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 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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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西禾到三楼后，直接去了魏兰程办公室。
他把家里的事和魏兰程说了，魏兰程听后连连叹气，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西禾，我知道现在安慰你也没什么用，你自己要挺住。请假的事你放心，公司有相关章程，你按正常流程走就可以，我给你批。不过，能不能从下周开始？这周手头上有些什么工作你可以交接一下，另外这周末投行开年会，你是优秀个人和年度最佳业务骨干奖，去领个奖再走，行吧？”
乔西禾想了一下，点点头：“好的，我参加完年会再请假。”
“嗯。”魏兰程用力在他肩头按了按，又叹了一声：“好好处理家里的事，别给自己留下遗憾。至于你现在跟进的项目——”
“老大，我能不能请您帮个忙？”乔西禾忽然道。
“你说。”魏兰程看着他。
“休假期间，我想把我负责的项目全部转给江晚和宋柯，江晚可以作为第一团队负责人的备岗，有什么问题由他全权负责，实在搞不定的也可以随时联系我。”乔西禾说道。
魏兰程凝神想了一会儿，抬眼审视着乔西禾问：“你觉得把一团队的事交给小江全权负责没问题吗？”
“没问题。论专业他不比我差，统筹能力很强，对工作的投入度也无可挑剔。相比之下，宋柯在某些方面还显得不够成熟，他脑子够用，但做事总想着能省则省，可能也是因为太聪明了，总想走捷径，所以经常会出一些小问题。但江晚不一样。他做了五年审计，CPA和准保资格都考过了，会计、法规方面的问题都难不倒他，我相信他。”乔西禾很认真地说。
魏兰程点了点头：“小江的专业性我信得过，只是你让他作为你的备岗，就怕有人不服啊。”
乔西禾向前走了一步：“所以我才想请您帮忙，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可以支持他的工作。现在各个团队之间分得很清楚，从别的团队调一个人过来当负责人显然不现实，而且我也不是完全脱产。这次回家，白天我可能会尽量陪着我妈，但晚上的时间我都可以用来工作，所以真正分摊下来的工作量不会很大，我们团队内部就可以消化。”
“我明白了。你推荐的人，我信。”魏兰程终于应允：“这一周你就该交接的交接、该安排的安排，虽然话那么说，但我也不希望你这个时候回家还要天天加班到很晚，估计陪伴、照顾父母就很耗费心力了，别把自己累垮了，我还等着你回来可持续发展呢！”
乔西禾听了不禁低下头，过了几秒才道：“您放心，等家里的事处理好……我会尽快到岗。”
魏兰程看着他，眼中流露出心疼和担忧，忍不住长叹一声：“去吧，今天就把请假流程提上来，这个回头还需要经过吴总审批，他事情多，你提上来之后我帮你去催着他，别耽误了。”
“……好。”听见吴黎明的名字，乔西禾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魏兰程看他表情僵硬，只当他是因为忧心母亲的病情，并没有往别处想。
乔西禾离开魏兰程的办公室，走过江晚工位时见他抬头担心地望着自己，便朝他微微点头，轻声道：“都说好了。”
江晚呼了口气，但完全没有轻松一点的感觉。他无法想象乔西禾此时此刻的心情，无论怎样设身处地，他都不可能真正体会到乔西禾的感受。但心疼却是真真切切的。
过了一会儿，江晚看到乔西禾在他们团队群里发了条消息：十点半去小会议室开会，安排一下近期工作，提前将手头项目进展梳理好。
江晚扭头看向他，小声问：“你什么时候走？”
乔西禾抬起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下周开始。放心，我会把工作安排好。”
“我不是担心这个……”江晚想了想，又把身子转回去，在微信上问他：你卡里是不是没多少现金了？阿姨住院应该要花不少钱吧，你的钱还够吗？
两三分钟后，乔西禾才回过来：还够，我爸妈都有医保，住院费基本都能报销。
那药呢？江晚又问。他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个问题，癌症治疗如果要用特效药，恐怕用进口的效果最好，但进口药又贵又难买。好在他们P大的同学好些都在国外，要找人从那边买再转运回国，应该还是可行的。
又等了好几分钟，乔西禾那头始终没动静，江晚忍不住回头看他，却发现乔西禾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江晚不禁自责，其实钱的事他早该想到的，但自家那惨淡的财政状况让他一时忽视了乔西禾的情况。先前乔西禾几乎把全部的流动资金都给了他，现在要给他妈妈买药，乔西禾哪里还拿得出钱？总不能为了还江晚家的债，又让乔西禾去找别人借钱吧？
这两天乔西禾一直没跟他提钱的事，看来是准备自己去想办法，但江晚怎么可能心安理得接受他这种好意。他已经很难了，江晚不愿再给他雪上加霜。
事到如今，就算心里再抗拒，江晚也不得不想到周屹良。
见乔西禾还没回复，江晚就先点开了和周屹良的对话框，踌躇许久，终于犹豫着发出去一句：屹良，现在方便通电话吗？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几秒种后，周屹良直接电话打了过来。
江晚又回头看了眼乔西禾，感觉他没有注意自己，便快步走了出去，一直走到电梯间才按下接听：“屹良……”
“师兄，什么事你说。”周屹良听上去像刚睡醒，声音还有些黏糊。
“是这样的……我想……”江晚发现电话没打的时候他觉得很难，而电话打通了他却更加难以启齿，他心里对自己鄙视到了极点，恨不得立刻就把电话挂了。
“师兄？”周屹良似乎清醒了，等了等又问：“到底什么事？你不用有所顾虑，直说就好。”
江晚咬了咬牙，鼓足勇气一口气道：“我想找你借钱……”
“行，卡号发我，我现在给你转过去。”周屹良连数额都没问就直接答应下来。
他这样的反应让江晚更难受，深深呼出一口气，缓了片刻才又道：“我需要四十五万……但是……我可能没办法很快还你……宇恒有半年试用期，试用期内原则上是没有奖金的，就算有，也得到今年六月份才能发下来……我能不能——”
“师兄，钱你不用着急还我，其实还不还也无所谓。这种时候你能想到找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周屹良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然后江晚听见他离话筒远了些道：“下次你再着急用钱，不用这么吞吞吐吐的，跟我还客气什么。”
“谢谢……对不起……”江晚发现这是他对周屹良说得最多的两句话。
周屹良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说道：“你跟我道歉就太生分了。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不想让我觉得你把我当成了提款机，但我真的不在乎这个。能被你当成提款机也是我的荣幸啊。卡号发我吧，我可以立刻转。”
“好……我等会儿就发你。”江晚心里又酸又涨，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对了师兄，最近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周屹良这时问道：“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上次跟你通电话的时候，我的态度有些恶劣，那天确实心情不好，说话比较冲，我想请你吃顿饭表达下歉意。如果乔西禾介意，他可以一起来。”
“这……”江晚犹豫了一下，他刚问周屹良借了四十五万，转头就拒绝人家吃饭的邀约，这么过河拆桥的事他实在做不出来。
“好，那就咱俩吃吧。”江晚答应了。
“太好了！时间你哪天合适？这周五行吗？”周屹良开心地问。
江晚原本想推到下周等乔西禾走了再说，但听到周屹良这么兴奋，而且这次又是他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再提要求就不合适了。于是回答：“周四可以吗？我们这周五、周六两天投行开年会，要去大兴那边住一晚上。”
“没问题，我都可以！那就周四晚饭？我去公司接你！”周屹良似乎猜到江晚会拒绝，紧跟着一句道：“晚高峰打车不方便，天又这么冷，你别再一个人去坐地铁。正好我周四那天要去金融街办事，办完接你也是顺路。”
江晚实在不好推辞，只得答应下来。
“师兄，那周四见！”周屹良兴致勃勃：“别忘了卡号！”
“好，周四见。”江晚挂了电话后，依旧在电梯间里调出自己的银行卡信息，发给周屹良。
刚过两分钟，他就收到一条银行APP提示信息：您尾号XXXX的X行一卡通入账人民币500000.00元。
五十万？！
江晚愣了一下，周屹良的语音却紧随其后：师兄，我知道你肯定是卡着最低限额给我报的数，但你手上不能没机动资金啊，我就多打了一点，你别怪我。
我谢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怪你……
江晚心里不是滋味儿，给周屹良回了一个抱拳的表情，终于拉开门向工位走去。
乔西禾这时却不在工位上，正站在不远处和宋柯说话，江晚就从手机里翻出上次乔西禾给他转账的记录，直接将二十五万转回给他。
乔西禾的手机响了一声，江晚看见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变了，猛地抬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江晚冲他挤出一个微笑，没说什么便坐下了。
几分钟后，江晚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迅速接近，他刚一抬头就看到乔西禾已经出现在他面前，表情很严肃地对他说：“你跟我出来。”
这是江晚预料之内的反应。
他早就想到乔西禾在知道这件事后不会开心，但是，他别无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 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