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十五章-会说话的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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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的晚宴上盖丽耶特相当克制，只浅酌了几小杯酒，金黄色的香槟倒在杯子里只有一点点，她抿着就能和身边的霍格沃茨老师们说半个小时的闲话家常。这是她对自我的约束，因为她昨晚在哈利面前喝醉了——梅林知道，她从决定抚养哈利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避免这种事儿。
倒不能说盖丽耶特是个烦人的酒鬼，但她确实有过两段酗酒成瘾的经历，一次是在在爱丽莎贝尔去世后，另一次则是在莉莉与詹姆去世后。为了麻醉自己、逃避那太过巨大与深沉的悲伤与痛苦，盖丽耶特染上了酗酒的恶习。酒精很好，它能让盖丽耶特的脑子暂时停下来，不去想那些反复折磨自己与恶毒地苛责别人的念头，但没用多久盖丽耶特就知道自己不能沉溺在醉酒里了，于是她选择走到更广袤、更真实的世界里去，做一些对别人与世界有益的事。而在签下购买女贞路3号的契约书的时候，她就下定决心，绝不会让哈利看见自己醉醺醺的样子。
说真的，合格的家长怎么能在孩子面前醉得一塌糊涂呢？
好在她只是说了点胡话，哈利倒不是很在乎，不过他也赞成盖丽耶特少喝酒。在哈利上麻瓜小学的时候，班上有个男孩子，平日里沉默寡言、不爱与人交往，但是心却很好，曾经在哈利被达力与他的小跟班欺负的时候帮过他。哈利曾以为他们能成为朋友，但他在哈利向他伸出手的不久之后就搬走了。哈利后来在老师和街坊四邻的闲聊中得知，那个男孩的父亲酗酒无度，酒醉后常常殴打他的母亲，最后在一次喝醉后坚持开车，葬送了他和他可怜妻子的性命，那个男孩和哈利一样也被他的姨妈收养，搬去了汉普郡的南安普顿，从此哈利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在心底，哈利很为那个男孩的命运忧伤，他也因此非常讨厌酗酒的人。弗农姨夫对他很粗鲁也很讨厌，可他几乎没喝醉过，也从不对自己的妻儿无礼，更不会动手，哈利印象里姨夫姨妈从没吵过架，哈利就觉得姨夫也还是有优点的。
所以，当盖丽耶特坐在他面前，煞有其事地举起手发誓以后除了哈利的成人礼与婚礼，她绝不会在哈利面前再喝醉时，哈利其实暗暗地很高兴。
圣诞假期看着很长，过起来却很快，转眼就到了要上课的日子。第一节魔药课斯内普就给了哈利一个下马威，明里暗里讽刺他假期玩疯了，存储不住知识的大脑把他“费劲千辛万苦塞进去的一点儿知识”忘得一干二净，并毫不留情地找茬扣了哈利五分。哈利对这套流程早已经见怪不怪，斯内普的话他左耳听完右耳就忘，只低着头设想斯内普要是知道他三周以前才在盖丽耶特的看护下完成了一副高级药剂（虽然大半是赫敏的功劳）时会怎么样。想象中斯内普吃瘪的表情成功愉悦了他，让他保持着一种外人看来十分诡异的好心情上完了整节课，药剂也没出什么差错，只是罗恩一直担心地用眼角余光留意着他，好像很怕他终于被斯内普的阴阳怪气刺激得发疯了似的。
担心学生们假期玩野了心的不止有斯内普，其他老师也都在课上随机抽查了上半学期的知识，生怕圣诞的歌声充满了他们的小脑袋瓜，知识却全都随着笑声流了出去。但只有斯内普在开学第一天就留了一大堆作业。在他们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宿舍的路上，哈利和罗恩仍在有些不满地抱怨这件事。
“三英尺的论文他留了整整两篇，瞌睡药水的两种不同方法的对比分析还要具体举例分析、做列表展现结果……怎么就他的作业永远这么麻烦？”罗恩嘟囔着。突然不远处传来的一声怒吼斩断了哈利的接话，吓了他们一大跳。
“是费尔奇。”哈利低声说，他们一起找了一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躲了起来。听声音的方向，好像是桃金娘的盥洗室传来的。
“……又来给我添麻烦了！拖地拖了整整一晚上，就好像我的活儿还不够干的！不行，这实在令人无法忍受，我要去找邓布利多……”费尔奇的脚步声渐渐隐去，他们就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向着盥洗室的方向走着，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走几步，他们就知道费尔奇为什么那样歇斯底里了：一大滩水蔓延在走廊上，搞得到处都湿答答的，而且水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门下方的缝隙里涌出来。哈利他们照例无视了门上挂着的“故障，请勿进入”的告示牌，硬着头皮走进盥洗室。桃金娘正如他们猜测的那样，大哭大喊，发着脾气。
盥洗室里很黑，显然是桃金娘在吵闹的时候把蜡烛熄灭了，赫敏走到一边，先对蜡烛施了一个烘干咒，然后又施法把蜡烛点着了。
“哦，是你们来了。”桃金娘看见他们后停止了哭嚎，坐在马桶里冷冷地说，“你们来这儿干什么？也是来玩砸我的游戏？”
“不，”哈利说，“我们只是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哈利说，“我为什么要用东西砸你？”
“别问我，”桃金娘大喊一声冲了出来，又喷出一股更大的水流，泼溅在已经湿透了的地板上，“我在这里待得好好儿的，考虑自己的问题，有人觉得往我身上扔一本书怪好玩的……”
“即使有人扔东西砸你，也不会把你砸痛啊。”哈利很理智地说，“我的意思是，那东西可以径直从你身上穿过，是不是？”
哈利说错了话。桃金娘一下子使自己膨胀起来，尖声叫道：“好哇！让大家都用书砸桃金娘吧，因为她根本感觉不到！如果你们用书投中她的肚子，得十分！如果投中她的脑袋，得五十分！很好，哈哈，哈哈！多么可爱的游戏，我看不见得！”
“那么是谁用书砸你的？”哈利问，希望赶紧把这个话题跳过去。桃金娘冷哼了一声，重新钻回马桶里坐了下来。
“我不知道……当时我就坐在马桶圈上，想着死亡，那本书就突然从我脑袋上落了下来。”桃金娘狠狠地瞪着他们，说道，“就在那儿呢，全被水泡烂了。”
哈利、罗恩和赫敏一起顺着桃金娘指的方向，朝水池下面一看，只见一本小小的、薄薄的书躺在地上。破破烂烂的黑色封皮，和盥洗室的每件东西一样，完全湿透了。哈利上前一步，想把它捡起来，可是罗恩和赫敏一起，同时伸手把他拉住了。
“怎么？”哈利问。罗恩瞪着眼睛，模样到有点像赫敏：“你疯了吗？可能会有危险的。”
哈利满不在乎地笑了。“危险？能有什么危险呢？”
“你别不在意，”罗恩紧张地说，“魔法界的所有书都不能掉以轻心，你不知道哪本就被施了恶咒。我爸爸告诉过我的就有不下十起真实案例，有的一打开就被烧瞎了一只眼睛，还有的拿起来就再也放不下来，只能学着用一只手过日子……”
“别去看莫名其妙的书，”赫敏也坚持道，“罗恩说的有道理，万一上面被施了什么不好的魔法可怎么办呢？”
“那也得看看才知道。”哈利挣脱开他们的手，走过去把那本小书拿了起来，“而且我看不一定会有危险，别忘了这是一所学校啊。这就是个普通的日记本，大概是哪个学生扔的吧。是该扔了，怪破烂的。”哈利把它在手上翻来翻去的看着，黑色封皮上褪色的金字表明了这是一本50年前的日记，他又翻开看了看，里面的纸张意外地保存很新，“真奇怪，里面倒没怎么湿。这还有名字呢，汤姆……里德尔。”
听到这个名字，罗恩叫了起来。
“我知道他！”他说，“陈列室里有一块奖牌是他的，他在50年前获得了对学校的特殊贡献奖。”
“那他的日记应该不会被施什么恶咒吧？”赫敏说，凑在哈利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这位汤姆的日记，“我猜是哪个好学的学生收藏他的日记，想向他学习，我就有一本托尔斯泰日记集，还是160周年限量发售的典藏版……”
“谁是托尔斯泰？”
“一个麻瓜的大文豪，”说起托尔斯泰的时候，赫敏的眼睛都亮了，“他是俄国的文坛泰斗，是上世纪乃至世界文学史上最伟大的作家之一……”
“泰斗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个领域内最厉害的那批人，”哈利顺口解释道，“可这本日记什么都没写啊。”他从头翻到尾，里面除了名字外一个字都没有，就连家长里短的鸡毛蒜皮都没有。
“所以它被扔了，”罗恩机智地说，“不管他是个怎样的优秀人才，一本空白的日记肯定是没有学习价值的。”
“别傻了，”赫敏说，“说不定内容是被隐藏起来了。”她从哈利的手里接过那本日记，“也许是隐形墨水！”她小声说，用魔杖敲了日记三下，说道：“急急现形！”
没有反应。赫敏毫不气馁，又把手伸进书包，掏出一个东西，像一块鲜红色的橡皮。“这是显形橡皮，我在对角巷弄到的。”她说。她在纸上面使劲地擦，结果什么也没有出现。
“我觉得里面不会有什么东西的，”罗恩说，“这也许就是他碰巧得到的一本日记，但他不想在上面写东西。”
哈利注意到封底还有字，他们把日记翻过来，看见上面印着伦敦沃克斯霍尔路一位报刊经售人的名字。“里德尔一定是麻瓜出身的，”哈利若有所思地说，“所以才会在沃克斯霍尔路买日记本，或者是他家里的什么人买了这本送给他。但是，为什么有人会把它扔了呢？”
“这本日记是50年前的，”赫敏说，“密室也是50年前打开的！”
“对，”罗恩一头雾水地说，“但是哪又怎么样呢？”
“天啊，罗恩，动动你的脑子。”赫敏毫不客气地说，“你想想看，50年前汤姆.里德尔获得了特殊贡献奖，他很可能就是因为抓住了斯菜特林的继承人而获奖的。他的日记很可能会把一切都告诉我们：密室在哪里，怎样打开，里面关着什么样的动物。这次制造这些攻击行为的那个人，不会希望这本日记到处乱放的，是吗？”
“是个绝妙的推理，赫敏，”罗恩说，“只有一点儿美中不足。他的日记里什么也没写。”
赫敏坚持一定有内容被隐藏了，只是他们还没有能力解开这个魔咒。她主张要去找盖丽耶特看看。
就在这个时候，日记突然自己打开了，摊开的纸页上缓缓出现一行字：不要告诉别人。
“我就说这本日记不像好东西，”罗恩紧张地说，“哪有会自己写字的日记啊，我们赶紧把它交给盖尔吧。”
哈利点点头，颤着手去拿日记本。虽然内心里不知为何，他很舍不得这本日记，但这本日记太诡异了，还是交给盖尔比较好。再说如果这本日记没有危险，他相信盖丽耶特会把它再还给自己的。
就在这时，原本的那行字下方又出现一行字：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帮忙。
紧接着，又是一行：你们不是想知道50年前的事吗？我可以帮助你们。
看见这一行字，三个人都犹豫了。哈利捧着日记，有些举棋不定。
“要不要相信他？”他小声问朋友们。
罗恩依旧坚持他原本的观点：“这本日记不像好东西，”他说，“它好像能听见我们说话，而且有自己意识的回复。”
“就像AI，”赫敏说，“魔法AI。”
“什么是AI？”
“人工智能，”哈利解释，“就是一种……科技的产物，不是人类但是能像人类一样行动、对话，帮你照顾家事或者进行搜索、运算、分析之类的。你懂了吗？”
“没有，”罗恩诚实地说，“不过听起来很棒，就像特别聪明的家养小精灵。科技我知道，是麻瓜用的‘魔法’，搜索和运算又都是什么？”
“它跟家养小精灵应该不是一种东西。”哈利说，“呃……我借给你几部电影，你看完就懂了。终结者你知道吗？很好看的！还有机器战警，霹雳五号……”
“我们可以之后再说电影，”赫敏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们，“问题是，我们现在怎么办？”
诚实地说，他们很想知道50年前的事，但他们能相信这本古怪的日记吗？
“或许我们可以先去了解他一下，”赫敏提议道。这个时候，日记又显现出几行字：
我做过级长和男学生会主席，获得过优秀品德奖，我可以向梅林发誓我说的话句句属实，也不会让你们看见虚假的历史。
“听上去他这个人倒不坏，”赫敏思忖着，“但你为什么能听见我们说话呢？”
“这是一个咒语，”日记写道，“我封存了我的一段记忆和一段意识在日记中，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请写字与我交流，听外界的声音对我的消耗有些太大了，我很可能不能坚持太久。”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哈利掏出羽毛笔，在日记上写道：“为什么你的日记里没有内容？”
神奇的是，他的字很快就消失了，里德尔之前的那几行字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缓缓冒出的新的字迹。
“这也是一个魔咒，我用比墨水更持久的方式记录我的往事。我一直知道总有一些人不愿意这本日记被人读到。”
这下就能解释为什么纸页没有像封面一样被打湿了。哈利看着这行字，激动起来，他飞快地又写：“这么说，你真的知道密室的事情？”
里德尔很快就回答了，他的笔迹变得凌乱潦草，就好像他迫不及待地要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我当然知道关于密室的事情。在我那个时候，他们告诉我们说这是一个传说，一个并不存在的东西。但这是谎话。我上五年级时，密室被打开了，怪兽攻击了几个学生，最后还弄死了一个。我抓住了那个打开密室的人，他被开除了。但是校长迪佩特教授因为霍格沃茨出了这样的事而感到丢脸，不许我说出真相。他们向外面宣布说，那个姑娘死于一次古怪的事故。他们给了我一块刻着字的、金光闪闪的漂亮奖牌，奖励我的辛劳，并警告我不许乱说。但我知道这种事还会发生。怪兽还活着，而那个有能力释放它的人并没有被关起来。”
“是的，现在袭击又发生了。”赫敏喊道，同时不自觉地掐住了罗恩的手，罗恩一边挣扎一边呲牙咧嘴，“哈利，快问他知不知道是谁？”
哈利连忙在纸上写下这句话，而里德尔回复道：如果你们信任我，我可以带你们去看。
“看？”哈利问，“怎么看？”
“你们不用看我写的文字。我可以把你们带入我的记忆，进入我抓住他的那天晚上。”里德尔这样回复。
哈利迟疑了，羽毛笔悬在日记上方。里德尔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可能被带进别人的记忆？他们紧张地对视了一眼，而当他们的目光回到日记上时，发现又有一行字冒了出来。
“我领你们去看，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我不确定，”赫敏慢慢地说，“但我知道确实有魔法能把人带入到一段记忆中。这个里德尔既然会用封存记忆和吸收外物的魔咒，那么很可能也会使用这样的魔咒。”
“而且这个地方也很适合，”罗恩说，“没人会来这儿发现咱们在干什么的。”
“所以，”哈利询问地看着他的朋友，“咱们要不要……？”
赫敏和罗恩都点点头，于是哈利在日记本上郑重地写下一句话。
“好的，请带我们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十五章-会说话的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