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剑生死棋同人）清茶加冰》七棱镜

17、第 17 章

　　苏复抬眼看着藏锋，“不想他死，就都让开。”
　　藏锋看着苏复手上的凌霜剑，心中剧烈的挣扎着。
　　放？凌霜剑从此下落不明，若是落入歹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不放？若他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顾慕容的死活，要他以后如何在铸剑城立足？

　　在藏锋苦苦挣扎的同时，慕容何尝不也在心里暗暗叫苦？就在苏复一掌打他出来的同时，他已经感觉出了他的武功。
　　很强，却不是从前的自己的对手。
　　若是武功还在，至少不用受此等屈辱。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待宰羔羊般等着人家来决定自己的命运，他恨死这种感觉。

　　下意识的咬住下唇，他知道，自己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师傅曾教过他一招，教他的时候曾说过，希望他永远不要用到。
　　至尊盟的武功里有一招，可以让有武功的人功力瞬间争强，也可以使武功被废的人暂时的恢复，只是对身体损伤极大。身体还算好的人顶多受内伤养个几年，可是，若是他，怕是就不行吧。
　　温伯曾说过，他身上有内伤的时候武功尽失，之后又没有好好调理，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硬搭在一起的木桩，稍有闪失就会有性命之忧。
　　用过了这招，怕是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不怕死，可是，一定就能成功么？
　　这一招，他曾经用过一次，就是在赫连霸夺位的武林大会上。
　　如果当时没有人来阻止的话……应该能成功的吧……
　　三年来和温婉相处的时间，不知为何竟养出了他倔强的性格。或许是在想保护的人面前，男人总是很想做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暗中运气，算是放手一搏，他不知道，也不敢想自己这一击若是不能顺利的打伤对方，会怎么样。当下的感觉，只知道不想再继续维持这种对峙。
　　温婉看到慕容握紧的手，像是心有感应般突然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极端的恐惧仿佛扼住了她的喉咙，只知道猛的摇头，连那一声“不要”都无法出声。

　　藏锋的脸色变了几下，最终开口：“都散开。”
　　就在家丁和护卫统统让出一条路的同时，慕容自由的右手突然发力，别开苏复拿剑的手之后用力抓住他的手臂，然后将功力全部运到左手上，用力的击出一掌。
　　打中了，他感觉得到。
　　同时反弹回来的内力亦将他弹出了好远之外，他撞到了旁边堆的柴堆旁，突然胸口一热，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一掌的力量打伤了苏复，他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在这个时候护卫赶紧一拥而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烟雾从天而降，在刹那间就笼罩了所有的人。
　　烟雾所到之处，伸手不见五指。

　　红纱破空而来，灵活的穿梭于人群之间。本就无法辨识方向的护卫毫无招架之力的被打倒在地。
　　慕容狼狈的摔在地上，勉强撑起身体，靠上身后的柴堆，轻声的咳着。
　　许是刚刚摔出来的力道过猛，黑纱无声滑落。三年来，第一次出现在眼前的，就是鲜红的纱交织在茫茫烟雾之中。
　　皱眉，下意识的抚上胸口。一口气呛在喉咙里，又剧烈的咳了起来。
　　缓和下来之后，他怔怔的看着咳到衣服上的血丝，扁了扁嘴，随手扯过另一边的衣服遮住。
　　三年前就开始，不知为何，他见到血的时候，会心慌。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放松下来，看着模糊中不多的光明。然后，耳边的喧闹似乎都变得好远好远，周围慢慢的静了下来。
　　他看着四周，然后开始胡思乱想。
　　他是不是要死了？
　　原来这招真的这么厉害，要是上次用的时候，成功了，就好了。
　　早知道当时的动作就再快一点了。
　　至少，那之后的种种，就不会发生了吧。
　　不会有后来他因为燕藏锋而心生枝节，而背叛师父；不会有后来他费尽心力、甚至是不顾一切的想要得到刘依依；也不会有师父知道了他的身世后处处的维护却换来他处处的提防、处处的不满；更不会，有他的反刃相向，和爹的最后惨死。
　　往日的一切逐渐的浮现，一幕一幕在眼前划过。朦朦胧胧的，像上辈子一样。
　　而清晰的，却是三年的黑暗中，温婉的每一句话，每一声笑。
　　他发现，他有点喜欢温婉。是那种温和的放在心上，暖暖的喜欢。
　　这个时候，他有一点点的庆幸。幸好，他在现在就要离开了。
　　如果再过一段时间，他会喜欢上温婉，喜欢到一个自己也不清楚的地步，那样，他会很心痛。
　　而现在，他只有一点点的难过，只有一点点的。

　　藏锋在年前派人从南方运来的鲜花到了年后被分别摆放在燕府的各个角落，包括这里。
　　娇嫩的花朵熬不过北方的严寒，艳丽的颜色早已不再，枯死的枯死，幸存的几枝亦毫无生气的垂着。
　　他记得每每温婉看到的时候，总会摇头叹气，然后将花儿搬进房间以保持温暖。
　　可惜，室内的火盆产生的干燥让花儿凋谢得更快。
　　于是就只能一天天的看着，看着原本充满生命力的植物一点一点的枯萎、死去。
　　他伸手从花丛中摘下一朵还算好的。
　　是朵桂竹花。
　　相传这是一种一百多年才开一次花的植物。他在遥远的童年的时候，有人对师父说过，他也只见过那一次。
　　竹子开花，需要几十年到几百年不等，可很多竹子在开过一次花之后，就会大片大片的死去。
　　绚烂过一次的代价，就是永远的失去生命。
　　他再次咳了起来，艳丽的鲜血留下，胸口一片剧痛。
　　他握了一把旁边干净的积雪，趁着恢复的内力还在，暗中运起，将雪化成的水包住花朵然后结成冰晶。
　　化开的雪水，经由内力的牵引结成的冰晶，即使温度回暖，依旧不会融化。
　　花朵会永远的留在冰中，保持着现在的样子。
　　尽管，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最后一分的功力。
　　“慕容哥！”
　　他闻声抬头，面前突然的出现一个清丽女子。
　　清烟般的眉，水亮的眼。
　　他不懂赞美女孩子，可他记得，有一个词，叫眉目如画。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温婉。
　　“慕容哥，你的眼睛？”温婉跌跌撞撞的找到慕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看着掌心微笑的慕容。狭长的双眼，明亮有神，没有任何失明的样子。
　　“温婉，你好漂亮。”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温婉的眼，浅浅的笑，淡淡的说。
　　温婉当红了脸，低下了头。
　　他被她这样的动作逗笑，却牵动内伤，再次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
　　温婉吓白了脸，在他身边跪下来轻轻按住他按在胸口的手上。
　　“你还好吧？”她的眼泪无声的打了下来。
　　微微皱眉，他不喜欢温婉哭。
　　笨拙的伸手抹去她的眼泪，摊开手掌，露出掌心的冰晶。
　　温婉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这样，你就会记住它最美的样子。
　　尽管生命漫长却平凡，尽管绚丽一次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至少，它可以把最灿烂的时刻留在你的心中。
　　温婉看着慕容的眼，慕容微笑，“送你。”
　　温婉伸手去拿，他却翻掌握了起来。
　　温婉疑惑，抬眼看他。
　　“笑一个嘛。”慕容笑得俏皮。
　　温婉的眼泪更多的流了下来，慕容叹气，摊开温婉的手，与自己手掌的合实将冰晶放到她的手上。握住放在胸前，然后努力的想要起身。
　　温婉一惊，赶忙扶他起来。
　　慕容慢慢的起来之后，没有停下，而是慢慢的向温婉靠近。
　　似乎心有感应，温婉知道他想做什么。
　　却没有躲。
　　轻柔的吻点水般划过温婉的唇。那样的轻，就像他每一次的微笑，梦幻得那样的不真实，却又美好得让人那么的想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