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剑生死棋同人）清茶加冰》七棱镜

23、第 23 章

　　窗外的雪一直在下，让红清欣慰的是，似乎慕容终于知道什么叫做饿了，喂给他的食物，终于懂得要去吃掉了。
　　在红清看来，已是莫大的进步。
　　而慕容，只是单纯的感觉到过意不去。
　　当他看到红清拿惯了剑的双手上，多了几道油溅出来的烫伤的时候，当他看到每一次红清打开大门，夹杂着雪花的寒风打在她单薄的衣服上的时候，谁能告诉他，要怎么样，才能不去感动？
　　尽管他知道，即使乖乖配合，自己同样时日无多，可就算只是这样，红清都会很开心很满足，那他为什么不能乖乖的让她开心，让她满足？

　　似乎女人之间总是很容易结怨，而如若怨念化解，重新交好亦是很平常的事。
　　或者说，此刻的温婉，已经不想要去怨着什么，或是念着什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近些日子，甚至连伤心、难过都少得可怜，而剩下的，只有累。
　　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般，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许是有那么个人，带着她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思量，而一旦离开，便无法返还。
　　谁知道呢。
　　那一个下午，依依和温婉在房里说了很久的话。
　　久到没有时间，带她去看一看慕容三年中一直住着的房间。
　　也就因此，错过了见到三年前，某个人离开的时候身上穿着的那身，被温婉洗得光洁如新又三年未动置之高阁的衣衫。

　　大雪停了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是久违的明媚，慕容在窗边的时候，似乎都能嗅到一股清新的阳光的味道。
　　红清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面前的男人正如同以往的每一天一样，隔着已经被血迹和污痕调和得看不出颜色的布料，看着窗外的景色。
　　无声的叹了口气，他就那么不想看见这个世界？
　　即使明知道已是时日无多，也不肯摘下眼前的束缚，真真正正的去看么？
　　思绪间，面前的人却已转过头来。
　　“丫头，出去走走？”温和的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略微沙哑。
　　“哦，”似乎仍沉浸在刚刚的思索中，红清并未反应过来刚刚听到的话：“你说什么？”
　　似乎对于听到慕容开口说话的讶异要远远的大过他要出门，红清手中的毛巾无声掉落到地上。
　　即使也曾听过慕容开口说话，可似乎多日以来，早已习惯了从不言语的慕容，也因此，听到他开口说话的时候的那种震惊，便丝毫不亚于听到一个已经失声的人突然出声一般。
　　慕容啼笑皆非，不过是要出门活动活动，有必要惊讶成这个样子吗？
　　而他始终没有想到、或者说是甚至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发觉到的，是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渐渐的信任并且依赖着面前的女子。

　　山里的空气很新鲜，大雪过后尤其的清新，似乎在一呼一吸的过程中，都可以感受得到那份宁静与平和。
　　只是，当时的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那份暴风雨将来之前的危险气息，却又都心照不宣的并不提及。
　　抓一把地上的积雪，却丝毫感受不到以往的刺骨的冰凉，慕容无所谓的笑笑然后把手中的雪甩掉，内伤波及心脉，血液流动阻滞，他的四肢会从最末端开始，逐渐变得没有知觉，然后慢慢坏死。
　　也许，即使不再有找死的机会，可他也依然再活不长久。

　　“天凉，回去罢。”红清看着慕容身上单薄的衣裳皱了皱眉。
　　出门前是要给他披件棉衣的，却是被他淡淡的拒绝了。寒冬时节，一身单衣站在雪地里，只怕是好人也要冻出个好歹。
　　略微仰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回过头来微笑，“丫头，”
　　“嗯？”
　　在红清尚且沉浸在他那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中未能回神的时候，他们所住的小屋的四周，像是瞬间便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人，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放眼望去，只一片刀剑光影。
　　红清在反应当下便是一把将慕容拉至身后，却只听得而后有人轻声细语：“谢谢你。”

　　红清三岁之后就上山习武，一身武艺已是无比的精进，也因此，洛家才会想到在这个时候请她来帮忙。
　　只是，凭她武艺如何高强，终究不过孤身一人。
　　慕容在这个时候，心里分外的恨。若不是他一身的功夫被废，又怎会让一个女人平白无故的为他拼命？
　　即使已经有了温婉，他依然不信会有女人喜欢他。
　　说习惯也好，说自卑也罢，在他的概念里，永远只有他会去喜欢别人。就算是依依，他在心心念念的想要与她在一起之时，亦从未想过要她喜欢上自己。

　　突然刮起的大风掀翻了屋顶的积雪，一时间像是天再次下的雪一样，纷纷扬扬的洒下。
　　洛家的人逼着红清和慕容慢慢的退，不知不觉，竟已到了山顶。
　　出门前洛言的命令，若实在带不回来，就杀了吧。
　　红清的身手，若是执意抵抗，只怕会是两败俱伤，在这样的时刻，更是不能横生出什么枝节来。
　　只是，红清在厮杀之时，丝毫不忘身后的人，想要分开两人更是不可能。
　　不过，若是将这两人逼上悬崖，即使红清再想保护他，怕是也分身乏术。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在陡峭的悬崖边，那双目失明之人，会不会一个不小心绊倒什么，或者是脚下一滑……
　　二少爷的机智果然无人能及。
　　领头的人微微冷笑，眼中杀光闪过。

　　手背上感觉一片温热，有血的腥气。
　　慕容叹息，在红清身侧低声对她说：“丫头，我跟着回去就是，他们不会为难你。”反正，他这一命早在三年前，就已是该送人的。
　　红清撕下被割裂的衣角，咬了咬嘴唇：“开什么玩笑，已经带出来，难道还要把你交回去送死？”
　　慕容不知为何，竟突然的想笑。
　　“若是你知道我是何人，还会这样说么？”
　　红清回身看他，旁人趁着这个机会竟一剑向她劈下。
　　慕容不知何时已到了她的眼前。红清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卷了起来，然后眼前的景物一阵旋转，这时，她才突然醒悟，是慕容将她带到一旁，才想开口问些什么，手中的剑已不在。
　　几乎是紧接着，眼前就洒开了一片鲜红的血。
　　一把剑距离她的脸近在咫尺，而剑的主人睁着难以置信的眼，然后直直的倒在地上。
　　一圈的追兵都被这一幕震慑住，像是忘记了在做什么一样，傻傻的看着他们。
　　死掉的人被人一剑深深的从左胸向上挑开，直至喉咙。鲜血崩裂之余，甚至可以看到那颗刚刚还在跳动的心脏碎裂的样子。
　　至尊盟的人，即使没有丝毫的内力，却依然不缺杀人的功夫。
　　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可以看到慕容的眼睛，那必会被里面惊人的杀气所惊骇。
　　任千行在杀人之时，向来没有丝毫恻隐。
　　然后，一双手覆在红清的手上，将她的剑握回她的手里。
　　再之后，红清看着慕容，惊觉他身后的景物。
　　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站在悬崖边上。
　　慕容笑笑，“丫头，再见。”
　　在红清反应过来什么之前，就被人轻轻的推了一下，然后，她看到他慢慢的向后倒去。
　　猛然睁大双眼，他想干什么？
　　已经来不及去想，他的身影消失在青灰色的山岩间。

　　“不要！！！！！！！！！！！！”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疾风吹掉了他眼前的束缚。
　　向上看去，皑皑白雪间，一点鲜红，分外的漂亮。
　　他笑，带着解脱的轻松。
　　反正，上天就是要糟蹋我，来成全你们。
　　也许，三年之后，他没了当时那份偏激，亦没了当年那分激情。
　　不过是上天懒得回收的一条命罢了，放他在世间苟延残喘。
　　不要也罢，待到十八年后，他还能一身风骨的回来。
　　若是一直在这世间拖沓，只怕他所有的野心，都要被磨掉罢。
　　只是，有些想念温婉了，哦，对了，还有些对不起红清那丫头。
　　他微笑着，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