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名为你的光》江子寻舟

53、第 53 章

　　林述己和江子墨把江子寻拉进卫生间，拍着他的背，江子寻转身抱紧林述己，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墨水，他之前有这样过吗？”林述己揉揉江子寻的脑袋，“我当时也跟他现在差不多，所以我怀疑他轻度抑郁。”
　　江子墨看了江子寻一眼，摇摇头道：“他跟平常没什么不一样，我们都没注意过……不过你当时比他严重多了吧？”
　　江子寻只是有跳楼的想法，但林述己却直接跳了下去。
　　环在林述己腰上的手紧了几分，像是在传达什么信息。
　　林述己失笑，“好寻崽，松点，哥给你讲故事。”
　　腰间的手几乎是立马就松了下来。
　　林述己一只手揉着他的头，一只手撑着洗手台，徐徐开口：“你知道的，我妈也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但是我比你幸运一些，我见过我妈。”
　　江子墨给了林述己一记眼刀，林述己举起双手，“说错话了……反正我也是被我爸带大的。”
　　他的声音没有情感，像是在复述着别人的故事，“我之前也跟你说过，我爸是警察，在我十一岁的时候被人砍死了。我们当时是去祈愿，我还把平安符给了他，但是没有用。”
　　他笑了笑，“所以啊，别信平安符消灾那些东西，是祸躲不过。”
　　“说起来挺丢脸也挺奇妙的，我当时直接吓晕了。等我再醒过来，我第一眼看到的是季晓。”
　　听到这个名字，江子寻不满地蹭了蹭林述己。
　　“别蹭，这不是正跟你坦白着吗。”林述己轻拍江子寻的头发，“季晓说我爸当场死亡，救护车只接了我一个。他还说检查的费用和住院的费用他都交过了，还说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跟他一起生活，算是报答我爸的救命之恩。”
　　“我当时还不算大，需要一个依靠。”林述己垂眸，“于是我接受了他的好意，住院的那几周他也非常照顾我。但是我精神上恢复得不是很好，我爸满身是血的场景历历在目，我没办法忘掉，也不可能忘掉。之后我每次做梦都会梦见那一幕，看见水果刀也会应激，我把自己缩在被窝里，害怕一切。”
　　“再一次被噩梦惊醒后我实在忍受不了，就爬上了医院天台，在天台上吹着风，我想，只要跳下去我就能和他们见面了，就不会做噩梦了。”
　　然后，林述己就跳了下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季晓不知道从哪冲了出来，用力抓住了林述己。
　　天台的墙很矮，只到季晓的膝盖往下，他没有借力点，但是他紧紧拉着林述己。
　　林述己慌了，他没想把其他人也拉进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哭什么！你会活下来的！”季晓喊道。
　　林述己摇摇头，“不行，晓哥，我没劲了，你松手吧。我爸救了你，你可不能跟我一起死在这儿。”
　　季晓的裤子被粗糙的水泥磨破了，小腿上传来的疼痛一下一下敲打着他的神经。
　　他不能放手，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他还没长大，他还没有经历青春——他不能死。
　　因为过度紧张，两个人手心都出了汗，林述己又往下坠了一些。
　　突然，林述己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别晃！”季晓咬牙。
　　但是不如人意，林述己的手脱离了季晓。
　　季晓想也没想，跟着就跳了下去，利用自身的重量在落地前把林述己捞到了自己怀里，两人双双跌入了救生气垫中。
　　好在医院门口就有一辆消防车，季晓发现林述己不见后立刻跟消防队员交涉起来，请他们做好救人的准备。
　　但是在当时的林述己看来，季晓连自己的命都不顾，跳下来只为了救他。那一刻，他把季晓当作了自己活着的唯一理由。
　　“我也挺感谢季晓的，实话说，如果当时没有他，我活不到现在。”林述己戳了戳江子寻的发旋，“也见不到你。”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被江子寻打断，“……你之后又因为他伤害过自己？”
　　林述己淡淡地“嗯”了一声，“第一次知道他跟筱姐交往后，还有跟他彻底说开后。”
　　“……林述己你个大傻逼。”
　　“嗯，嗯，我是傻逼，寻崽说是就是。”林述己侧头亲了亲江子寻的耳朵，“所以你在还哭吗？”
　　江子寻放在他肩膀上的头转了转，“不哭了。”
　　“这就对了，不过……”林述己推开江子寻，跟他对视着，“在我面前，你可以随时把你的情绪露出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从今往后，我活着的理由，是你，永远是你。”
　　人活一世，会见到数不清的、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无可避免地有一束不可替代的光，支撑他们前进。
　　这一刻，江子寻或许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人会甘愿为了爱情冲锋陷阵。
　　因为是他，所以甘之如饴。
　　江子寻闭上眼，虔诚地吻住林述己。
　　你就是驱散我黑暗过去的那束光。
　　两个人同时想。

　　酒会照常举行，江朝潮却有些心不在焉，连合作伙伴说了什么都没听太清。
　　“老江？老江！”有人喊了好几声，才把江朝潮拉回现实，“你怎么回事儿？一晚上走神好几次了。”
　　江朝潮摆摆手，“在想儿子的事儿，唉。”
　　“哪个儿子啊？今儿成年这个？”
　　“都有。”江朝潮喝了一口手里的酒，“老耿啊，你说，为什么小寻小墨都不喜欢我，小寻还认为我恨他。”
　　“小墨我不知道，小寻的话……是因为安雁的事儿吧？”被称作“老耿”的人也喝了口酒，“不好说，当时你知道安雁……那种情况下，你在会议室门外说的话，真假参半吧。”
　　江朝潮喝酒的动作停顿了，好半晌都没说话。
　　他记得的，他记得自己说过要掐死这个孩子之类的话，但是回国后看到江子寻的那一刻，他还是……舍不得。
　　这是她的孩子啊。
　　老耿把酒杯放到一边，拍了拍手，“停，往事先回忆到这里，你儿子呢？长什么样了？这几年我在外省工作，都这么长时间没见过了，快让我看看。”
　　“打我儿子的主意……你女儿呢？也让我看看。”
　　老耿左右看了看，没有找到那个身影，“这小妮子……不行，先让我看看你儿子。”
　　话音刚落，江子寻和江子墨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江朝潮看了眼江子寻，发现江子寻根本不看他，才把目光转回江子墨身上。
　　江子墨咳了一声，说：“爸，林述己走了……但是你欠他一个道歉。”
　　江朝潮看着他，心里有火，但是不好发作快，只能“嗯”了一声。
　　“哟，这是你两个儿子啊？”老耿笑眯眯道，“你们好，我是耿磊，你爸的同窗，叫我耿叔就行。”
　　江子墨也笑了笑，伸出手，“耿叔好，我是江子墨。我弟不太爱说话，他名字是江子寻。”
　　“好好好！”耿磊没有一点长辈的架子，大力地拍了拍江子墨的背，“小墨小寻……呃，你们有喜欢的人吗？”
　　江子墨心里暗叫不好，在脑子里搜索着相应的话术。
　　“爸，你别到处给我拉红线了，你还不了解我吗？”几人齐齐转头，一个身材修长的女生穿着一袭深蓝晚礼裙走了过来，“你说酒会上有巨——多姐姐妹妹我才来的，我怎么一个没见着啊？”
　　“啧，你不懂，爸这是帮你偷家。”耿磊走到女儿面前，指了指江子寻和江子墨，“知道他们喜欢谁之后你去抢过来不就行了？我女儿这么漂亮，我就不信没有女人不会喜欢你。”
　　女生一脸怀疑，“爸，我怎么觉着，你在诅咒我没女人呢？”
　　“爸可没这个意思。”耿磊摊摊手。
　　“随便你……”女生眼睛往边上瞥了瞥，看见江子墨后瞪大双眼，惊讶出声，“江子墨？”
　　江子寻戳了戳江子墨，江子墨知道他想问什么，“学姐好，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学姐。”
　　女生点了点头，“确实没想到，哎，我问你，你跟那个罗神真掰了？”
　　江子墨有点犹豫，“……这话不适合在这儿谈，咱们电话联系。”
　　女生看了看周围几人，又略带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一旁的江朝潮觉出不对来了，把耿磊拉到一边，“怎么回事？那女孩是你姑娘？”
　　“是啊，漂亮吧？”耿磊笑嘻嘻地说完，拿起桌上的点心，略带遗憾道，“可惜了，从小就对男孩没兴趣，不然咱俩还能结个亲家。”
　　“……什么意思？”江朝潮眯起眼，“你女儿……”
　　“不喜欢男的，这不显而易见的吗？”耿磊笑道，“她呀，喜欢女孩子。”
　　江朝潮噎了一下，“你家也……你和她妈不反对？”
　　“当然反对啊。”耿磊低眉，看着手里精致的点心，“还闹挺大的，她妈都被她气进医院好几回。”
　　“那你还……”
　　“老江啊，如果你亲眼看到你儿子从鬼门关走过一趟，你也会同意的。”耿磊说着，眼圈隐隐泛红，“星河她刚上大学那年，出过车祸，昏迷了好几个月，医生都建议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苏醒之后留下了后遗症，时不时就会昏迷一阵。所以呀，我和她妈决定，以后都由着她来。”
　　耿磊咬了一口点心，囫囵咽下，“不过我们也想明白了，不就是喜欢女生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之前帮她做了那么多选择，她已经成为我们想让她成为的人了，之后的人生，也该让她自己走了。”
　　江朝潮听完默不作声，只是皱着眉。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