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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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知早在从这间屋子里醒来时，就敏锐地感到这个年代太久远了。
燕知：“猜测是代朝，或者代朝之前。”
代朝，两千多年前，九州第一次大一统前的朝代，有八百年的历史。
这个知识点九年义务制教育有教。但也仅有这一个知识点。
代朝以前是虞朝。虞朝尚有许多文字、资料刻在骨头、器物上流传下来。
昆虞之前，就是更加久远茫昧的传说时代了。
钟宇点头，面色严峻。
燕知沉吟：“但也不能完全确定……”
钟宇：“……”
接收到亲哥的内涵眼神，燕知觉得她有必要解释一下。
“哥你知道哈……这不是我的专业方向……学费不算白花……”
在这的人如果是小红，可能就没那么费劲了，这个年代和她的研究方向完全对口！燕知暗想。
小红是燕知的对床室友，研究方向是上古史。
小红人虽然不在，但这两年天天睡她脚对面也没白睡，且两人在同一个读书小组，趣味相投，在小红的分享和熏陶下，此刻燕知不至于完全两眼一抹黑，心里隐隐约约有那么一点底。
当然，说“一点”，也真的只有“一点”。
燕知和钟宇在屋里转了几圈，一片带字的纸或者竹简木板都没有找到，最后坐到一张矮几旁，桌上摆着从屋里各处找到的陶器和铜器。
燕知人小，个头矮，力气小，大件的多半都是钟宇一个人搬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张青铜面具。
面具只能遮住上半张脸，看起来应该是兽面，两个角弯刀一样向上延申，眼睛的位置挖出两个飞扬的平行四边形，边缘深刻着云雷纹，带着一种原始的狰狞恐怖气氛……
燕知：“不能确定。”
钟宇：“……”
虽然那眼睛的形状，和那种恐怖中隐隐流露的恶作剧氛围，让她觉得应该是代朝早期或者代以前的东西，但这面具并不具备标志性，指不定哪个博物馆里也藏着差不多的面具，是后代仿古打造的。她无法下定论。
燕知随手一丢，青铜面具“哐啷”落在桌面上，金属磕上坚硬的木质，发出沉重且响亮的声音。
“哐啷哐当......哐啷啷......”
……
屋子里静得出奇。
燕知莫名心虚，又把面具捡起来，摸了摸，确定没有磕坏。毕竟几千年以后说不定还要被人挖出来给小红做参考资料呢？
面具不能给出准确答案，桌上的雪白镶金的象牙杯子、白陶刻花纹的盛具、巴掌大的白陶大象、猫头鹰铜像、小猪陶偶……当然也不能给出答案。
一个小女孩的房间，能有什么标志性的器物！
燕知心里升起一种久违的难受感。
跟小时候贪玩好耍，期末考试考砸了回家面对爸妈时一样难受。
钟宇拍拍她肩膀，“没事，这才多少东西，待会儿出去看看。”
燕知点头，“你看我现在几岁？”
他们虽然穿越，但还保留着从前的面貌，就是年纪变小了。
钟宇回忆燕知小时候的样子，想了想，“八、九岁吧，像刚上小学没多久的时候。”
燕知打量钟宇，“你就还没上高中吧。”
钟宇心想那自己大概是十三岁或者十四岁。
两人说着，大门口探出一个头来，一张圆圆的苹果脸，扑闪着大眼睛，目光在屋里找了一圈，朝他们望过来。
“……您要吃东西吗？”
是在问燕知，毕竟刚才钟宇自己说了，他的地位应该很低。
燕知认出这是她准备装睡的时候一句话替她拉满注意力的小女孩儿。小女孩似乎和公主的关系很亲近，形影不离，方才废了好大劲儿才把她从屋子里弄出去。
人是铁饭是钢。
燕知点点头，并不出声。
钟宇跪坐在燕知旁边，心想从前燕知说古人发音和现代人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却能听懂这些人说话。
他心想难道是因为他们占了土著的身体所以才听懂了人家的母语？一时很遗憾没有一并继承土著的记忆，导致这会儿这么懵逼。
燕知稳坐在矮几旁，白衣侍女鱼贯而入，路过时食物的香气一一从鼻端飘过，有的香浓，有的清醇，一闻便知菜色丰富。
燕知却没有食欲。
她甚至没有什么求生欲。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穿越时空，她自觉离看破红尘只隔了一张窗户纸。
一把小小的匕首摆到她右手桌面上，花纹和锋刃都可以看出倾注了匠人的心血工艺，寒光闪闪。
燕知被那亮光吸引，暗想：是命运在暗示？好吧，反正这鸟不拉屎，没网没电的世界，我也不想呆，我要回我轻松从容又活泼的现代社会……
之前被燕知赶过一次，侍女们上完菜都很识相地下去了。
觑着没人，燕知悄声，“哥，你说再死一次能回去吗？”
“......”
钟宇无言良久。
“……我们已经被雪埋僵了。”
“万一爸爸把我们挖出来了呢？”
“……你可真乐观。”
燕知心想过奖了，她只是相信爸爸！
钟宇：“那万一这次直接死透了呢？”
燕知沉默一秒，钟宇接着说，“死透了还好，万一没死透穿到一头猪身上呢？”
“公主，您最爱的烤乳猪来啦！”
苹果脸小女孩欢快地进来。
燕知一撒手，小刀掉回桌上。
苹果脸小女孩放下东西，期待地看了公主一眼，见公主不理她，又拿眼睛剜了一旁的钟宇一眼，觉得这个奴隶真是讨厌。他救了公主她们可以一起玩，但公主有了他以后今天都没有理自己了。茉莉轻轻鼓起腮帮子。
谁知燕知依然不理她，还是很虚弱的样子，矜持地点点头，就让她出去了。
茉莉：“……”
她觉得自己再也不是公主最好的伙伴了。
等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燕知凑近钟宇，压低声音：“我是公主！！！！！！”
这不是旁人第一次叫她公主，但之前她怂的不行，关注点完全没有放在这里，现在经人一喊，才想起这一茬来。
燕知觉得可以活一活。
虽然是一潭死水的古代，但作为特|权阶层的公主要是日子都过不好了，其他人更是不要活了！
燕知：“不知道我这个古代的爸爸人好不好啊？”
钟宇：？？？
会不会改口得太快了？考虑过你“现代爸爸”的感受吗？
公主的伙食没话说，燕知和钟宇吃得十分满足，钟宇用小刀给自己和燕知切着烤肉，十分得心应手。
燕知人小吃得少，桌上的大多食物都进了钟宇的肚子。
饭饱之后，钟宇提出他出去看看，了解情况。
燕知思考了一瞬，“哥，据我观察，你可能是个奴隶，还是不要离我太远，免得不小心就被人……了”
燕知拿手往下一切，做出“咔嚓”的手势。
钟宇：“……”
燕知安慰地牵住他的手，郑重承诺。
“哥你放心吧，你是我的奴隶，我会罩着你的。”
钟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从老子给你换尿布那天开始老子就是奴隶了！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个小没良心的！
要在往常，钟宇早就白她一眼了。
无奈八九岁的燕知格外可爱，这么郑重地拉着他，让人翻不了白眼。
只见可爱的燕知忽然疑惑，“不过……说起来……你是我的奴隶吗？”
钟宇：“……”
这个问题很快就被抛诸脑后，按燕知的说法，她现在是公主，公主要做的事情，除了国王、王后、王子、其他公主、公主的长辈……等等，应该没人能阻止。
茉莉蹲在门外玩蚂蚁，脚都麻了，公主还没有叫她。
但不妨碍她主动去刷存在感。
“公主明天要出去玩吗？听丰爷爷说这几日天气都好，咱们不出城去，就在昆都里面玩儿！”
小姑娘接下来巴拉巴拉说了什么，燕知就没有在意了，满脑子都是“昆都”两个字，再看一眼之前的青铜面具，白陶的动物玩偶……
燕知眼神奇异，转头朝钟宇轻轻说了两个字。
“虞朝。”
虞朝，自始祖到最后一代国君虞亥，一共传承了一千多年，此前国都总是迁来迁去，直到有一任国王迁到了昆都，一扎根就是三百多年，天长地久，虞朝就有一个别名，叫做昆虞。
虞之一系传承千年，虞国建国、成为天下共主近六百年，却没有太多的故事传承下来。即便有文字刻骨流传下来，被识认出来的也不到一半。
而其中最灿烂的一笔，大概就是虞亥亡国的故事了。
燕知面无表情把切肉的小刀拿起来，在布巾上擦了擦油，“笃”一声扎在桌面上。
一个浅印都没留下。
虞朝......
要不还是死了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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