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十四章-圣诞节 ...
-
哈利本来想把洛哈特的事告诉盖丽耶特，但因为那晚上盖丽耶特不在霍格沃茨，就没能如愿，等后来，哈利自己就把这件小事儿给忘在脑后了。洛哈特本来就是有些古怪的，他那个脑袋瓜虽然英俊，但显然总装着一些常人不会有的想法。按罗恩的说法，他可能就是自己躲在那儿消化一些坏情绪——“金妮有时候不高兴了，就一个人躲进阁楼里，她宁愿忍受那个喜欢哼哼唧唧的老食尸鬼，也不愿下来跟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或许是的，”赫敏有些担忧地说，“因为，你们知道的，他在这儿的……教学生涯，嗯，不是很顺利。”
“应该说很糟，”罗恩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一点，“说不定他就是躲在那儿烦心他不会从霍格沃茨的老师那儿收到任何一份礼物的，我是说，你们看见麦格教授那次对他的表情了。”
如果谁能让向来刚正不阿、公事公办的麦格教授露出明显的不耐烦与看不惯的神色，那就说明那个人真的很让人讨厌了。
不过说真的，谁会在变形大师面前强调自己的变形能力多么地超脱于当前世界，并争抢着要帮忙修理腿部不直的桌子，最后却把桌子弄散了架呢？
“他也许能从他的粉丝那里得到许多，”哈利想起那一摞摞的信件就感觉手腕与牙根同时酸痛起来，“但在霍格沃茨，或许就只有盖尔准备的那一份了。”
哈利说的是盖丽耶特计划的“霍格沃茨新项目”之一，并且有意将其变成一个传统，即以学校的名义准备一批礼物，送给每个教职员工和父母亲人做过突出贡献或立过战功的学生，还有一些是隐秘地送给单亲家庭学生、孤儿、与领补助金的学生的。盖丽耶特希望他们能在霍格沃茨感受到更多温暖，也希望她深爱的学校能有更多的温度，所以尽管魔法部教育司和校董会那边批下来的资金很有限，她还是自己补贴着置办了一些像模像样的礼物。
罗恩的推测不是全无道理，能在霍格沃茨半学期就得罪了所有老师的人物，别说才上了一年半学的哈利了，盖丽耶特都说，她在霍格沃茨呆了十九年，也从没见到过。
“我其实不是讨厌他，”盖丽耶特有一次这么跟哈利解释——她很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喜恶而影响哈利对老师的看法（不过其实早在她之前哈利就对洛哈特有那么几茶勺的意见了），“我就是……有点烦他，他总在我身边打转，说一些无关紧要、乱七八糟的话。”她一边说，一边遗憾地摇着头，“可惜他的脸。”
“我真为他感到遗憾，”哈利最后说，“不过——”他语尽意未尽，冲心领神会的朋友们眨了眨眼睛。
然而，尽管大部分的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还有那么一小部分的他在心里小声地自言自语：这件事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今天可是平安夜，你为什么不回去跟阿不思呆在一起？”
盖丽耶特努力不让自己像个傻乎乎的女学生一样咯咯笑个不停，但依然掩盖不了得意的神色。“承认吧，你高兴我在这儿，哎，当然了，谁能不愿意在这样一个美妙的日子里和我在一起呢？”她歪歪头，“说真的，假如你这么害怕他一个人寂寞，就应该答应我今晚去吃晚餐的。”
“如果说这五十年的牢狱生活教会了我什么的话，那就是不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里给人添晦气。”格林德沃冷笑着说。盖丽耶特假装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自顾自切开盘子里满是可口胶冻的小鸭腿美美地品尝着。格林德沃无声地饮着杯中的酒液，突然看了一眼墙壁上那道裂缝。“他不该来的。”话语是不赞同，但他的语气却很淡，听不出真实的心情感受。盖丽耶特耸耸肩。“不是我叫来的。”
仿佛是一缕烟雾，克雷登斯顺着缝隙飘入屋内，又变回了青年模样。“希望我没有错过晚餐。”
“特意用保温咒给你留着呢。”盖丽耶特站起身，和克雷登斯拥抱，“好久不见了，克里，我亲爱的兄弟。”
“出门九年没给一封信的兄弟。”格林德沃插了句嘴。盖丽耶特倒是全然不脸红——回来一年多，听过类似的话数不胜数，她也应该免疫了——大大方方地揽住了克雷登斯的肩膀，“我的好哥哥不会忍心责怪当年那个心碎的我的，而我已经今非昔比了，”她狡猾地说，“无论如何，我是又回家了嘛！”
克雷登斯用有些困惑又有些兴趣的目光打量着她，和格林德沃交换了一个眼神，盖丽耶特和他记忆里那个尖锐到有些叛逆、甚至刻薄的青少年形象相差太多了。而格林德沃用眼神回复别问他，从成长到成熟的复杂原因足够人讲八个讲座，这肯定不是平安夜晚餐的好话题。
“现在就缺少一个人了，”盖丽耶特重新坐下，随便一指桌子上还没坐人的一个角落，“你说我们要不要立一张照片在这儿？”
克雷登斯只是稍微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一阵恶寒，平安夜里三个人在烛光下对着一张照片吃饭……他打住自己的思维，扭头一看格林德沃竟然在认真地考虑这个建议，赶紧出声打乱。
“别，怪不吉利的。”
“什么不吉利？”
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既有老年人的平和与沙哑，又透着一股子年轻人的轻快与精神，背对着门坐的格林德沃背部一僵，而几乎正对门坐的盖丽耶特跳了起来。
“爸爸？”
来的人正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本人。
对此，唯一还在座位上镇定自如地坐着的克雷登斯耸耸肩，动作和他的姐妹如出一辙。
“我承认，是我叫的。”
“他——”
“他俩都不该来，但是都已经来了。”盖丽耶特拉着邓布利多的手，把人拽到自己和格林德沃中间入座，“管他呢，平安夜，一家人应该在一起团团圆圆吃个饭。”她率先举杯，秉承着“只要不说就等于不存在”的信念，坚决不给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说话的机会，“为圣诞节干杯！”
“盖丽……”
“天啊，”盖丽耶特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扭头对克雷登斯说，“哥哥，你知道的，霍格沃茨的工作很忙、特别忙，魔法部那群人，不提钱什么都好说，一提钱全都在踢皮球……所以我需要一个家庭时间，一个心无旁骛一家人吃饭的休息时间，真的需要，真的特别、特别需要。”
“盖丽……”
“我充分理解，”克雷登斯跟她碰了一下杯，“我虽然不用跟人打交道，但是在阿尔巴尼亚的原始森林里和野兽们打交道也不是很愉快。真的，谁不需要一个没有任何烦心事儿打扰的、完完全全清净、舒适、安详的休息时间呢？”
“盖丽。”
盖丽耶特叹了口气。
“说吧，”她用八分矫饰二分真心的绝望语气说，“怎么了，爸爸？”
邓布利多也学着他女儿的样叹了口气。
“我一直想说的是，你能把茶壶递给我吗？你跟克雷登斯实在把它挡得太严实了。”
平安夜下了很大的雪。
白糖一样的雪绵绵不断地从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大碗一样的天空中落下来，铺在地上后就成了棉花糖一样的东西，几个小时就蓄起了又厚又软的一层。地面上的一切——不管是建筑、草木还是雕塑——都被白雪覆盖，巍峨的霍格沃茨城堡就像是被手艺高超的厨师精心制作出来的姜饼屋，从空中俯瞰时又像豪华的庆祝蛋糕。飞回来后的盖丽耶特就这样牢牢铭记着美丽到近乎不可思议的这一幕幕，一面嚷嚷着“输了输了”，就倒在沙发上不肯动弹。
哈利盯着她绯红的两颊，直到这是喝了酒的缘故，于是努力忍着笑意，问她：“什么输了？”
“准备的圣诞蛋糕输了。”盖丽耶特严肃地大声宣布，然后又开始低声嘀嘀咕咕一些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描述外面雪景的话，同时又伸出手把哈利拉入怀中，猛揉他的头发和脸蛋一阵之后，心满意足地把他抱在了怀里。
“如果哈利也跟我去吃饭就好了，”她嘿嘿笑着，把哈利抱到膝盖上，“要让哥哥看看小仙子！”
“什么？”哈利一头雾水，“什么小仙子？”
盖丽耶特在哈利的后背上比比划划。“哈利是长着透明翅膀的小仙子。”她说，正儿八经地好像在发表什么重要讲话，“因为是透明的，所以看不见！不过哈利就是小仙子。”
不能和喝醉的人争辩，哈利深知这个道理。
在回到魔法世界之后，盖丽耶特每个节日与一些特殊又重要的日子都会出去与之见面的人是谁，哈利并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是一个对盖丽耶特非常重要的“家人”，只是因为是牢狱，不方便带人过去。盖丽耶特称那个人是当初年少不懂事，犯了些错误，但也该得到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当然，该付出的代价和偿还是一点不少的。哈利曾猜测过那个人会不会是盖丽耶特的母亲——虽然盖丽耶特曾含糊地说过她“没有妈妈”，但是她反复和哈利讲过她的父亲、哥哥，这么算下来，对盖丽耶特如此重要又一直被她避重就轻的人就只有她的母亲了。
不过考虑到盖丽耶特的感受，哈利体贴地从来没有问过她。
盖丽耶特还在摇晃着哈利笑个不停，她声称哈利要留下来和她一起睡：因为他们许久不曾一起睡过了，而一起睡是一项促进亲子关系的好方法。谁知道她在那个育儿小报上看见了这一条。哈利被她搂着躺到床上的时候还在想：以后一定要劝说盖尔饮酒要适量，不过偶尔一次倒是也可以——幸福你我他——他真的在盖丽耶特强调了哈利长得很像詹姆但性格却是天使之后说的一串少年往事里的某些词句中学会了很多，比如一些盖丽耶特清醒时不会愿意他学会的含蓄、文雅、礼貌但又不失攻击力的骂人话。
有几句特别适合对马尔福说。哈利高兴地想。虽然他还没在马尔福对他的言语挑衅中输过，但是，谁不想在那样的场合中占据上风、力压敌人呢？
至于盖丽耶特又欣慰又后悔的复杂心情，那就是她清醒之后的事情了。
不过说句实话，尽管大部分时候盖丽耶特讨厌不能清晰、完全地掌控自己的大脑，但也有那么一点点的时间里，她喜欢用酒精填满自己的脑子，让它能暂时地放空、让她享受片刻没有任何压力与负担的安静。她有一句话没做假，她和克雷登斯，或许还有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确实都太需要一个空白的令人着迷的“休息时间”了。
“你会原谅我一晚上的放纵吧？”在哈利已经沉沉睡着的时候，盖丽耶特撑起沉重的眼皮，朦胧又悲伤地看着爱丽莎贝尔的画像。可是，画像又怎么会回复她呢？
已经离去的人是不会有任何回音的。
圣诞节哈利收到了比去年还要多的礼物。他这次先拆了盖丽耶特的，因为后者正坐在床尾凳上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期待。至于德思礼夫妇送了他一根没有包装的牙签这件事，谁在乎呢？哈利才不，他有这么多足够好的礼物。
盖丽耶特送给他的是一块她自己用魔法改装过的手表，能弹出光屏，记录与浏览哈利想保存的一些文字、声音与画面。邓布利多也送了他礼物（哈利已经知道去年把他爸爸的隐形衣匿名寄给他的人就是邓布利多了），是一套乐高积木，不过是魔法版本，可以拼出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场，那些球还真的会飞。哈利实在觉得这个公司很会做生意，这是他除了盖丽耶特以外唯一知道的把生意做到巫师与麻瓜两个世界的例子。海格送给他一大包乳脂软糖，哈利决定放在火边烤软了再吃；罗恩送给他一本名叫《和火炮队一起飞翔》的书，里面讲的都是他最喜欢的魁地奇队的一些事情；赫敏给他买了一支华贵的羽毛笔；韦斯莱夫人和去年一样，送给他一件崭新的手编毛衣，以及一块大大的葡萄干蛋糕。哈利竖起韦斯莱夫人的贺卡读的时候，心头又涌起一股负疚感。他想到了韦斯莱先生的汽车，它自从与打人柳相撞之后，一直无影无踪，这对于韦斯莱家大概是个重大打击。
令哈利感到意外的是，金妮和从未见过面的克雷登斯竟然也送了他礼物。克雷登斯大抵是看盖丽耶特的面子，送的东西中规中矩中透着一些有趣，是一个兽牙的挂坠，大约有哈利半根手指那么长，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牙齿，但是形状很美观，外表打磨得也很光滑，还雕刻着一些哈利看不懂的花纹，盖丽耶特解释说那是一些防御的魔咒，虽然按照体积，只能用来挡住一般的恶咒，但对于学生来说很够用了。金妮送的是一条祈福手链，可能是她自己编的，细细一根，但编法很精致，红色的，串了一粒金色的珠子，做成了金色飞贼的样子。哈利猜测她可能是想感谢自己那时候送给她的紫水晶挂坠，但想想他没为金妮特别准备礼物，一时间又很内疚，但细想自己现有的东西，觉得什么也不适合拿出来——对比这条简单但显然用了很多心思的手链，随便拿出的他的什么东西都显得太敷衍了，最后还是盖丽耶特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她翻了自己一条项链和一副耳环出来，带着哈利现学现卖，改装出了一条适合小女孩的短项链与一对手链来，用丝绒盒子装好了，准备当场交给金妮。盖丽耶特说，给女孩儿送礼就得这么送，她以前和爱丽莎贝尔交换礼物从来不用猫头鹰，外面下刀子她都得想方设法和对方见面，亲手把礼物送到。
哈利想说，他和金妮又不是盖丽耶特和爱丽莎贝尔的关系，但想想本来已经忘了，为了弥补这一点他必须得亲手交给金妮（并假装没有前面一件事发生），哈利还是没争辩什么，只在心里自己默默区分了不一样。
在休息室收到礼物的金妮显得特别高兴，脸蛋涨得通红，道谢虽然结结巴巴，但声音里充满着一种鸟儿般清脆动人的快乐与轻盈。她最近因为恐慌，几乎是到了有些精神恍惚的地步，人也瘦了一大圈，此刻才终于看起来有了点活力，为此，前些日子一想到金妮就愁眉苦脸的罗恩差点就抱住哈利大喊恩人了。
“太神了，哥们儿，太神了，”罗恩说，“难道这就是偶像的力量？你们说我现在去找一个偶像崇拜一下还来得及吗？”
“呃，不一定，”哈利理智地指出，“而且，你坚强得像是钢铁铸就的，也没什么用嘛。”
罗恩咧开嘴笑了，大大咧咧地搂住了哈利的脖子。“说得对！”他宣布，“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钢铁般坚韧不拔的男子汉，谁让我是救世主兼密室继承人的兄弟呢。”他煞有其事地说，惹得哈利大喊一声扑倒在他身上，两个人，连带着身边的赫敏、金妮、韦斯莱双胞胎都一起哈哈大笑，就连想努力绷着优秀学生干部姿态的珀西，最后都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十四章-圣诞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