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心点吧夫郎们》一只小忧伤

2、纪家主宅

　　第二天天刚刚亮，门外有小侍过来开了锁。屋内纪兰同其他四个男人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动静。纪兰站起来，转头看向四个跪坐着背了一夜书，眼下有难以忽视的青色的男人，同样一夜未睡枯坐喝酒的她头又开始嗡嗡作痛。

　　看他们疲惫的身影，也不再为难他们。她只拂袖背对着他们：“不管之前你们是使了什么法子哄得父亲，进了我的门，今后只要你们守我这的规矩，过往一笔勾销再不追究。但若是闹得我这鸡犬不惊，从哪来我就便送你回哪去。”

　　此言一出，几个男人神色各异，但也都只诺诺点头称是。

　　纪兰打开门，服侍他们的小侍垂首在门外等候。她眼神随意一瞟便放他们进去，扶各自的主子回自己的房内梳洗。眼神一转，又瞟到个胖坨坨笨拙样子的身影。

　　三七看见自家宿主凶狠的眼神哆嗦了一下，抬头嘿嘿讨好地对着笑。

　　“滚过来。”

　　纪兰迈腿进了里屋，三七连忙小短腿跑起来跟过来。中间和因为本身体弱加上腿麻小侍扶着走在最后的方恒之碰上一面，三七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挠挠脑袋想不懂就俯身喊了声夫郎好便转身进了纪兰房内。

　　“主子昨晚过得可好？”三七谄媚地给自家主子递洗脸水。

　　纪兰剐了她一眼，“刚刚都看见那几位了吧？你说我过得好不好？”

　　“主子，”三七继续背台词，“平心而论几位夫郎任哪一位都是相貌极好的，特别符合主子您的口味，更何况这一下就是四位，您可就心满意足了，别纠结那些可以忽略不计的小细节了。”

　　纪兰好笑地看她睁眼说瞎话，“父亲让你过来说这些？”

　　“那可不，”三七还颇为骄傲，“昨晚主父专门喊我过去就是交给我这么一个艰巨的任务，为了把这些话背下来我努力了一个晚上，这才没有过来看门。而且主父还说了只有我说的主子才会听进去。”

　　“啧，所以这么说你就为了几块点心把你家主子卖了？”

　　“这次不止几块点心，还有烧猪蹄、烤鸭……主子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主子逐渐危险的眼神，三七警铃大作：“主子别……别冲动，想想我们几千年的交情，有话好好说……”

　　纪父是女尊世界里那种标准的弱男子，小时候在家听母亲的，出嫁了听妻主的，后面便是听女儿的。如今人到中年，因为这些年养尊处优，加上搬出主宅后少了许多烦心事，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年轻很多，身上气度愈加温和亲切。

　　只是此时面对自己的女儿，没经她同意做了她不喜欢的事情，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纪兰过来给他请安，还没弯下腰。他便上前拉住她，左右看了一眼她身后。他不知道怎么开口，眼神闪烁小心观察她的表情。

　　纪兰叹了口气，反扶着他坐到椅上：“我让他们几个先回去收拾好了再过来给爹请安。我自己先过来是想问……”

　　纪父紧张得指甲都扣进肉里，他只扭过头不看她。

　　纪兰便妥协了：“爹下次不必这样，直接说女儿也会照办的。”

　　纪父听了转回头，抓着她的手作保证：“只这一会，爹只强迫你这一次。往后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爹不会再勉强你做你不乐意的事情。”

　　“行，我听爹的。”看他昨晚明显也是没睡好脸色苍白的样子。纪兰真担心他晕过去，“待会让下人去请个大夫过来，父亲这些日子操劳可别把身子熬坏了。”

　　纪父其实不喜欢看大夫，也不喜欢喝药。但这会女儿说的话，他不敢不听只好点头。他这个女儿打小就能干，很小的时候他便反过来听女儿的话做事了。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叮嘱道：“爹这儿你不用担心，以后你多费些心思在你的几个夫郎身上，他们都是好孩子，你也不要跟他们置气。”

　　“晓得了，爹您放心。”纪兰也是温温和和地答应。这副懂事的样子看得纪父又是一阵心疼，眼圈悄悄红了红，差点又哭出来。

　　好在下人过来禀告几位夫郎过来了，正在门外。纪父连忙让人将他们接进来，一边指挥下人赶紧准备早食。

　　按照规矩，新进门的夫郎是要站着服侍主父和妻主进食的。只是纪家这边除去他们新来的四人，就纪父和纪兰两个主子。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吃饭也不自在，纪兰也不是很重规矩的人，直接他们坐下自己吃自己的。至于纪父那边，也还有小侍侍候着。

　　纪父精神不好不想说话，纪兰是个不爱说话的，至于剩下四人更是嘴巴闭得紧紧的，小心翼翼不发出点声音。于是，一顿饭便在一片寂静中过去了。

　　饭罢，纪父提出该带着几位夫郎过去主宅那边见过纪兰的母亲，向她敬茶。

　　听到主宅，纪兰看了一遍旁边站着的四个男子，对于要过去这个与他们之前待过或长或短一段时间的地方，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只是低着头看得不太明确。

　　纪兰对那边没有好感，这次又是带着几个与那边千丝万缕关系的男人，想想就头大，怎么看都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但于情于理，这趟却是躲不过，非去不可。

　　所以，看在纪父又一脸恳求的表情，她也不再犹豫，喊三七去架好车。又喊了别的下人搬来纪父一早准备好的礼物便扶着纪父上了马车。

　　纪兰放在府上的马车，是她专门找人打造的，空间大得能够坐下十个人还很宽敞，性能方面也是找了上好的能匠设计安装，为的就是追求舒适。之前她出去游学，纪父又是个不爱出门，倒没想到现在竟是派上了用场。

　　纪兰搬出主宅时，专门挑了主宅不能轻易过来的地方。因此从纪府到主宅还是有段距离。纪父有些晕车闭着眼睛小憩，纪兰精神还不错，但是几个夫郎有些熬不住，随着车子一抖一抖，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他们悄悄抬眼观察纪兰。

　　纪兰只当投在她身上的视线不存在，半靠着垫枕闭目养神。那边方恒之只觉胳膊一重，他家哥哥的头已经倒下来，半边身子压着他。他试着推了两把没推动，只好放弃认命地给他当靠枕。

　　他的左边卫辛揪着帕子，脸上随着住宅越来越近表情越来越难看。而右边的关司司则是安静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该到的还是会到的，马车在纪家主宅门前停下。主宅只一个管家领着几个下人出来迎接他们。纪兰笑笑也不在意，先下车扶了纪父下马车。

　　三七上前搭了小板凳，便退到一边。

　　卫辛下车的时候，可能是心不在焉，竟踩空差点摔下来。多亏纪兰眼疾手快走上两步，一把搂住他的腰才不至于当场出丑。

　　等他站稳脚，她才松开他。她又转手，伸手给第二个出来的方墨之。方墨之瞪着眼睛看了她几眼，才抿着唇把手放在她手心，顺着她的力道走下来。后面的方恒之和关司司没有多的动作，照着他的样子将手给她，被她一一扶下马车。

　　旁边的下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走吧，进去见母亲。”等全部人都下来，三七跟着马车去了后门。纪兰扶着纪父从旁开的侧门进纪家主宅。后面几个男人，由各自的小侍扶着赶紧跟上。

　　卫辛停在原地，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女人刚刚握着的温热。他旁边的小侍阿菊小声提醒他：“主子，夫人她们进去了，我们得赶紧跟上。”

　　卫辛突然惊醒，将手放在身后，手指忍不住摩挲了两下。他的脸微微烧了下，他大概是从未被女人这样靠近过才不适应的。他假装冷静，收了笑脸：“走，跟上。”

　　纪家主宅比起纪兰那边，虽说更加靠近主城，宅子也要大些，但实际上住了纪母，和她的剩下三位夫郎以及孩子和孩子的夫郎一大群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人一多，房子又不是特别宽敞，就容易有大大小小的纠纷。更何况，家里一个女人几个夫郎这样的情况。

　　进门坐在正中间座位的便是穿得富贵华丽的纪母，她身材比较肥硕，又酷爱大红大绿，这样看上去给人就是一副暴发户的感觉，事实上她确实是个暴发户，索性能给她撑起面子的就是她幸运地娶到几位家世不错的夫郎。先不说纪兰的父亲，是她青梅竹马，先生家的儿子，后面纪菊纪竹纪梅的父亲，要么是不知怎么看上纪母死活要嫁的官家少爷，要么是专门培养出来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清楼公子，个个都是内里有墨水的。

　　纪兰无视，周围或幸灾乐祸，或嘲笑，或意味不明的姐妹们投过来的视线，只用不可挑剔的礼节向纪母行礼：“母亲安福。”

　　后面纪父跟她的夫郎们站在一起，跟着她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