一小口细品。。。又酸又甜又辣，但总归味道不是那么强烈，比饮料稍微刺激一点点而已，所以就放宽了心一口喝干了，正吃得略微有点腻了。
　　“诶、”他伸出胳膊还没来得及阻止，我这杯酒已经下肚了。
　　“怎么啦。”
　　“你、你就这么干了？”
　　“那。。。怎样啊，还得有点什么仪式吗？哦，对了～”说着我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半杯举起来：“要干个杯，祝你生日快乐～”
　　“又干？”
　　“哎呦别那么磨磨叽叽的，这东西跟饮料真没什么差别嘛。。。还是说，”我看他那一脸有点担心的样子凑近了小声说：“这酒很贵啊？八几年的？比你岁数还大？”
　　“我是九零后。。。”
　　“我还是零零后呢！”
　　“。。。”
　　“是不是很贵啊，如果是的话我就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说着我就捏起了食指跟拇指。
　　“不贵。。。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吧。。。”
　　“那就举起杯～喝完这杯，还有三杯～”
　　“哈哈，你还听过挪威的森林啊？”
　　“哎呦，那么老的歌就不要说了吧。”
　　他无奈笑笑，接受了我跟他的碰杯。
　　龙虾吃得差不多了，又上了一道菜，比脸盆还大的盘子中间放了小小一块深红色的东西，上面横插了一块黄色的薄片，我拿起来咬一口，又甜又辣也不怎么脆，还有一股姜味，不怎么好吃，嫌弃地放在一边，指着那块红红的东西说：“这是什么啊？”
　　“鹅肝。”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鹅肝～”我赶紧吃了一口。。。
　　“嗯。。。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腻。。。”
　　他笑笑，拿起一开始就上来我们谁都没动的面包，把它切成片，然后切下一块鹅肝，抹了一点点果酱递给我：“这次尝尝。”
　　我接过来一口咬掉半片面包，果然好吃极了！面包和果酱中和了它的肥腻感，而它的醇香又为稍显单薄的麦香果味添彩，相辅相成，最佳拍档～
　　“闻景哥，你可真会吃～”
　　“饮食情欲，人之大欲。”
　　“不是饮食男女吗？”
　　“。。。”
　　“嘿嘿，闻景哥，你会把吃也当成是一种艺术吗？你看这些摆盘，都像画一样。”
　　“不会，吃就是吃，至少我不会把它当作艺术。它就是普普通通的，生活中的每一顿饭，不可缺少，也没必要赋予多么高雅的意义。”
　　“是啊～不过偶尔吃一次这样赏心悦目的饭，也很棒啊～”
　　“当然啦，所以我带你来这里了，总吃我做的饭，会腻吗？”
　　“那得分什么时候。。。”
　　“嗯？”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想起你做的饭流口水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腻呢～”
　　“哈哈，只有在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才会啊？”
　　“嘿嘿，平时。。。也会～！”
　　饭吃到最后，服务生推着蛋糕过来了，把它放到桌上礼貌地说了句祝您生日快乐就走掉了。
　　这蛋糕个头不大，看起来十分美味，两片裸蛋糕之间夹着满满的草莓和奶油，最外围的一圈草莓横截面整齐有序，最上层的奶油上镀了一层薄薄的焦糖，中间插了一根蜡烛。
　　“嘿嘿～”我拔掉那根蜡烛坏笑了一下。
　　“？”
　　“生日蛋糕，当然要把蜡烛插满像满天星火一样才有氛围～”
　　说着我从上衣兜里掏出来我特意买的细蜡烛，一根一根数出足足29根，在蛋糕上插得满满的～
　　“你这小子。。。”他苦笑摇头说。
　　“这样吹灭蜡烛的时候多有成就感～生日歌就别唱了吧，大庭广众怪难为情的。。。”
　　“嗯。”
　　“嘿嘿，直接许愿吧～”
　　他不知真许了个愿还是装模作样走了个形式，闭上眼睛过了几秒钟又睁开了，一口气把蜡烛全部吹灭了。
　　我吃着美味的草莓蛋糕说：“这氛围可真好，嗯，真适合求婚。”
　　“那就求个婚呗，君君，求你嫁给我好不好？”
　　“切～想得美，你还想老牛吃嫩草啊！”
　　“。。。”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