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寒香散（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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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睦赶到了王家，没有知会任何人就在齐墨的带领下到了厨房，下令押了厨娘和厨子，将王云谦身边惯用的小厮全都压了下来，等齐墨和柳姨娘说明了情况，府里开始了搜查，幸亏王城也想到这点，王家从昨日出事到现在没有一个出过门。
这个时候罪证应该差不多都被销毁，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审问，仔细查这些人的底细，无论是府里做工十几年的老人还是刚来了几个月的丫头，都是怀疑对象——他们玩的把戏都是程睦过去玩剩下的，怎么可能被人糊弄过去。
厨房的角落被一寸寸搜查过去，碗筷锅子甚至刚买了没炒的菜都被拿出来一一查看，厨房里的柴火木头就连狗洞都被掏了个遍，最后在后院找到一片燃得焦黑的土。程睦捻起来闻了闻，略微有点刺鼻的味道，“昨日何人在此地出现过，诸位可有见过？”
排查完小厮门住的地方，前厅和丫鬟房里由柳姨娘带人也仔细搜查了一遍，程睦带来的人甚至把床板都给掀了，被子有的都拆了，揪出不少心中有鬼的来。
“怎么闹得这么大？”王城回到府里就发现下人们都胆战心惊的，一个个不敢抬头看他。
柳姨娘给他宽衣，把房门关好，说道：“这一遭我可真是长见识了，府里瞧着干净，却有这么多腌臜事，就说竹心，这孩子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之前我就觉得她骨子里有些狐媚，瞧着那些穿戴也不像是谦儿一力办的了得，今天竟查出她私通外男，好像还是个有头有脸的。”
“那后院的老郑呢，我进来的时候他还在挨板子？”王城又问。
“叔青那孩子拿他家小孙子威胁，最后交代说是和朝里哪个大人有关，具体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便多问。”王城闻言明了，估计他家也不少探子，叹了口气准备也去审审。
一审审到子时，把采办和经手的人问了个遍，威胁怀柔也全都用了，凶手是谁还难以断定，但嫌疑最大的就剩四个。
“竹心，我王家可曾亏欠过你什么，你竟然与卫家有染？”程睦搜索婢女房间的时，搜出了安远城一等胭脂铺的口脂和胭脂，近乎是奴仆几个月的月银，遂生疑惑，最后搜出她绣了一半没送出去的汗巾帕子，单子一个“卫”，想这安远城，称得上富贵的卫家，只有一家。卫元冲，兵部侍中，到没有站队，只不过他家还有个独子卫烨，是谢澜好友。
婢女竹心曾给王云谦端过饭食，后院的老郑账目上一直有问题，厨房的刘洪一直和别家信件往来，小厮王昆从程睦开始盘查就鬼鬼祟祟，这四个人，却怎么都不招。
在程睦看来，老郑的嫌疑最大，从他贪了不少油水和平时爱赌的习惯来看，估计是被人拿出什么把柄，替人办事。竹心和刘洪虽然把王家一些事抖搂出去了，但对王家并无恨心，除非之前并不知情。这个王昆，是王家家生子，手艺灵巧但手脚一直不干净，有人见他曾对厨房里的东西掖掖藏藏。
潜伏在王家，其中还有想害他儿子的，王城恨不得把刑部的刑具给他们上个遍，“来人，一个个给我捆好，明天我让他们主家来领。写好他们的罪证，连同他们家人一起驱逐出府，不要的就饿死在街上，你们就只管看好，一口水一粒饭都不要放进他们嘴里！要是晕倒了，就给我打醒！”
论起严刑逼供，王城是其中翘楚，萧君白也是，边防将军，自然得查得奸细无处可藏。程睦干净了手，只等着王城把背后的人揪出来，回去的时间有点晚，已近三更，但还是绕道萧君白得门前，问了下他的情况。
“公子放心，王公子好着呢，下午还同老太爷和二姑娘说了好一会儿话，那个小大夫也看过了，说王公子恢复得不错。”
屋里灯都熄了，程睦低着声音说话：“可知说得什么？”周楚鹤不是想撮合萧君白和周湘吧。
周璞撇撇嘴，凑近程睦说：“我瞧着二姑娘可能喜欢王公子，一看他就脸红。”
程睦面上微嗔，抿了下嘴：“明日不要让旁人进来院子里了，王公子现在需要静养。”夜风习习，程睦看着满园月光如水，竟生出几丝无能为力来，就算有人喜欢萧君白，怕是他心里也只有一个周兰甄了。
那天的桃花路，画中的桃园，都是为她一人。程睦心中烦闷，硬着头皮回到自己房中，躺倒到枕头上才发现，这是萧君白用过的，顿时更加憋屈，起身照着枕头砸了两下，呆呆地坐在床边，盯着白皙的脚背愣神。
如今时局不稳，他却总是放不下儿女情长，凉州此番总让他心神不宁。主帅是方信的人，副将之一是申永林，另一个是谢文泽的人，这群人心都不齐，不知战报如何。
程睦的担忧成了真，萧君白毒害的幕后黑手还没能揪出来，昭国的凉州先被人攻下，一时间整个朝廷都乱了，萧君白听到消息的时候吐了半口血，把齐墨吓得不轻。
“周叔青呢，叫他过来，快去！”萧君白催促齐墨，齐墨哪敢耽搁，以为自家公子发病了，连跑带喊的去找人。
程睦在王家大厅里，尚未来得及得知这消息，看着王昆与其父母一起跪在门口奄奄一息，眼下也是不忍。两个老仆人年纪不小，这几日日头又大，两次晕过去，王昆终于撑不住，吞吞吐吐说出实情。
王昆之前不满王云谦对他的拳打脚踢而与友人诉过苦，友人前几日告知他手里有那种药，能让王云谦在席上出丑。王昆起初也害怕药有问题，喂了两次狗发现并无异状才敢往王云谦身上用。因王云谦的饭食都要试毒，王昆便在木勺柄上用针钻了个细长的洞，将毒药塞到里面，躲过了旁人。
“小的当时并不知道会害得公子如今还在昏迷，”萧君白的情况并没有同外面说，其他人当他药石罔效，王城也是如此形状，所以不少传言王云谦将不久于人世的，所以周家才这么急于调查真相。王昆不停地求情，求人安置他的父母，他一定找到他那友人求问解药。
□□的勺子被王昆烧掉了，因里面还有残存的毒，故有一股味道，正是那片焦黑的土。齐墨赶回王府的时候，程睦正在让王昆画押，张贴告示，告不了方信，但也算清了下王府的底子，洗清周府的嫌疑，顺便给了卫元冲等人警告。
“周公子不好了，我家公子他咯血了！”程睦回去的路上无比惊慌直接把贺小六从药铺里拎上马，在路上还问他不是已经病情稳定了嘛，怎么会出现如此情况。
到了周家，看见萧君白穿好衣服在院子里，周璞在门口着急地跺脚。
“公子你可回来了，王公子他非要走，我差点就拦不住了，你看这是他刚刚吐得，小大夫你快去看看啊！”周璞一边红着眼朝程睦抱怨，一边拿着帕子给贺小六看，程睦直接拨开他，从头到脚看了遍萧君白，像是个瓷器不敢触碰。
“你，哪不舒服？”连带声音都有些急。
短暂是目光交接，程睦看见萧君白眼角的微红和满脸的惆怅。只需一瞬，程睦就知道萧君白要离开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凉州丢了！”
程睦差点忘了呼吸，凉州是北境四州之一，凉州失守，也就意味着北契开始南下。
“莫慌，你是如何得知的？”程睦拉着他坐下，给他倒了壶水，贺小六上前诊脉，只道：“急火攻心”。
“你们先退下，六儿给抓一副清三样，我不叫你们都别过来！”程睦说完，发现贺小六儿有些呆滞，知道自己刚才嘴快连忙找补，“师父同我说的，老烦了。”
贺小六告退，一时还是有些恍惚，走路都碰到前面的周璞身上。这语气太像了，他给程睦看诊八年，如何不了解。
“我想去凉州。”萧君白开口就是这一句，程睦酝酿了一番劝他先冷静的话全都憋了回去，“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回去有用！”
萧君白没有说话，一拳头砸到石桌上：“方信那只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田复是老眼昏花吗，竟然能让人逼到要降城，他怎么不把自己脑袋割下来给北契！”
凉州在经过三个月的顽强抵抗后，散称城投降，来报前，大昭军队已经撤到凉州南部边界，即将丢掉凉州。越州军队正在转移，但情况不容乐观。
“我可不想我的尸身埋在北契的土地上，凉州是我的命，是我的兄弟们和他们的父辈们一条命一条命守住的，我必须要回去！就算什么也干不了也要回去！”说着，一口血又咯出来，扶住的额也往前倾。程睦赶紧喊人，扶住萧君白，人已经晕了过去。
萧君白脸色煞白，整个人跌倒地上，程睦跪着撑住了他：“我们回去，我们把凉州夺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寒香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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