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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主·宁玥 ...

  •   黄沙中都有曾造过的梦 黄土埋著约誓与情路
      不能定结局 也踏出不归路未信命格是今生命数
      如烟花足以能面对风暴情深难敌过现世残酷
      枯肠未免俗怕被风沙征服令我命数任风沙断送

      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梦儿,还有我。

      我们站在古旧城墙边的那棵白杨树下,北风一遍遍地擦拭着城墙的每一个伤口,让它更加不得不发出哀鸣。

      那时的她穿着那件她最为钟爱的粉色镶边长衫,我穿着娘亲为我制的翠绿短衫,小小的裙边上绣着一只只美丽的蝴蝶。

      “我叫顾荷梦,顾盼的顾,荷花的荷,梦乡的梦。听娘亲说,荷花是一种开在江南水中的花朵,每年夏天就会驻守在池水中,微风拂面,带来幽香。”

      听了她的话,我仿佛在这常年凛冽的北风里,第一次闻到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尽管多年以后,我仍旧没有看到过荷花。

      我生在这偏远北方的一个王国,我是这个王国唯一的嫡长公主,所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踏出自己的领土,当时的我天真地想着,这里的子民将承载在我柔弱的肩膀下安居乐业。

      “我叫宁玥,安宁的宁,王月的月,听父王说,玥是西域最美丽的玉石,在夜间能够发出犹如月光一般的色彩。”我说着天真的话语,“我们做朋友吧?”

      粉衫女孩在白杨树下的阳光里荡漾着最纯洁的笑意,翠衣女孩黑色瞳眸里的深意却隐在这树荫下,迷离得让人难以捉摸。

      这静谧的一切只有我衣上的蝶儿知道,思索间,它们忽然逃离了衣物的枷锁,纷纷飞了起来。

      快看,蝴蝶飞了。我想告诉梦儿我所见到的画面,她却只是笑着看沧桑的白杨树,直指苍穹。

      如果我能够像蝶儿那样冲破这厚厚的浊茧,自由自在地在天际飞翔,那么,即使葬身在这冷酷的风沙中,我也死而瞑目。

      醒来的时候只听到车外北风和着沙子呼啸而过,我抓住梦儿的手告诉她:“梦儿,我又做梦了。”

      梦儿没有理我,她早已入眠,浅浅的鼻息里藏着她的疲累。

      车外,是他轻轻的叹息。

      在这风沙的国度里,怎会没有爱情?

      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十四岁。

      没有任何寒暄,因为,我们相见于市井。

      “好漂亮的匕首。多少价钱我要了?” 你丢出了一锭金子,换来小贩眼前一亮。

      “对不起,这柄匕首已经有一位姑娘预定了。”回话的人正是店里的老板末那,“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再看看店里其他的货品,相信一定能找到您喜欢的。”

      “不,我就只要它。” 你的眼睛盯着末那,末那叹了口气:“您可以和这位姑娘谈谈,也许她会让与您。”

      我还记得,我就是在这个时刻来到你的背后,处于童心未泯般的恶作剧心理,我偷偷地拍拍你,接着便躲在门后,却在偷笑的一瞬间被你一把纠了出来,那狼狈的样子至今都无法忘记。

      你出手的力道很大,我的手腕立刻被抓出了一片紫痕,看到我因疼痛而扭曲了的鬼脸,你说得狠绝:“你是谁?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小偷吗?”

      “小偷你个鬼!你不想要匕首了吗?”我虽然疼得狠,却也不示弱,“末那叔叔,您快救救我呀。”

      末那老板适时地补上了一句:“年轻人,对待一位尊贵的客人,可不能如此莽撞,她就是这把匕首的主人。”

      “啊,这,这……” 你终于放开了手,低着头道歉,“对不起,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哼,你是有意的。”我冷冷地抓起了那把匕首,“这么不懂得珍惜的人,怎么能够配这把‘兮月’?”说罢便要扬长而去。

      当时的你竟然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当街对我不顾礼仪地拉拉扯扯。别人叹你是痴心于一把小小的匕首,但是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时的你怕是早已痴缠上这把匕首的主人。

      “姑娘,我就是喜欢这把匕首,我就只喜欢这把匕首,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匕首,您就让给我吧?”你拦在我的面前,那模样好气又好笑。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没好气的揉了揉泛紫的手腕,捏紧了手中的匕首,“你如此待人,一看就不是好人。走开。”

      “姑娘,我真的是无意的,我以为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偷,这种事在我来这里的路上碰到得太多了。”你的眼眸里尽是悔意以及真诚,这一切在我的眼里却是赤裸裸的轻薄。

      “你……”我气得跺脚,没好气地意图突破他的重围,却在路上碰到了一块石头,扭伤了脚,我立时疼得龇牙。

      “姑娘,你怎么了?我看看。”他蹲了下来,看着我的脚:“扭到脚了吗?”

      “都是你不好。哎呀,你干什么?你流氓!你无耻!”你竟然当街把我抱了起来,送到了临近的医馆里,熟练地叫出了这里的掌柜:“秦老板,你快出来看看。”

      当那个略通医理的秦掌柜提供了一堆的药材之后,你竟然掀开了我的鞋袜为我医治,在我的一片叫骂声中,你的认真让我对你有了新的认识。

      “好吧,给你。”我拿出了匕首递给他。

      我爽快的态度让你开心不已,看着你把玩着那把匕首满脸堆笑的样子,我想我们算是朋友了。

      你说你叫秦青,是一个侨居商贾,我说我叫晓月,本地居民一个。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带着你穿过长长的未名街,那些记载着我童年记忆的店铺里摆着各种各样美妙的东西,你总是看了放不下,而当看到另一个时,却不知道放下哪个,这懵懂的样子常常惹得我咯咯笑,你却看我看得呆滞,我表面叫骂你不正经,心里却有一丝不被察觉的甜蜜,也许这就是娘亲说的爱情的甜蜜吧?

      我们手牵手去了城南,那里有一对连理树,树上系满了红绳。

      你的手抚上树干,问:“这是什么树?”

      我说:“这棵树的身上藏着一个故事。传说古时候有一个公主,她爱上了一个平民,可是她的父王嫌弃那平民身份低微而阻挠他们,平民为了建功立业上了战场,最终却死在战场上,公主找回了爱人的尸体,把他埋在这里,第二年长出了一颗小小的白杨树,公主痴痴地望着这棵树再也没有动过,直到有一天大漠的风沙之神被她感动,将她也变作一棵白杨树,陪伴在爱人的身边。因为有些年轻人到这棵树面前祷告往往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于是这里便成为了情人树,你说这树漂亮吗?”

      “很漂亮。”你的笑里有着些许飘离,我却执拗地在树上悄悄绑上一条红丝带,上面的话语让我羞涩:秦青与晓月不分开。然而,树的祷告能实现多少?

      终于有一天,你说你要离开,你想带我走,我却拒绝跟你走。第一次,我的心里有了撕裂的感觉。送别你的那天我仍旧在赌气,我只是躲在城南墙角下那棵白杨树下,偷偷地看着你离去的身影,你叹息着离开,我的忧伤种在了这树下。

      公主怎能有爱情?我笑我的幼稚,我想我这一生不可能爱一个人,我这一生注定只能爱这座城。

      可是,凡尘种种,世事难料。一场沙暴,一次战事,等于一场浩劫。谁知道我会这样离开这沧桑的白杨树,谁知道我会这样离开那古旧的城墙,谁又会知道我会这样离开慈祥的父王以及上万善良的城民?那年,我十六岁,别人都说,我是这大漠里最娇艳的一朵玫瑰。

      今日,我穿上嫁衣,以这个国家公主的身份嫁给远方那个素未谋面的丈夫,他神秘莫测,有人说他风流倜傥,也有人说他好战嗜血,不管如何,我只想请风沙之神佑我城民。

      然而偏偏在此时,我遇上了你。

      你轻轻地来,一身铠甲,屈膝跪地:“臣,独孤清,参见国王、公主,臣将护送公主直至本国,王兄正在等您。”原来你是他的弟弟。

      我逾越了父王,只为与你相认:“独孤先生请起,这一路就拜托您了。”

      让我好好地看看你,看看你。清瘦不少的脸颊上那深邃的黑眸里不见往日的热情,眉间一样的清冷气息,让我心疼不已。

      你有没有看到我?看到我?我看到你看见我时呆滞的眼神,但却是转瞬即逝,我看见你紧握的拳头,但却以极快的速度垂在一边。

      “我叫顾荷梦,顾盼的顾,荷花的荷,梦乡的梦。听娘亲说,荷花是一种开在江南水中的花朵,每年夏天就会驻守在池水中,微风拂面,带来幽香。”当梦儿与你相见的时候,我看见了她眼中的火焰,我想只有她才配得上你,于是我要求梦儿随我启程,既然我得不到幸福,我也只希望你幸福。

      公主怎能有爱情?我笑我的天真。我庆幸你没有再爱上我,如此,我便可孑然一身,毫无牵挂,如此,我便可为这大漠之国捐献自己仅有的力量。

      城南的白杨树上,那根系着“秦青与晓月不分开”的红绳断在了风里,风沙把它带到哪里去了?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梦醒了之后,我就不是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公主·宁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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