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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秘密花园 要感慨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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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感慨一下吗?哦,暑期,哦,我亲爱的暑期,不幸的日子,我宁可上学。被路西丝拉着去柏林邮报实习,真想告他们非法雇用童工!转念一想,如果可以得到这么一份工作,以后可以当战地记者,到哪里去都会很方便,也都认同了这一个月的实习。写完了少得可怜的作业,正好张仲良也没事了。走,干嘛去?去乡下威森贝尔先生家。
赫尔墨斯很自觉就跟来了,风信子一见它,马上就上爪子,赫尔墨斯也只好停在树枝上,猫头鹰似的“咕咕”叫着。张仲良很不喜欢谈论音乐的事,自己跑到隔壁找书看去了。
威森贝尔先生站在窗前,眼前是无尽的绿色:“你会弹钢琴吗?”
“只会用右手弹。”我毕竟原来只是在课余时间才接触音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那就弹一首。”
“啊?”
“弹一首你喜欢的曲子听。”
“《致爱丽丝》可以吗?”我坐在钢琴旁,右手停在琴键上。
“请便。”他用手支着琴,看着我,“你是不是一直在担心我拜托你叔叔的事?”
“没有。”我低头看着键盘,缓慢的弹着曲子,几乎是一个音一个音蹦出来的。
“没有吗?”我不用抬头就可以感觉到威森贝尔先生尖利的目光在我脸上寻找着答案。可相反,当他思考或是谈论一些琐事的时候,他的眼中又透出颓废,甚至像个盲人一样混沌,“实际上我是希望能让你叔叔帮你完成愿望,也顺便弥补,弥补我的过失。”
让叔叔帮我们就叔叔自己吗:“先生,我恐怕不明白您的意思。而且,请原谅我的失礼,我好不容易庆幸我没有被SS请去谈话,但您这样的态度不免让我想起他们…”至少让我想起希姆莱或是海德里希。
“是吗,”他又转过头看着外面,“不过,昂多米尔小姐,你应该知道,我是一名国防军军官,和那些人不一样。你以前跟他们打过交道?”
“算是吧。只是见过。”如果希姆莱那次算的话。
“应该还会有更深入的了解,要有心理准备。”
怎么和张仲良说话的意思一样?:“为什么?我只是一个音乐学院的学生——也许以后会是一个柏林邮报的记者。我尽可能减少参与政治。”
“明知故问,因为你的目的决定了你在这里的位置,而你的位置决定了你脚下的道路,那条道路会引走到那里去。”威森贝尔先生用手在空中划了条曲折的道路。
“那里是哪里?”
“我不知道。”他走到我身后,坐在扶手椅上,“我只是知道自己道路的终点是什么。”
“是什么?方便说一下吗?”
“毁灭。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过失。”
“为什么?”这是上帝造人的错误吗?
“这你不需要知道,至少现在不需要。”和阿努比斯的口气一样嘛,“还要请问一下,你现在弹的是哪首曲子?”
“啊?”我定下神来才发现自己弹的是《卡农》的回旋部分,肯定是混了…
“我原来最喜欢这曲子了,总是弹给我家人听…”威森贝尔先生陷入沉思。
我赶忙把曲子停下来:“要是让您想到了您家人的死,我感到非常抱歉!”(怎么觉得越描越黑啊?)
“没事,”他支着头整个人都靠在椅背上,“今天话有些说多了。你和你哥哥还没去过我房后的花园吧,看看去吧…”
于是我拉开通往隔壁房间的门,一把就将还在翻着书的张仲良拽了出去。
“威森贝尔先生真的这样说?”
“还能有假的?不光你不信,我听了也不信。就好像一切,包括咱回来和以后的一切他都知道,而且都和他有关。”
“他的过失。”张仲良纠正道,“会是什么过失,打开命运之轮吗?”
“不可能。因为阿努比斯亲口对我说命运之轮还没被开启。是别的什么有关的…”
“好了,也别庸人自扰了,不是来看花园的吗,多美的花园啊!”
的确,欧洲园林风格还是跟亚洲很不一样。这里使用土地自然的起伏来划归区域,成片成片的各种颜色的杜鹃、矢车菊,我叫不上名字的花,还有,还有我最喜欢的神圣的Fleurs-du-lis,神秘的发着蓝紫色的光亮。
“简直美好的,美好的看不出,看不出任何的,邪恶!”我深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充满了花香。
“邪恶?”张仲良惊讶于我奇怪的形容词。
“你听过《夜的第七章》吗,借用里面的词。”
“阮小宁,你看,那是什么?”张仲良指着最远处一些高大灌木围起的圆形说。
“我知道!”我飞奔过去,站在灌木前。这里与园子的其它部分很不搭调,很久没搭理了。可以想见这原来应该使用灌木一层一层绕城的道路,可现在中间的空地已经长满杂草了。
张仲良好不容易追了上来,他叉着腰,调整呼吸:“慢点。慢点。刚才你说你知道什么?”
“The serect garden。”我说到,“走,咱进去看看。”
“喂,等一下,”张仲良不敢掉队,“The serect garden,什么意思?”
“你没看过《秘密花园》这部电影吗,讲的是…”
“得得得,”张仲良见我又要开始长篇大论,连忙打岔,“挑重点中的重点说。”
“重点中的重点…”我想了想,“就是说一个孩子在另两个孩子的帮助下在秘密花园中学会了走路。”
“行了,我了解了。”张仲良一边折断眼前纵横交错的枝条一边说,“咱们什么时候才到头?”
我环顾四周,发现有一片绿藤箩瀑布似的随风飘动:“xiu dou ma dai,我去看看。”
“又怎么啦?”
我掀开那层绿藤箩,果然,眼前出现了一扇长满白色蔷薇的门:“这就是入口。”
“打开看看。”
张仲良要推,我一下抓住他的手:“哥哥,摆脱,那是蔷薇!蔷薇,落叶灌木,茎细长,蔓生,枝上密生小刺,羽状复叶,小叶倒卵形或长圆形,花白色或淡红色,有芳香,果实可入药。听到没有,枝上有刺,你不怕扎手吗?”
“好吧。”张仲良触电一般把手背到身后。
“咕咕咕。”没想到赫尔墨斯也飞来,落在我肩上。
“它来干嘛?”
“笑话你没常识呗!”这时我发现赫尔墨斯紧紧盯着什么,我往那方向一看,是一朵白色蔷薇。看样子应该是长在里面,正好从钥匙孔里长出来,我伸手过去想去碰那花,“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当我手捧到那花的时候,那花竟从下往上一点一点变了颜色,想血一样的鲜红。同时,我眼中出现了一片大火,包围一切,四周都是残垣断壁,远处还不时传来火炮声和枪响…大火在吞噬人们绝望的哭喊…在火的另一端,那是勃兰登堡门,一个黑影朝我一步步走来。“是谁?”他停下,好像掏出手枪指着我…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醒来,天已经黑了,我又回到珍妮奶奶缓和的家,我柔软的床上。张仲良见我醒了,放心地笑了:“你可真吓我一跳。我把你驾出那花园都没敢跟威森贝尔先生说实话,就说你低血糖。然后他就开车送咱回来了。”
“开车?他会开车?那为什么还要走着去?而且说我低血糖,你也太不会说谎了吧。”
“好好休息吧,”张仲良竟没生气,“以后那秘密花园,咱还是别去了。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叔叔交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