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皇子和亲之后》墨浅竹

77、第77章 算计

　　楚怀卿内心的震动难以形容，他从未把无意中救下的小太监放在心上，也从没发觉，自己的随手之举，居然在萧奕心中烙下了那么深的印记，让他记了这么多年。

　　他还以为，那个本就对他并不热络的小太监，早已经忘了他，就算没有完全忘记，估计也只是偶尔想起之时感念几句，便再无其他。

　　可没想到，萧奕不仅一直记得他，还把他放在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其实，”楚怀卿声音微涩，“我当初救你，只是不忍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消失，并没有别的……”

　　“我知道。”萧奕笑笑，“我知道就算换了别人，你也会施以援手。但怀卿，你的随意搭救，于我而言却是全新的意义，若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

　　我从小到大都不被人喜欢，不被人在意，我的存在就如同一个笑话，是你的出现，让我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你不仅救了我，还给了我勇气，让我振作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楚怀卿咬了咬唇：“所以，你早在当年，就已经对我……”

　　“没那么早。”萧奕温声说道，“那时只是把你看做最重要的人，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却不懂其他情愫。直到之后几年，我对你的感情越来越炽烈，我想拥有你，想和你一生一世，只想让你陪在我身边，同我一起老去……

　　这种期盼一日比一日强烈，在知道你和谢忱相处融洽，误以为你对谢忱另眼相待的那一刻，我彻底疯了，我无法忍受你与别人共度余生，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明白我早已对你情根深种。”

　　萧奕在靳国安插了细作一事，楚怀卿早就知道，因而并不意外萧奕会知道自己与谢忱之间的事。之前以为他埋细作只是纯粹的为了打探靳国的动向，如今想来，通过细作了解他的情况恐怕才是萧奕真正的目的。

　　楚怀卿有些哭笑不得，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反应过来，事情的走向好像有点不对劲。

　　按理说，萧奕早就知道他是谁，且把他放在了极其重要的位置上，这种情况下，萧奕应该不太可能会出兵攻打靳国才对。

　　毕竟，他若真的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想要称霸天下，就不可能会因为一则和亲文书归还靳国全部城池。

　　如今前因后果皆已明了，楚怀卿把前后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一看，才恍然惊觉，萧奕攻打靳国的举动，不像是真的想打靳国，反而……像是想把他逼到自己身边。

　　此外，这场战争中也有太多的反常之处。

　　明明是攻打靳国，却一改之前对付宁国的手段，不伤害无辜，不扰乱百姓生活；生死战场上，却尽量生擒靳国将军，而非直接斩杀；士兵对战，却尽可能的不下死手，不伤要害，而是想尽办法给靳国士兵留了一线生机；还有他二哥，被俘之后不审问不刑讯，反而百般优待……

　　这一切的一切，别说不符合萧奕的作风，便是换做最仁义的国君，也不可能对敌国将士和敌国皇室如此优待。

　　启国和靳国之间的这场仗，一直以来都让楚怀卿觉得奇怪，现在想想，唯一的解释，便是从始至终，这场仗都是假的。

　　它只是一个圈套，一个萧奕为了能光明正大得到他而做的局。

　　想到这里，楚怀卿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之前靳国陷入危局，皇室上下都陷入了混乱，那种国家即将灭亡的绝望和无力几乎将众人压得喘不上气，那种滋味，楚怀卿至今都不敢去回想。

　　还有他为了救国远赴启国和亲，在见到萧奕之前，那种孤注一掷放弃一切的悲凉，根本不是萧奕能够体会的。

　　诚如他所说，如果一切都是他以为的那样，并无阴谋并无圈套，他阴差阳错来到启国并喜欢上了萧奕，那他会觉得庆幸，可若是从一开始他就是被人一步步算计着走到了今天，他只会觉得荒谬，觉得之前被耍得团团转的自己，简直可怜又可笑。

　　“阿卿？”见他脸色越来越沉，萧奕心中咯噔一声，忐忑的试探着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楚怀卿抬眸看着他，用极其平静的口吻说道，“你是不是策划了一个大骗局，引着我来到启国，成为了你的贵君。”

　　这话一出，萧奕的身体顿时僵住了，他不敢看楚怀卿的眼睛，偏开视线轻声道：“为何会这么问？”

　　“太过蹊跷了。我之前不明前因，奇怪之处无法解释，便未曾过多在意，可如今看来，一切似乎并不简单。”楚怀卿依旧看着他，“而且，你我过去相识，并无什么不可说的，在我看来，那甚至是一段极好的回忆。

　　你之前百般隐瞒，几次三番敷衍过去，这本就不合理，唯一的解释，便是其中牵涉了什么不能让我知晓之事，而最有可能的，便是怕我由此猜到靳启之战并不寻常。”

　　萧奕眸光一颤，低下头不说话了。

　　“原来，都是真的。”楚怀卿见他如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低下头自嘲般笑了一声，把手从萧奕掌心抽|出来，转身就要离开。

　　“怀卿！”萧奕心中一急，上前一步抱住他，“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若不这样，别说与你成亲，我可能连见你一面都难。

　　那个时候我的探子传回的消息有误，我以为你要定亲了，我别无他法，也没有时间再容我去想其他对策，我只能兵行险着。对不起怀卿，我没想欺骗你，可我真的做不到和你就此错过，我不敢想象永远失去你会怎样，我甚至控制不住我自己，不顾所有人反对，做出了假意攻靳这样荒唐的事。”

　　楚怀卿叹了一声，他爱上了萧奕，也差不多能明白他的心情，但明白是一回事，谅解又是另一回事。他舍不得对萧奕说什么重话，但现在，他确实有些生气，暂时也不想见到萧奕。

　　“放开我吧，我想自己静一静，这几日，陛下还是先搬回清正殿，待我想清楚了，自会去见陛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