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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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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慕容带到身后,收起了手中的红纱。轻轻呼出一口气,红清转身面对洛言。
“为何杀他?”
洛言先是一愣,之后转头看了一眼洛复,最后才转过头来:“与你无关,他非死不可。”
杀气毫不遮掩,一时间庭院里面飞沙走石,气氛像是满弦的弓箭,一触即发。
洛默走到红清身后,小心的开口:“师姐,这件事你不要管。我们之后再跟你解释。”
红清眼神未动,牢牢盯着洛言:“他是我带进来的,我总还管得吧?”
洛复低垂着眼睑,眼眸深不见底。
他这辈子,得过,也失过,命也曾拼过。为女人拼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让女人为了他拼命,这还真是第一次。
而且,还是一个基本上跟他还算陌生人的女人。
他只感觉到一阵天昏地暗。
外界内力的碰撞对他来说格外的难过,废掉的武功加上刻意掩盖的视力让他对周围的感知分外的敏感。
再加上,不断的被人拉过来扯过去,搞得五脏六腑都像挪了位置,本就翻腾的内息更加的混乱,一时间胸口似乎有残余的内力顶了上来,一口血吐了出来。
红清回头,看到地上的血迹还是心下一惊。
她在慕容之前所在的房里点上有疗伤功用的香料,还以为可以把他的伤势减轻。
不过看起来,似乎还是他找死的功夫比较强。
分神的一刻,被洛言看准了破绽一扇子打了下来,衣袖被凌厉的内力划开,手臂上瞬间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而后咬紧了牙关稳住脚步。
洛默倒吸一口气,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该劝和,还是该帮忙挡住师姐?
慕容的确无辜,可洛家从此在武林上的声誉却更加重要。
红清看了一眼手臂的伤口,皱了皱眉。低头想了一会,然后拉起慕容的手腕。
红纱瞬间蔓延,遮天蔽日。
待到红纱层层散去,院子里原先的地方,早就没有了人。
正月大雪,多是来年五谷丰登的吉兆,只是,在今年出现的连日的大雪封门,怕是对每个人来说,都不是那么的让人雀跃。
温婉有的时候,也会隔着糊起来的窗子看外面。
虽然多日的大雪,可依依却始终站在门外。
不敲门,不说话。
温大娘想把她让进屋子,她却只是淡淡的一笑,摇了摇头。
温婉并未原谅她,同是女人,她知道。
所以,她知道这样还不够。
原谅,有的时候只是歉疚的药。
雪停的那天,依依看着久违的晴天,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吸到身体里面,寒意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她,需要这种冷。
视线落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表情平淡的温婉。
入冬之后,大部分人家都会存上足够的粮食,因此大雪封门对普通的农户来说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影响。可是,对于逃避追捕而隐居在深山里的慕容和红清来说,就另当别论了。
红清的身上一直会随身带着的疗伤的药物,此时却并没有多大的功用。
慕容的脸色始终没有好过,只是,她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深山之中,根本没有医生,而她学的那点医术只能勉强反复提醒她慕容的伤势有多么的恶劣。
她还是无法解释为什么她不希望慕容死,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她看到慕容伤势发作难过的时候胸口会胀胀得发痛,无法解释,也不想深究。
而她每每用来安稳自己的,总是都已经救他出来了,总不能让他就这么死在这吧。
而到底她为什么宁可与洛家反目也要拼了命的救人,她连想都没有想过。
似乎,那是必然。
他不是木头,也会感动。
只是,他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他只知道,有一个女人救了他。而且是从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想死的,永远死不了。
这个女人,再次剥夺了他找死的机会。
私吞凌霜剑,在他看来也许并没有什么,可是,此时已经距离他的时代过了三年,铸剑城存放凌霜剑以保武林的平静似乎已经成了天下皆知的常识。而凌霜剑翻云覆雨的本事,似乎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而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有谁想要它们,就必然和想要称霸武林逃离不了干系。
其实这也没什么,喜欢权势的大有人在,江湖中人早已屡见不鲜。
可是,如果这个喜欢权势的人的上面还有个主子在的话,往大了说,这只怕就是死罪了。
慕容并不知道洛家人口中的“上面”是指的什么人,不过,能让四个子女武功全都不错的洛家如此的不是真心归顺却又被迫言听计从,想必不是什么普通的势力。
慕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可问题是,洛家人并不了解他。
最能够守得住秘密的,从来都不是活生生的人。
“坐。”温婉的声音向来温婉如水。
“抱歉。”也许,多日以来的坚持,也无非是为了这一句简单到不行的话语。
温婉笑而不语,抱歉?对谁呢?
依依站在门口,双眼看着温婉,“我真的很抱歉——对你,也对他。”
温宛的眼泪无声的流了出来,只为那一个“他”字。
太多太多细小的感触,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出现。会时时刻刻出现在你的眼前,借以提示着你,曾经存在过的一切并非虚幻的梦想,进而映衬出现实究竟有多么的凄凉。
她转过头去不想让依依看到她的眼泪。
依依叹气,帮她擦去眼泪。
“别哭,我——也曾像你一样,”似乎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安慰:“不过,绝望过后,日子也还是要过的。”
温婉再次温和的开口:“他,不会回来了。”不是疑问,不是猜测,只是单纯的陈诉一个事实。
依依用手理了理温婉耳际的碎发:“也许,他明天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