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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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没有回答。无声的对峙在两人之间拉开，金垂下肩膀，哭过的嗓子听起来不是那么清楚：“如果我现在转身，你会拉住我吗？”
雷狮沉默着。
金察觉到他的犹豫，果断地转身离开，留雷狮一个人在原地。
他闭上眼，心如刀绞，却又有一个病态的声音对他说：你看，他果然离开了。然后呢？然后——
还没来得及思考然后的事，雷狮被一个大力冲撞，后背狠狠地撞在墙上。
同时在耳边爆发的是金的叫喊：“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可是这么说着的金却紧紧搂着他，好似放手之后他就会消失一样。
雷狮笑得苦涩：“如果你真的再也不理我，说不定会好点。”
他把挣扎的金按在自己怀里，以前所未有的力度。
“小狗，我害怕。”
雷狮终于将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说出来，以破罐子破摔的心态。金从没见过雷狮这么脆弱的样子，他心口犯疼，却又知道这是必须跨过的一关。
金放柔语气：“雷狮，我就在你身边，一直在。”
他是在向导测试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的。那时他还不知道什么是风暴，只觉得被困在那里的小孩有点可怜。
后来知道那是小雷狮的时候，金有点不敢相信。因为那个孩子身上的情绪波动是他从来没有在现在的雷狮身上体会到的。
那个孩子带着深深的绝望和恐惧，深到麻木。
雷狮以前发生过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随着接下来的相处而日益浮出水面，但与之一同浮现的，是雷狮不稳定的情绪波动。
以及在离开研究所旧址前安莉洁的那句“雷狮好像在哭泣”。
于是金才发现，那些小时候的黑暗从未离开过雷狮。只是他现在把他都伪装起来，旁人不能察觉。
但他不是旁人。
金想，他可是雷狮的向导，不正是应该帮雷狮把那些黑暗全部消灭的人吗？
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一切的起源，其实是他。
在收到凯莉信息的时候，金在一瞬间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雷狮的情绪从何而来。紧接着仿佛有密密麻麻的针扎在心口，疼得人喘不过气。
——不能再这样了。
金对自己说。
他要做点什么。他要把雷狮心头的刺全部拔出，哪怕自己遍体鳞伤。
金抬起手，精神树上伸展开出枝丫，嫩绿的叶子在两人身边围了一圈。
雷狮震惊地：“你在做什么？”
金却笑起来：“疏导呀。结合过后不就应该从精神树上抽出叶子吗？”
“金，不要！”
雷狮还没来得及阻止，金闭上眼，倒在他怀里。雷狮把人抱住，不得不主动放开精神域让对方成功进入。
这么多年所有经历过的恐惧加起来也比不上现在这一刻。雷狮凝聚心神，感应着金的存在。
从精神树抽出叶子的疏导方式危险系数极高，一般推荐用于结合过的哨兵向导。但即使结合过，也只是降低了一点危险度而已。
因为精神域的深处是连哨兵都无法完全掌控的。而向导伸出的叶子源自精神树，一旦受损，精神树也会出现相应的损伤。
这就是雷狮为何如此恐惧的原因。
但金却毫不在乎。他先是满意地巡视了他种下的茂密森林，而后深吸一口气，向精神域的最深处进发。
首先出现的是一道黑色的屏障。这层屏障不像外面那样存在风暴反应，却浑然一体，无法找到突破口。
金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片叶子，同时闭上眼仔细感应。叶子悄无声息地融入屏障之中，踪影全无。
看起来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但金捕捉到了细微的变化。
有希望！
金伸出手，数以万计的叶子旋转飞舞，精神力附在叶子上，齐齐没入黑色屏障。
刚刚的那丝变化让金判断出眼前的黑色屏障到底是怎么工作的。当叶子探入的时候，它将叶子的精神力吞没，化为自己所有，与此同时结构会被破坏，但很快就恢复。
听起来似乎牢不可破。但是，那只是叶子数量少的情况。
那如果是数万片叶子一齐探入呢？
屏障能吃下这么多的精神力吗？
金能明显感到屏障的震颤，但他也很快反应过来，还不够。
如果不够的话——
金握起拳，隐隐的黑雾缭绕在周身，附着在叶子上一并灌入屏障。屏障开始剧烈颤动起来，黑色的利刃从中幻化出来，划过金的皮肤，留下一道血痕。
但金丝毫没有后退。不仅没有后退，甚至向前逼近一步。
叶子和屏障激烈地交缠着，有些被卷入其中碾碎，金浑身一颤，一阵剧烈的头疼刺得他快要站不住。
他的身上早已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一味地将力量灌入屏障中。
终于，屏障出现一道裂缝。但金的精神力也快要耗尽，他狠狠咬牙，正打算背水一战，熟悉的精神力环绕住他。
这个气息……雷狮！
金愣了愣，意识到现在的局面对雷狮而言就叫“我打我自己”。他有点想笑，更多的还是心疼。
在屏障碎裂成千千万万的光点的时候，金依然在想，他是不是把雷狮逼得太狠了。
雷狮的精神力化成一股细流，蹭过他的脸颊，金依恋地去触碰，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虽然对不起，但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会这么做的。”金鼓着嘴，还有点未消的怒火，“我知道你能听到，雷狮。我还生气呢，你就算帮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浩瀚的星海，有一瞬间金怀疑自己还在飞船上，而不是在雷狮的精神域。
“这是你的精神域吗？”金伸出手，雷狮的精神力在他手中停留片刻，又向前飘去，“你在给我指路吗？”
金向前踏出一步，他的脚下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宇宙。他在宇宙间漫步，星球在他身边缓缓经过。
很快，他看见停滞在空间的一艘飞船。“这就是你说的那艘飞船吗？”金问道，雷狮的精神力没有在这里停留，金便继续向前。
倏地，金的左后方旋起一道风暴，金连忙放出叶子，将风暴扼杀在摇篮阶段。
“在这里也会经常起风暴吗？”金揉了揉眼睛，“你得多难过呀。”
那股细流感受到他的情绪，温柔地飘过来在他的手指间穿梭。金眨眨眼：“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细流继续向前，金跟在他身后。
越往前走，星球越是稀少，环境也变得愈发黑暗。金突然踩到地面，他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发现黑暗中有光点在闪烁。
靠近去看，那些光点是一块块玻璃碎片，碎片上映着各种各样的画面。
“这就是……记忆？”金伸出手想去触碰碎片，犹豫了下又放下手。他继续向前，看到一个熟悉的场所。
金没有再继续向前，静静地看着前面。良久，他垂下眸，眼泪滴落在地上。
“果然是你啊……”
他走上去，蹲在床边，小雷狮坐在床上，冷漠地看着他。
金朝他伸出手，被对方的精神力利刃划伤。但金依然坚持伸向小雷狮，握住了对方的小手。
“雷狮。”
小雷狮看起来有点疑惑：“你不叫我一号吗？”
“你不是一号，你是雷狮。”金扁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掉。
小雷狮看着他：“你哭什么？”
金轻轻抚摸对方手上的针眼，心疼得要死：“疼吗？”
小雷狮似乎更混乱了：“你不给我打针吗？”
“我……”金深吸一口气，“我不会伤害你的，雷狮。我……”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觉得那些针仿佛都扎在了自己身上，疼得让他无法呼吸。
他释出一片精神叶子，放在小雷狮的手上。
小雷狮低下头看了眼叶子，眉头皱得更紧：“你身上的精神力好熟悉。”
金勉强扯出笑容：“因为大部分都是你的呀。”
小雷狮问：“我们有关系吗？”
“以后会有的。”金弯下腰轻轻抱住对方，“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小雷狮似懂非懂，身体逐渐透明，整个场景也开始崩溃。
金冷静地站在原地。
幻象褪去，这片区域终于露出它的真面目。凶残的黑暗力量如同豺狼虎豹一般在各个角落肆虐，金却在这个时候笑了出来。
澄澈的眼睛染上血红。
“来吧。”他嘴角挂着嚣张的笑，“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