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甜》待华颠

52、第 52 章

　　任小知的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她的大脑还有一丝混沌。
　　夜里和原憬一起回到出租屋时，她身上突然有些发热，原憬便盯着她喝完了药然后把人裹进了被窝。
　　她本来还有一丝挣扎的意识在温暖的被窝毫无抵抗力，再加上原憬就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尽管不舍两人难得的相处，任小知还是睡了过去。
　　闹钟响起的一瞬，任小知心中便盈满了悔意，她怎么就睡过去了。
　　但下一刻，就有一只手关掉了闹钟，顺便还帮任小知掖了一下被角。
　　任小知猛地睁大眼睛，又转过身去，刚好对上原憬的眼睛。
　　“早啊。”
　　任小知犹豫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伸手去摸了摸眼前人的脸颊，在感受到指尖的温度后，才低低出声，“不是梦啊。”
　　她刚睡醒，声音还带了一丝朦胧，听起来比往日少了几分忐忑与小心，倒是流露出一份这个年纪该有的娇憨。
　　原憬笑了下，伸手握住任小知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不是啊。”
　　任小知瞳孔收缩了一下，猛地坐起身来，“原憬？！”
　　原憬忙拉了下被子，“咳咳，小心冻着。”
　　虽然睡觉时穿的很整齐。但一觉睡醒，睡衣往往不会乖乖呆着它该呆的地方。任小知这一动作，也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来的凉气，以及，原憬有些慌乱避开的目光。
　　意识到这些的任小知立刻闹了个大红脸。
　　兵荒马乱地起了床，两个人挤在狭小的洗手间里洗漱时，任小知突然对着镜子笑出了声。
　　原憬看着她，也跟着笑了。
　　明明好多话还没有说清楚，但是她就是明白这个人在笑些什么。
　　就像她知道，如果昨天没有出现，这个人恐怕会一直等下去。
　　就像是吃定了她一定会出现一样。
　　小冰箱里有任小知早就做好的饼胚，这会儿煎了个蛋，又热了牛奶，早餐就算完事了。
　　本来原憬还想让任小知多睡一会儿，但却被拒绝了，她今天和原笙约好了要早早去店里收拾一下，才定了这么早的闹钟。
　　说到这个，任小知又跟原憬说了一下她和原笙之间的事情。
　　本来想说好巧两个人都姓原，但想起来还有一个季怀宁的身份，任小知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原憬倒是很感兴趣，提出和她一起去看看，任小知当然乐意至极。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站在屋里的原笙微微愣了一下，而原憬，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舅舅，好久不见。”原憬笑了一下，顺便拉了一下呆愣在当场的任小知，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屋里。
　　虽然很早之前，任小知就觉得这两个人身上有一种相似的感觉，但真的确定他们的关系后，任小知还是觉得很神奇。
　　她顶着报纸叠好的帽子，一边擦着玻璃，一边望着那边正在叙旧的舅甥两个人。
　　原憬像是察觉到什么，目光转过来对她笑了一下，任小知脸微微一红，又转过身努力的工作着。
　　原笙看着她们之间的小动作，微微挑了下眉，“你和我的合伙人，什么关系啊？”
　　原憬微微怔了下，竟然思索了片刻，才回答道：“很好的关系。”
　　她现在还不能对这段关系定性，在所有的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她不敢轻易地给出答案。
　　任小知好像也明白这一点，她并不执着追求这样一个答案，只是尽可能地珍惜两个人能够在一起的时光。
　　原笙没有再追问，只是又问了一句，“你当初改完名字，我以为你不会再和季家有所牵扯了，怎么又去了伊然？你外公特意让我发邮件问一下，也没有得到你的回复。”
　　原憬微微顿了下，“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外公说。”她垂下了眼眸，又说道：“这件事，你们就不用管了。”
　　原笙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原憬站起身，朝着任小知的方向了过去，然后帮她端走一旁的污水，又接了清水来。
　　任小知站在架子上对着原憬笑得开心，映着落地窗外的阳光，灿烂地有些刺眼。
　　原憬仰面看着任小知眼中的笑意，心下微动，伸手握住了她接过毛巾的手。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原憬很快松开了手，走到一旁接了电话。
　　任小知微微顿了一下，她看着原憬温柔的笑意慢慢地隐去，尽管语气仍旧平和，但她周身却多了一丝凛冽的气质。
　　大概是伊然的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原憬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让对面待命的指令却干脆利落，甚至到最后，她还不自觉地皱了下眉毛，平和的语气多了一丝冷意，“让负责人处理好现场，去办公室等着。”
　　任小知眨了眨眼睛，慢慢地从梯子上下来。
　　原憬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身来无奈地说道：“我要回去了。”
　　任小知点点头，她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没问题吗？”
　　虽说原憬偶尔也要应急处理一下季怀宁的工作，但毕竟不是她的本职。
　　原憬点点头，“没关系，小事情。”她笑了下，伸手轻轻刮了下任小知的鼻子，又说道：“不用担心我。”
　　任小知突然安心，她点点头，对着原憬摆了摆手，“你去忙吧。”
　　到了晚上，任小知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拿着手机踌躇了一会儿，正要给燕为打电话时，原笙叫了她一声。
　　“先吃点东西吧。”原笙拿着刚到的外卖，对她招了招手。
　　任小知顿了下，收了手机，坐到了桌子旁。
　　自然而然的两个人就聊起了原憬。
　　原笙提到自己的外甥女，面上难得有些惆怅，“我姐走的时候，她才上初中，一晃这么多年，已经这么大了。”
　　任小知放下手中的披萨，想起了原憬交给她的笔记本上面的名字，原音。
　　那应该就是原憬妈妈的名字吧。
　　“您和原憬，很久没见了吗？”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姐姐那时候因为一些事情和我爸闹得不太开心，中间很久没有联系过。后来她出了意外，我爸便把宁宁接到了国外。”原笙顿了一下，又解释道：“宁宁是她以前的名字。”
　　“季怀宁？”任小知下意识接了一句。
　　“你知道？”原笙随后反应过来，“也是，回国之后，她就一直用之前的名字了。反倒是原憬，这个名字只在国外用了几年，也没几个人记得了。她当初离开的时候，和季家闹得不愉快，我还以为她不会再跟这个名字有什么牵扯了。”
　　任小知听他话里话外，并不知道原憬和季怀宁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听着。
　　“宁宁小时候被我姐照顾得很好，我见她见得少，但每次联系都记得她笑得开心的样子。除了那次，我姐姐把猫送走时，哭得稀里哗啦的……她那时候啊，又害怕又舍不得猫咪，我姐就一直哄她，哄了很久才好。”原笙大概是想到那时小宁宁的可爱样，忍不住轻笑了下。
　　任小知也跟着笑了下，她想起来原憬看见蛋奶酥时的神情，大概也能想象到她还是小朋友时的样子。
　　但原笙的那丝笑容很快又变成怅然，“可能是这样，她才接受不了母亲去世的事情，甚至连她父亲都记恨上了。”
　　任小知没说话，只是起身把加热好的浓汤端到原笙面前。
　　原笙勉强笑了下，“不过现在看起来，她状态还不错，还愿意用季怀宁这个名字，说不定那些事已经过去了。”
　　任小知嗯了一声，“都会过去的。”
　　“话说回来，你和宁宁的关系好像还不错？”原笙突然问了一句。
　　任小知下意识低了下头，对着这话不知道该怎么接，她和宁宁……啊不对，是季怀宁的关系，其实好不到哪里去。
　　和她关系好的，应该是原憬。
　　但原笙的描述，让她突然感觉，本来的季怀宁，应该是原憬那个样子吧。
　　她突然顿了下，想起来一件事，“原先生，您说原憬她怕猫，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这我倒是记不清了，不过她那时候还小，我姐姐也还在……怎么，她现在还有这个问题吗？”原笙顿了一下，“你们该不会是因为猫，才没有确定吧？”
　　“啊？”任小知愣了下，确定什么？
　　原笙轻咳了一声，“我是说，那次见面，你的猫很可爱，叫蛋奶酥对吧？如果不介意，你也可以把它带到店里来。”
　　任小知：“哎？！”
　　原笙接二连三的发言，让任小知没来得及抓住心里的那丝疑惑，很快就被原笙口中的“吉祥物”吸引走了思绪。
　　一直到入睡前，她才给燕为发了信息。
　　很快，燕为便回了消息，“季总已经忙完了，这会儿在休息。”
　　任小知心下稍安，便又问了一句，“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你先说，”燕为看了一眼办公室内正在和人联系的原憬，悄悄向墙角移动了一点，“什么问题？”
　　“像原憬和季总这种情况，是怎么判定主人格和衍生人格的？”任小知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又或者说她们，会不会是独立的呢？”
　　燕为沉默了一下。
　　任小知有些不安，她又发过去一句，“我是不是不该问这些？”
　　好一会儿，手机铃声才响了起来，任小知忙接了电话，“燕特助……”
　　“我以为你会一直保持回避的态度。”燕为轻笑了一声，“你好像一直分得很清楚，原憬是原憬，季怀宁是季怀宁，就像是她们本来就是独立的两个人，就连对待她们的态度，也截然不同。”
　　任小知声音有些低，也有些迷茫，“可是我突然觉得，她们两个很像。”
　　今天原憬接电话时，她恍惚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季怀宁。但季怀宁不会那样温柔地对待她，也不会给她那种安心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季总不会呢？”那边轻叹了一声，反问了一句。
　　任小知这才恍然自己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她咬了下唇，又问道：“所以原憬和季总……”
　　“你知道吗，有时候衍生人格可能更趋向于原主真实的性格。他们诞生的初衷，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分担痛苦，好让这具身体能够继续寻活下去……等到痛苦消失的时候，或许他们也就消失了。”
　　任小知沉默了一下，和燕为说了再见。
　　她伸手抓住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