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德意志》carissimo的爱

15、我看见了死神

　　“你考试去学校图书馆就顺便把我的书也还了吧。”
　　“对，还有我的。”
　　“What？”
　　“都给你了，拜托啦，谢谢！”鲁道夫和路西丝把两本像现代汉语词典那么厚的书扔在我上就一溜烟的跑了。
　　“什么人啊！”
　　没办法，乐团现在也不训练，其他人都还在赶稿子，就跟奥运会明天就举行一般。像我们仨这么清闲的人也只好借学校图书馆的书来看了。我都开始奇怪自己怎么会看《罗马史简说》这种书。那两位的书还到二层就行，我却还得爬到顶楼，4层。对于音乐学院来说，历史是个冷门。
　　“我看看，放哪的…”我搬来梯子把书塞进书柜的最上层，“还是以后去国家图书馆借书吧，至少不用自食其力。”
　　“那个，是昂多米尔吗？”我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朱莉娅正坐在窗台上，旁边的半扇窗户开着，还有些刺骨的风不时吹进来。
　　我不由抱起双臂：“开着窗户似乎有些冷耶。”
　　“噢，我倒不太觉得，不是快到春天了么。而且这里很少有人来，不开窗的话很容易有霉味。”
　　“这也是。”我想起自己第一次到四层时还以为进了几百年没人住的鬼屋。
　　“前段时间我那个样子，真是很对不起。”朱莉娅那诚恳的口气让我觉得更冷了。
　　“有什么对不起的？”
　　“因为你拉的曲子太好了，让我有了危机感。”说到这儿，她孩子似的笑了。
　　“危机感？”这个词在初中考完试的那几天可是经常出现在我周围，“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说的是真的。昂多米尔你很喜欢写曲子吧？”
　　“应该算个爱好。”准确说是背曲子。
　　“那你以后一定要保持这个爱好呀。”
　　“啊？以后？一定？朱莉娅你什么意思？”
　　“学校把我开除了，就在今天。”说着她低下头，泪水沉默的落在地上。
　　“什么？肯定又是那个精于计算的霍华德校长，太可恶了！我去找他！”我最讨厌前后不一的人了，开始说帮，现在又不帮，到底是在做什么?
　　“他也是为了你们好。要是我不被开除的话，你们也会受到牵连的。”
　　“不过这样也好——请你不要误解，我是说趁现在，在1936年左右还比较松，快走，去美国，去瑞士，实在不行去中国上海，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吗？”朱莉娅的眼中洇满绝望的泪水，“我父亲昨天去世了，而我母亲和其他亲戚，都被抓走了，抓走了…”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电影情节？！
　　“昨天父亲临死前对我说，他一直相信音乐能净化人的心灵，是人与人之间灵魂沟通的桥梁。你也这么认为吧？”
　　“是的，不过朱莉娅…”我不明白她究竟想说什么。
　　“大家都是因为对音乐共同的追求才来到这儿的。可是，可是，如今我的追求却离开我和我的家人一起埋入地下，丢进牢笼，这怎么可以？音乐是我的生命，生命不在了，躯壳还有什么用？”
　　她想自杀？！天啊，这电影中的情节我也赶上了：“这世界上还有许多美好的事情，朱莉娅，你不能…”
　　“但是所有的美好都抛弃我，我失去一切，不久我也会失去自己的生命，与其失去，还不如…”朱莉娅站在了那半扇打开的窗户边，“你说人在死后还能看到这个世界吗？我可不希望看见。”
　　“别，你等一下！”我快走几步想赶上去。
　　“你还是别过来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被抓走后的生活吧，不然干嘛要我离开。既然知道，你就能理解我的选择。我没什么想说的了，即使想让你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要相信你自己的选择。因为我就是这样，不管结果是什么。还有，除了这句话，千万别记住我，不要像我。忘了吧，忘了有关我的不幸。我能预感到你的曲子一定会被选上。生活对你来说还是美好的，你有那么多好朋友，昂多米尔，你多么幸运。那么，再见了。”说完，她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她像只断了线的风筝失去风力一样，松开了抓住窗框的手，从我眼前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腿就像被502粘住似的。不久，楼下就传来了惊叫声和议论声。我知道自己不能接近窗边，我没有勇气面对死亡。我想离开，可是我却迈不开脚。手上的生命符号发出微弱而惨败的光——从我进了图书馆就这样，“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就是能感应到了又怎么样？没用啊…”
　　从天花板上突然滴下来了一滴斗大的黑色水珠，落在地板，像墨汁点在宣纸上一样散开了。然后那些黑色水珠越来越多的落下，从墙壁上流下，周围的一切都被染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了：“怎么回事？小樱的‘暗’库洛牌吗？”手脚都是可以动了，但是走到哪里都是黑暗。生命符号还是发着惨败的光。这个学校图书馆我就走不出去了吗？
　　“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了吧？”黑暗中转来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谁？”
　　这是，我左右两边每隔一米大概一次燃起两堆篝火，直到我看不见的远方，把整个黑暗都点亮了。黑暗退去之后，我发现自己站在室外，太阳炙烤着我周围用花岗岩砌成的高大房屋，在地上投下成片的阴影。那些建筑的墙壁上都雕刻着精美的浮雕和象形文字：“生之城，底比斯！”我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但眼前的事物的确把目的地指向埃及。
　　“你知道自己在哪，很了不起呀。”从旁边建筑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个戴标准式埃及方巾的人。但，但他却长着一个狗头！
　　“死神阿努比斯？！”我看《木乃伊》看多了，埃及的众神还是知道的。
　　“很荣幸你知道我的名字。”我说不出他的表情，姑且推断他是在笑好了，“知道自己为什么来？”
　　“知道。”我举起手中的生命符号，“因为这个。”
　　“你的朋友死了，你却没能阻止，是不是心里很难过？也为自己以后如何救得了你叔叔而心里打鼓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我是神阿！”阿努比斯的语气很明显是在嘲笑我，“掌管死的神啊。人类的力量终究是渺小的，你就是尽了全力也不一定能阻止什么。”
　　“这么说你有办法？”
　　“对。你手中的生命符号，应该知道它代表什么吧？”
　　“看过有关介绍埃及的节目，这代表永生。壁画上画着你把手中的生命符号交给法老，法老就有了决定人生死的权利。”
　　“所以我也赐予你决定生死的权利，这样你就可以救你想救的人了。”
　　“真的假的？”我并不是不相信，只是觉得平时看电影时并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是不是有什么代价？”
　　阿努比斯伸出手掌：“你一共只能用5次。”
　　“那5次之后呢？”
　　“你就死了。”
　　“什么？”
　　“没救一个人用去20年寿命，我一共给你100年寿命，你算一下简单的除法，不就是5次吗。”
　　我满口答应下来：“好，你告诉我如何使用这种能力，我要去救朱莉娅！”
　　阿努比斯摇摇头：“但是这种能力只对濒死的人有用，就是得在人死之前。你的朋友已经死了，你救不了她…至于使用方法，我现在先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
　　“还不是时候，等你真心实意发自心底想救一个人是再说。你现在只是恐惧死亡…”
　　“我怎么可能不恐惧死亡？”谁能不恐惧死亡呢？
　　阿努比斯指着自己的头：“可能，你的想法迟早会改变。不过我有时会对你们人类的思想很恐惧，因为你们的思想不光可以创造故事，创造发明，在有些时候甚至可以创造有生命的东西，创造记忆，就像一条鱼，一只猫。”
　　“猫？”我一下子想起了小家伙，“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指，只是随便说说。”阿努比斯无所谓的摆着手，又马上换了严肃的语调，“我知道我下面的话可能有些别扭，难以理解，但你必须听好，记住每一个字，知道吗？”
　　“是。”我恭敬的点着头。
　　“命运之轮的事你知道了一些，不过现在它并未启动，你们回来只是命运之轮重现之前的一个预示。命运之轮的力量很强大，有了它就可以改变任何人和世界的命运轨迹，这也代表它可以穿越时空。也就是说你们可以利用它回去，不过要找全很麻烦，我不哆嗦，有人会给你更详尽的解释。其实这些都是你以后需要注意的…有些事情你不得不要拨开浓雾才能看见真相，有些事情你不得不要相信神灵存在恭敬对待，有些事情你不得不要亲自实践才能完成。你们所有回来的人都会帮你，但不是所有时候，在这里的人也一样…”
　　“所有回来的人？你是说还有别人也一起回来？”可能吗？会是谁？这人在哪？
　　“我可没这么说，你自己说的。接着说回来。我知道你们回来就要改变历史，我不会阻止，但是要一定想想你们自己，要给自己留后路…还有，好好记住你的各科知识，包括课外娱乐。还有，你要知道你自己是无论如何不可能保持绝对清醒看到事情的真相——所以我说的拨开浓雾也只有有七窍玲珑心的人才能做到，你最多只能做到相对。”
　　“七窍玲珑心？”我忽然想笑，“这不是周灭商的时候的事了，商纣王的皇叔比干部是有颗七窍玲珑心，但是他早死了…”
　　“唉，”看来我把阿努比斯说的都无奈了，“反正现在有些事你是不会明白的，你还有时间。现在，你也该回到学校去了。”
　　话音刚落，刷的一下，我发现自己竟站在了图书馆楼下。朱莉娅不在了，地上还有一大滩血。我趁人没注意，从学校后门跑回了家。
　　我把阿努比斯的话转述了。那两位还挺高兴，说什么1939年开战不用担心了。太可恶了！至于命运之轮的事，不只是大家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还是随类似《夺宝奇兵》电影的套路太了解了，大家都不急于去找。
　　“也许机缘到了就自然会出现，而且现在都十分正常，不是吗？”
　　“对呀，以咱们三人的能力，有什么问题摆不平啊？”（这话应该反过来说：以咱们三个人的能力，有什么问题摆得平啊？）
　　“不过就是阮小宁一定要较少对那‘一部一长’的偏见。”
　　“那可不是偏见。是事实！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