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状元谢玄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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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从早到晚，算是整个京城里的大事。
诸多赌坊都是明面上开了个堵桌的，压个大小也定钱财。
此番最为热门的两人，一是由长公主宴上指点过的宋俞，二是前些日子才评出来的会元，祁县人士——李元明。
这一位赵千宁同样有所耳闻。
是个连中五元的大才子。
晋国科举自地方起，分为县试、府试、院试，第一名统称案首，其上还有乡试、会试，最后能到陛下面前的一关，才称为殿试。
连中五元，便是自他科考以来皆是第一名。
这般实力才学，纵观晋国开国至今几百年，在数百万书生里也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所以这一回，全京城都把状元的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然而——
赵千宁听着水月从大街小巷收集来的消息，兴致缺缺。
“听闻赌场里头，李公子的注最多，奴婢也去投上一投。”水月欢天喜地地从屋里取出了珍藏已久的三串铜钱。
却被金兰一把扯住，训诫道：“这些日子你倒越发活络，殿下身边的大丫鬟怎可留恋赌场？”
“可是……可是……”水月碰了一鼻子灰，也意识到自己做的出格了。
她一言一行，都是可以关乎殿下声誉的。
原先在祭天大典、太后寿宴上自家殿下憋闷受的屈，可不能在她这里功亏一篑。
“殿下，是奴婢——”
“不，你去。”赵千宁听了半响，忽然睁开眼，从躺椅上坐起身子，揉着肩膀懒懒散散。
“殿下？！”金兰不明就里。
水月不懂事，怎么殿下也跟着胡闹？
“真的殿下？”水月半信半疑，毕竟道理她还是明白的，此间已然分不清到底是殿下宽容她，还是殿下另有所图。
赵千宁噙着笑意，思绪里已经想到了妙招。
这或许是个坐实“活神仙”的好机会。
倘若义阳侯府那边消息传的不够远，则赌坊也是一条路。
水月见着殿下笑，小心翼翼问道：“奴婢这就去投李公子？”
“不，投义阳侯府独子，谢玄邑。”
她说完站起身，双手叠交在胸前，凑近了闻起花香味。
四月天的花品繁多，自前几日雨后，整个长公主府内一应盆景皆是烂漫盛开，喷香似锦，混杂的香味充斥着每个角落。
她喜欢这味道里的纸醉金迷。
水月却愣在原地，只跟着她又念了一遍：“义阳侯府独子，谢玄邑？”
“殿下为何要投小谢公子？”金兰同问。
据她所知，小谢公子确实有些才学，为大学士器重……但众所周知，这位大学士吧……不为朝中权臣器重，甚至当朝痛斥。
陛下不会为了一个有名无实的义阳侯而隔阂权臣。
赵千宁毫不在意地朝她点点头，以示安抚：“投吧，能赚。”
“殿下，这些日子去赌坊，岂不正好给了程榭大人一个口舌的机会？”金兰阻拦道。
无论赌不赌赢，程榭但凡逮住机会，就必然会咬人的。
这话赵千宁是认同的。
“所以我们赌个小的。”她忽然响起了前些日子，宋俞那厮蹭吃蹭喝后，付了一排的铜板表心意。
那串铜板至今都被水月嫌弃地吊在庭院冬梅枝上。
她转身从枝杈上拆了一枚下来，放到水月手中，说道：“去吧，这是替本宫下的注。”
“一、一枚……铜板？”水月惊得叫出声。
长公主府向来出手阔绰，这一枚铜板……连一文银子都不出？！
“奴婢这就去！”她定了定神，总之，殿下所思所想她是摸不透了，但殿下所作所为绝对有道理！
*
不消片刻功夫，长公主下注定谢玄邑的消息传得满京城沸沸扬扬。
金兰瞧着自家殿下依旧悠哉悠哉地喝茶、吃糕点，心里急的如同热锅蚂蚁。
要是那谢玄邑夺不了状元，可如何是好？！
“殿下，再过一炷香，殿试名录可就出来了！”她又念了一遍。
赵千宁点点头，满脸上都写着“稍安勿躁”。
“嗯——这会儿怕是宫里的已经知道了。”她拿了剪子，亲自修理起刚才那株串了铜钱的冬梅。
金兰反被噎了话头，一时不知自家殿下是破罐子破摔还是真定心。
她看着冬梅本就不多的叶子，在殿下手里一片片飘落，修剪得越发稀少。
不由自主心疼起梅来。
殿下在这上面的审美总是特立独行，以至于没几个呼吸的功夫，冬梅成了秃子。
“殿下——殿下！殿下——”水月踏着小步子急匆匆地往庭院里赶，人未至、声先到。
“是出来了？”金兰问。
“出来了出来了！！全京城里、唯一的一枚铜板，压、压的小谢公子！”水月从赌坊一路跑回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不利索。
“你倒是快说啊，是谁夺的状元？！”金兰听她说不到重点急了。
“小谢公子！他是状元！他真的是状元，殿下！”水月抚着前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下去，情绪依旧激动。
赵千宁放下剪子，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挑起眉头，笑意不减：“本宫知道了。”
“殿下，您当真是神了！神了啊殿下！”水月叫唤起来，用手指了指府门口，“如今多少人家都等着见一面殿下您呢！各个都喊您是活神仙，料事如神！”
金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默默擦拭起额头冒出来的汗水。
“水月不知便不知，金兰你怎也是，去义阳侯府时便知会了的。” 她看着金兰肃穆的眉头终于放下去，哭笑不得。
“殿下这主意放的太大，再来几回，奴婢怕是得吓出点毛病来。”金兰嗔怪道。
世间变故总有根源可循，可她家殿下统共做的四件事，那一件不是惊世骇俗、标新立异的？
“水月，宋俞呢？他考得如何？”赵千宁问道。
有些事她记得不清晰，依稀有印象的便是宋俞初任大理寺。
“宋公子从末次排到了一甲探花！送榜的都说，宋公子这回事走了狗屎运气呢。”水月满脸骄傲，又说：“不过方才碰上宋公子，公子让殿下晚间留着门，他下了宫里的宴便来访。”
晋国的习俗，殿试当晚陛下必然会大宴登科一甲，当晚放七星烟花，不过不止是宫里热闹，宫外同样雀跃。
除了一甲三人之外，剩下的进士们也来不及离京回报，通通留在城里游街，西域来的杂耍，江南北上的戏班子，种种花样堆满了京城每一条街道，也特别是这些文人爱去的酒楼。
初来京城时，一个个都是牛犊，初来乍到，在偌大京城里只能报团取暖，毫无跟脚。
而眼下再相见时，都是功名傍身，意气奋发。
于灯火辉煌间，长公主府早早关了大门，一片安静祥和，与外头大相径庭。
水月被赵千宁放出去看戏了，金兰念着月末已到，还有大把的账本没看，单一个人留在库房里，点上蜡烛、拨弄算盘。
赵千宁难得落得清净，自己给自己倒了一壶宫中御赐的枇杷酒。呷了一口不尽兴，才想起来前些年自己荒诞无度，仗着皇兄疼爱，便在府里造了一座八层高的登月楼。
“有些日子没去了……”
她自言自语着，端了酒壶就往那处走。
登月楼算不得高，因着是一时兴起所造，里面连个看守的都没设下，春日里楼门敞开，除了富丽堂皇的装饰外，没有一点人气。
不知为何，她踏上楼梯，每走一步，便多一分与楼的亲近。
八层之上。
她敞开了门，晚风吹拂，弄散了满头青发。
月中的月亮格外圆亮，光是月色挥洒到八楼，就能照亮一整片地方。
街道上，赭红衣袍的进士们头戴官帽，春风得意，骑着高头大马自从府前行过，前前后后的锣鼓吹打声响做一片，簇拥着做媒的拉着姑娘的手，恨不得立马塞给进士郎。
赵千宁目光扫过，便认出了前世的几张熟悉面孔。
“殿下——殿下——您怎么在上面——”
赵千宁低头看去，宋俞穿了一身同样的赭红袍子，双手扶住官帽往上望着她。
“殿下——楼里没灯——草民这就点一盏上来接您——”
宋俞喊着，他以为赵千宁是被困在登月楼里头了。
赵千宁喝了烈酒，大声说话便会扯得嗓子疼，干脆默认了，等到宋俞拽着袍子小心翼翼走上来时，倚靠着八楼扶手，慢吞吞说道：“月色能照着楼梯，点烛火小心烧了楼。”
“殿下不早些说……”宋俞立马把烛台吹灭了。
“这回陛下怎么早早就把三鼎甲放出宫了？”她来了兴致，问道。
放在往常，她皇兄恨不得拉着那三人畅饮到夜半，大谈理想。
“殿下有所不知，是边关来了人，似是隐秘，陛下这才早早散了席面。”宋俞看见桌子上放了两个小酒盏，寻思着此间除了他，也没旁的人了。
那另一杯酒是倒给谁喝的？
不过殿下不说，他便不问。
“水月说，你找本宫有事？”赵千宁一杯饮尽，直入话题。
宋俞言归正传，一改方才嬉闹的模样，恭恭敬敬地朝赵千宁行了叩首大礼。
“这是为何？”赵千宁不懂。
“今日宴上，陛下亲自赐了草民一个表字，便是长公主先前所说的，允安。”
“哦，所以？”
“草民已然相信殿下实有‘通仙人’的本事，今日有一恳求于殿下，还望殿下答应，之后宋俞愿以命报答、从此听候殿下差遣！”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3.状元谢玄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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