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十七章-白雪公主与电子词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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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德尔的记忆结束了。
哈利昏头涨脑地把头从日记里拔出来，感觉像是刚刚被谁迎头打了一拳又被按进灌满水的洗手池了一样。他看向罗恩和赫敏，他们两个人脸上也有相同的表情。
“我觉得不太好。”哈利严肃地说。
“我也是。”罗恩揉着胃，一脸菜色。
“我的建议是，立刻告诉盖尔，或者麦格教授，或者校长，或者其他哪位老师。”
“只要不是斯内普。”罗恩补充，哈利在一边连忙使劲儿点头。但总的来说，这是他和哈利第一次在和老师挂钩的事情上这么赞同赫敏的举动，赫敏显然十分欣慰。
只是在一旁的第四个“人”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纸张哗哗地翻着，不能不引起人的注意，哈利三人只好又凑过去，以表示自己没有吃饱忘恩，没有准备忽视亲爱的日记本的意思。而日记翻开的纸页上，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你们不是说好了不告诉别人的吗？”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可思议。哈利怀疑地首先发问：“我们说了？”
“我没说。”罗恩说，他看向赫敏，“你说了？”
“不是我。”赫敏斩钉截铁地说。
“那就对了，咱们谁都没说。”哈利下了结论。日记安静了半天，然后纸面上又出现了一行有点漂浮扭曲的字迹。
“这是不对的，你们在骗人吗？”
紧接着，又是一句。
“有句俗话说，小时撒谎长大成贼，你们应该更诚实守信一些，这难道不是人应有的品德吗？”
“可是，”哈利批评地说，“你虽然提出了要求，但是我们谁都没答应，这怎么能叫骗人呢？”
“是啊，这叫过河拆桥。”
赫敏脸红了一下，罗恩默默地拍着她和哈利的肩膀，为两人打气。
哈利全然接收到了来自朋友的支撑。
“这不叫过河拆桥，这叫危机意识，因为你自己也没有对我们坦白。”
“我？”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呢？谁知道你的记忆会不会被加工过？”
“我本人就是一段记忆，怎么会加工我自己？我给你们看的当然都是真的，你们可以在不暴露我的前提下去向人求证，邓布利多也不能说这段记忆是假的！”日记很着急地写道，“留着我，你们能看见关于五十年前的更多。”
这有点诱惑力——好吧，是很有诱惑力——五十年前的霍格沃茨，不仅仅是密室，还有更多的让人好奇的历史，现在能有一个方便、快捷、安全，而且完全不会引来家长的责备的方式，这怎么能不让他们心动呢？
“怎么说？”哈利看着他的朋友们。
“如果把他当成一个电子词典的话，”赫敏斟酌地说，“可以试试，给他一个试用期。”
“我赞同，让他试试，”罗恩兴奋地说，“不过，电子词典又是什么？还有，试用期？”
哈利敢保证，这次赫敏没有忍住，在罗恩抓住哈利询问时翻了翻眼睛。
那天下午，当他们走出盥洗室、回去格兰芬多塔的时候，哈利的背包里多了一本会说话的日记——这可真奇怪，但又怪有意思的。而他们一直在讨论着他们看到的那段回忆。
“海格可能不是故意的，当然，前提是我们认为里德尔说的是真的，”罗恩说，“但是……怎么说呢，海格可能干这样的事，对吧？还记得诺伯吗？”
诺伯是海格偷买的龙，在他们一年级的时候，海格还因为这件事无意中把看守魔法石的三头犬的弱点泄露给了伏地魔的走狗奇洛。
“但他放出来的到底是什么？”赫敏思索着，“我没看清，好像是某种毛茸茸的动物，有牙，跑得很快。”
“像蜘蛛。”罗恩厌恶地说，“我最讨厌的东西。”
“最害怕的东西吧。”赫敏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
“嘿！”罗恩发出一声责备的声音。
哈利有点好奇。“这是怎么回事？”他问，“你在魔药课上就不怕。”
“不一样，”罗恩说，“魔药课上用的是死的，我怕的是活的那种。”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没经历过的人不会懂的。”他用充满忧伤的口吻说。
赫敏用鼻子哼了一声。
“好吧，让我们听听有什么是我们没经历过的故事，勇者？”
罗恩没理会，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他的故事。
“那是一个午后——当时我五岁，正抱着我心爱的抱抱熊。你们知道的，小孩子最喜欢的那一种。它的皮毛就像阳光和橙子，眼睛像黑珍珠。我们正在玩勇者斗恶龙的游戏，我扮演勇者，它是恶龙。我们正滚作一团，然后，突然的，它就变形了，身子膨胀得鼓鼓囊囊的，还在抽搐，就像要爆炸了一样。最后，它脸上冒出无数只血红色的眼睛，肚子里面伸出八只又细又长、长满黑毛的脚……”
“可以了，”哈利打断了他，“你知道我们马上就要吃晚饭了吧？”
“勇者被恶龙打败了。”赫敏沉痛地说，“我猜猜，弗雷德和乔治干的？”
“一点没错。”罗恩说，“从此，我就特别害怕活蜘蛛了。”他坚持给他的故事收了个尾。
“好失败的案例，”赫敏不赞同地说，“这多容易给小孩子留下一辈子的心灵创伤啊。”
“我猜我算是比较坚强的那一类。”罗恩喜气洋洋地说，“当然，他们的结局也不好啦，妈妈为此大发雷霆，他们直到圣诞节之前都没有米布丁吃。”
“米布丁？”哈利问。赫敏很大声地叹了一口气，听起来像“在这样一个典型的童年创伤案例前你关心的竟然是米布丁”。可罗恩一点都没在意。
“你没吃过吗？”他很有兴致地跟哈利介绍，“那你暑假一定要来，我妈妈做给你！她最擅长这个了。就是用大米和牛奶、鸡蛋、香草一起做的一种甜点，我家所有的节日和有人生病的时候一定要吃这个。”他舔了舔嘴唇，露出向往的神情，“如果能放一整根香草荚进去就太美味了，但是只放一点点切碎的香草豆，或者几滴调料瓶里的香草精就足够好吃了！”
哈利感谢谈话最后是以这段关于美味的描述收尾的，这让他重燃了对晚饭的兴趣。
在晚上和盖丽耶特谈话的时候，他也提到了韦斯莱夫人的米布丁。作为吃过的人，盖丽耶特也对这道美食给予了高度肯定。
“这是莫丽曾外祖母的老配方。”盖丽耶特说，“看来她把这个传统带到了她的小家。真的好吃，我有一回生病的时候，她就带了一份给我，啊，美好的回忆。”
能把病痛的苦涩化为美好的回忆，看来米布丁的美味威力确实不俗。
在这一晚的聊天结束之前，盖丽耶特问哈利是否愿意这周末来帮她整理照片，然后他们可以在她的房间里单独吃晚饭，哈利当然一口答应。每周一次的两人单独一餐，这是盖尔在霍格沃茨工作后他们的开始的传统，因为盖丽耶特坚信融入集体与单独和家人呆在一起同样重要，这二者都是教育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甚至真的从一篇麻瓜的科学研究中找到了这一点，也正是在那一刻，哈利才知道盖丽耶特为了当好一个家长看过多少书和文献。
“教育从来不是一个轻松的事情。”知道这件事后，赫敏深沉地这样对哈利说。
经过和克雷登斯的谈天说地，盖丽耶特决定把曾经收起的照片（主要是关于爱丽莎贝尔的）都再拿出来，摆回它们应在的位置。这是一个大工程，因为爱丽莎贝尔的照片特别多。
“幸亏有你来帮我，”盖丽耶特欢快地对哈利说。哈利负责把照片从箱子里拿出来，盖丽耶特则负责把它们摆在房间的各处。
“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哈利坐在地板上，周围若干个大大的纸箱摆成几圈，里面都是装裱过的相片，摞得整整齐齐。
“她好看，她哥哥、还有管家和保姆，从她小时候就喜欢给她拍照片……我也喜欢给她拍照。”盖丽耶特一边说着，一边出神地盯着哈利刚递给她的一个相框，眼神温柔却落寞。哈利想，他或许知道了盖丽耶特不愿意用魔法摆放照片、坚持要一张张自己亲自摆放的原因。
照片里，爱丽莎贝尔穿着不同的漂亮衣服，动人如一朵盛开正好的玫瑰花。除了少部分是抓拍她阅读、园艺或者沉思、休息时的图像，大多数照片里她都在笑：微笑或者欢笑，还有一些里她挽着盖丽耶特笑得非常幸福，手指间一枚精美的戒指在闪闪发光。她确实是哈利所见过最美的女孩子，只要想到这样一个美丽又善良的少女年轻早逝，哈利就会觉得有些惋惜。
忙忙碌碌地从午饭后一直干到下午茶时间，盖丽耶特准备了冰淇淋蜂蜜吐司，还有加了许多砂糖的牛奶咖啡。在帮忙收拾桌子的时候，哈利发现了一本名字很熟悉的大部头书，里面还夹着几张笔记。他打开书看了看，果然，是他和赫敏、罗恩之前在图书馆看过的有关“怪兽”的书籍之一。因为里面夹了太多生僻词汇，甚至是古代魔文，即使是赫敏也只能勉强辨别出个别几个如尼文，所以他们只是随便翻了翻就又把书塞回去了。
“盖尔，”哈利喊在小厨房忙活的盖丽耶特，“你在查密室里的怪兽吗？”
“别的老师都很忙，我算是比较清闲的，就多做一点。”盖丽耶特端着盘子走出来，身后还漂浮着咖啡壶与咖啡杯，“而且这件事总要有说法，没有人能在我的学校里伤害我的学生——来吃吧宝贝。”她撂下东西，顺手把哈利手里的书抽出来扔到一边，“当然咯，我们都是这样想的。”她补充了一句。
想到自己掌握了一些关于五十年前的信息而不能和辛苦查资料的盖尔分享，哈利就觉得非常内疚，同时，也感觉有点心虚。于是他把最大的那颗草莓插进了盖丽耶特的盘子里，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有没有可能是……某种类似蜘蛛的怪兽？”
“类似蜘蛛的怪兽？”盖丽耶特含着叉子想了想，“八眼巨蛛？人面蜘蛛？长腿巨蛛？等等等等……但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等你学神奇动物保护学就知道了，蛛形类神奇动物都是靠毒液、丝，或者力量来捕食的，它们没必要把猎物石化，这不符合进化学。”盖丽耶特笑了笑，“说起来，你们也快到选课的时候了，有没有什么意向？”
哈利早就知道，每个学生升入二年级后，都会在当学年的复活节期间选择选修课。这种选择是很重要的，会影响他们接下来的学生生涯乃至职业生涯，据哈利所知，赫敏已经开始向高年级的学生打听每门课的情况了。
“我还没仔细想过呢，”哈利诚实地说，“光看名字的话，我好像每种都有点兴趣但又不是那么有兴趣……这么多课我眼睛都看花了。”
听了哈利的话，盖丽耶特笑了。
“天啊，你和莉莉选课的时候一模一样。”她说，一面窃笑着，“当然啦，詹姆就容易多了，他只要想办法知道莉莉的课表就行了。”
“我爸爸那么小就追我妈妈了？”哈利吃了一惊。
“那倒没有，那个时候谁懂什么喜欢呀，恋爱呀什么的。”盖丽耶特摇摇手，“他们那个时候总是吵嘴，不过谁知道詹姆怎么想的呢，他说他就是想跟大家还上一样的课。”
“他们选了什么课？”哈利很好奇，他特别想知道他的爸爸妈妈都选了什么。
“占卜，保护神奇动物和古代魔文。”盖丽耶特回答，“莉莉特别擅长保护神奇动物课，她天生招动物喜欢，詹姆就……不管怎么说，至少他也是喜欢动物的那种充满爱心的人。”
哈利不知道他会遗传他父母哪一方的体质，他相信这个答案很重要，因为所有课中他最感兴趣的就是保护神奇动物课，如果幸运地遗传了莉莉，这门课一定会变得很有意思，而如果不幸地遗传了詹姆……哈利想，那恐怕是可以堪比魔药课的灾难。
“那你选了什么呢，盖尔？”
“我都选了。”
“可以都选吗？”哈利瞪大了眼睛，在心里飞快地做了个加法，“那你就有……十二门课！那不会很累吗？”
“还好，我很享受汲取知识的感觉，”盖丽耶特耸耸肩，“只是有的课程时间难免冲突，我就只好选择其中一门去上，另一门拜托莉莉帮我录下来。不过这个的前提是我的成绩不能太烂。”
“我想我选择两或者三门就够了。”哈利说，“至少麻瓜研究不需要了。”
“那门课其实挺有意思的，”盖丽耶特兴致勃勃地说，“从巫师的角度看麻瓜，有些东西是和普通地去看待它们时不一样的。”
“赫敏也是这么说，”哈利说，“嗯，那这门也要考虑一下……要是能把黑魔法防御术的课容量分一半出来给选修课就好了。”
“别管洛哈特了，亲爱的。”盖丽耶特安慰他，“有我在，你们三个谁的黑魔法防御术都不会拿低分的。”
哈利充分相信这一点。
这天哈利一直呆到快要宵禁的时候才离开，从盖丽耶特的壁炉直接穿进了格兰芬多休息室的壁炉，罗恩和赫敏正在壁炉前等他，大概是为了消遣，他们同时还在吃零食与打牌。
“欢迎回来，哥们，”罗恩含糊不清地说，“过得很愉快吧？”
“很好，虽然整理相片本质上很枯燥，但相片的赏心悦目可以弥补这一点。”哈利抖落裤子上的炉灰，在一把空着的扶手椅上一屁股坐了下来。“这不是重点，我也重要的事跟你们说。”
“我们听着呢……对2，管上，头不头？”
“过过过。”
“真的很重要，盖尔也在查密室的事。”
赫敏出了一套顺子，手里一下子只剩下几张牌，她漫不经心地又打出一张，一边说道：“她不一直在查吗？”
“她查了咱们之前没看懂的那一本，就是全是生字词和古代魔文的那本。”哈利说，“还有她的笔记……我只瞄了一眼，像是某种结构图。”
“她想从建筑结构直接入手来排查迷失在哪吗？”赫敏终于认真起来，当然也可能因为她已经赢了，罗恩乖乖上交糖果，赫敏高高兴兴地收拾了战利品。
“可是，”赫敏接着说，“有些建筑是会改变的，就像那些楼梯和隐藏的教室，当然啦，盖尔一定也会想到这一点。”
“或许这就是最后的办法了，”罗恩说，“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我们的线索又太少了。”
“还有，盖尔否认了蛛形怪物的想法。”哈利又说道，“她说蛛形怪物是不可能有石化的能力的，这不符合进化学。”
“那……”赫敏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兴奋地说，“那是不是说明，不是海格干的？”
“可是我们也不能确定海格放出来的就是某种蜘蛛怪兽。”罗恩不忍心地打破了赫敏的幻想，“我们只是看着那一眼像，不是吗？”
“那我们要去问问海格吗？”哈利皱起了脸，“呃，这也太难开口了。”
“海格——哦，我们只是问问啦——你当年放了什么东西出来？最近有没有再放它出来溜溜弯？”罗恩捏着嗓子说道，“天啊，这也太伤害人了，我这辈子还没遇见比这更尴尬的事情呢。”
“那要不要……”赫敏冲宿舍通道那边努了努嘴，“问问他？”
“谢天谢地，”哈利沉着声音发表感言，“我们没真的把它交上去。”
“感谢白雪公主，感谢电子词典，感谢麻瓜。”罗恩煞有其事地补充。
哈利发誓，他绝对又看见赫敏翻眼睛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十七章-白雪公主与电子词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