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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月亮 ...

  •   第二章:月亮

      现下已是入夜了,深秋下的夜那自是带着些许冷意的,一路走来宫里的花花草草也不知是何时披满了露水;呼吸之间满是清爽的气息,念人心旷神怡。

      今夜的的月,亮极了,这毫不刺眼的月向人间撒下它的光芒,仿如这世间种种无论好与坏都能沐浴在这柔光之下。

      温词月被陵羽梅拉着走在队伍的前方,倒无人说些什么,毕竟今日的盛宴乃是为她舅舅设的,而她前不久又被破例封为郡主,如此风光谁会在此时乱嚼舌根,惹一身骚?

      陵楚辞是这陵南如今最小的皇子,虽是最年幼的但他却从未得到过他那所谓的父母一丁点的宠爱,反而受尽欺辱,无论是与他血脉相连的那些所谓的亲人还是那些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他身为这皇家的皇子却被所有人践踏,只因他的血脉不纯。

      陵楚辞表情漠然着跟着这些人的脚步前往赴宴之处,他是一点都不想去的,但是他也没有选择也没有人会给他选择;不去那今日也是没有饭给他吃那还不如去了,好过饿着难受生不如死般的体验。

      陵楚辞的身后跟着两个太监,只见两个人跟在陵楚辞身后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上前一人捂住了陵楚辞的口鼻一人擒住了他的手和身体。

      陵楚辞还是个孩子再加上常年的营养不良,使得他的身体异常虚弱,因此这一路他都是走在队伍后方才给了这两个太监可乘之机,他就这样生生被这两个太监拖离了队伍。

      他闭了闭眼,心知此次在劫难逃,这些人虽不会致他于死地却定会让他生不如死;他看着越来越远的队伍希望有人能回头看一下他,但他却知不会有,他从出生到如今都是那个不应该存在的存在没有人会在意。

      他的眼突然看向了最前方那抹烟黛色的人儿,他想到这个人方才对他笑过,他见过很多人笑但他们的笑总是很渗人,宛如毒蛇般可怖;他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笑起来是这般好看的......

      ...

      到了设宴之处温词月在原来的席位入座,抬眼去看人群中却许久都没有看到那抹金色的小身影,温词月黛眉折起轻声唤了秋菊来身旁。

      秋菊点了点头往九公主那处而去。

      温词月再次抬眼看向这大殿之内的众人,里里外外看了一大圈还是无任何发现,心中一沉心知那孩子定是出事了。

      秋菊此时也回来了俯身在温词月耳旁:“小姐,九公主没有看见二十一皇子。”

      温词月点点头轻声道:“你去与九公主说我出去寻人,让她一会儿替我应付一下。”说罢温词月起身带着彩燕再次出了殿外。

      温词月是原路返回去寻的,她猜那孩子应当是在来的路上被人劫走了,心中不免一气,竟然如此与一个孩子过不去,当真是恶毒之极。

      “彩燕,拿着九公主的令牌去叫几个侍卫一起寻人。”

      彩燕接过令牌"可是小姐,奴婢走了你一个人要是遇上危险可怎么办?"

      温词月眼眸沉静“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就是有事我温家也不会答应。”

      “不行,还是我们一起去寻了侍卫来找吧,小姐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多毫一时那孩子就危险一时,彩燕你听我的马上去寻侍卫。”

      彩燕想了想只能退而求其次道:“小姐,那奴婢马上去寻,你莫要走远了。”

      温词月点了点头,继续往回去寻人。

      “小兔崽子居然敢咬我!”捂住陵楚辞太监将他一把推倒在地作势就要一脚蹬在陵楚辞的脑袋上。

      一旁另一个太监忙上前去拦住:“你干嘛!你让他脸上破了相一会儿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

      要蹬人的太监长了个尖脸细眼,他不屑一笑:“就算他脸上破了相叫人看见,那又如何?你觉得有谁会管他?”

      拦住他的太监体型较胖,看上去却不知是个谨慎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说了狠狠教训一下可不是让你来给主子惹麻烦的!”

      尖脸冷笑:“那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种!”

      想是这句话刺激到陵楚辞了,倒在地上的他猛的从地上爬起来冲到二人面前狠狠咬在了尖脸太监的手臂上。

      二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只听尖脸一声凄惨无比的:“啊——!”

      陵楚辞不要命似的咬的死紧,眼里的狠绝宛如恶鬼一般可怖,吓了二人一跳。

      终究是身子太小又虚,尖脸太监因为彻骨的痛哪里还管那么多,膝盖毫不留情的用力顶在陵楚辞的腹部。

      陵楚辞因腹部痛极松开了嘴再次倒在了地上卷缩着抱着自己的肚子,脸上因痛愈加苍白无力。

      这次尖脸是怒极了,新仇旧恨加上他决心要往死里打陵楚辞,一脚接着一脚踢在陵楚辞的身上;一旁的胖太监都没机会上手了,如果他也来几脚陵楚辞可真是要废了。

      胖太监面无表情的看着尖脸一脚又一脚狠狠踢在这看上去四五岁的孩子身上,半点要让尖脸太监停下的意思也没有。

      “我让你嘴巴犯贱,杂种就是杂种让你咬一口老子都嫌脏!”说完就是一脚狠狠踢在陵楚辞本就痛极了的腹部。

      陵楚辞痛的唔咽了一声嘴里溢出了血来,滑落在白的变态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见此胖太监终于开口了:“好了教训的也差不多了,踢成这样宴是去不了你将他丢到刚刚劫他来的荷花池里,伪装成落水。”

      尖脸太监冷哼一声终于收脚:“不是说只是教训,丢进去岂不是淹死。”尖脸可不是突然同情陵楚辞而是怕给自己招了祸,毕竟这从头到尾可都是他在教训。

      盘胖太监仿佛看蠢人般的眼神:“丢在浅水处还能淹死他不成?”

      尖脸被胖太监呛了一声脸色青了又白,最后脸色阴沉着将陵楚辞提起来往那荷花池走去。

      陵楚辞本就极小的个头,如今受了伤后是半点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

      温词月找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找到,她断定他们定没有走远,既然敢在此时带走那孩子说明只是要教训他。

      虽知道那孩子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要受些皮肉之苦,但一想到这么可爱的一个奶娃娃要被人这样对待她就觉着心痛极了。

      尖脸太监将陵楚辞带到荷花池旁找到了浅水处准备将陵楚辞丢下去。

      “住手!”

      这是女子的声音虽然依然动听悦耳但仍是谁也忽略不了这声音的主人怒极了的情绪。

      这一声吓的尖脸太监抖了抖身子,他转头抬头一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位显贵不凡的少女,看这穿着就知必定是不好惹的更何况还是当今相国家的千金,这陵南朝上上下下谁人不知谁人不识。

      温词月看着那太监手里那四五岁大的孩子这般凄惨的模样,只觉怒极攻心,她第一次恨不得希望一个人去死。

      温词月冷若冰霜的看着尖脸太监:“既然识得我是谁那就将他放下。”

      尖脸太监眼眸闪了闪,见温词月周身无人心知她现下是一个人独自出现在这里,不过就算这样他也不能把温词月怎么样,毕竟这温家可不是好惹的而他也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太监,现下还是脱身要紧。

      他将陵楚辞丢入刚刚要丢的浅水处转身就跑。

      温词月惊呼一声冲过去,见没有丢到池里只是在浅水处方才松了口气,她阴沉的看了眼那太监跑远的身影眼眸里冷的要冻死人一般。

      陵楚辞觉得自己仿佛要死去了,浑身上下都是冷的,身上没有一处不痛,他痛的没有力气动弹一下。

      耳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温柔的声音一直说着:“没事了没事了,不痛不痛。”

      怎么可能不痛呢?但神奇的是这时候陵楚辞却真的觉得不痛了,他恍恍惚惚的睁眼想看看是谁;他靠在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里抬头看见的是一张为他着急的艳丽脸庞。

      温词月抱着陵楚辞好不容易从池里出来,自己也弄得膝盖下的裙摆都湿透了,既然都这样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抱着他坐在地上,用没湿的衣料替陵楚辞擦拭着脸上的水和血 。

      借着今夜异常亮的月光下,温词月仔仔细细的看着小孩的脸越看越气,这么可爱的奶娃娃也舍得打的这般重,这群人简直是瞎了眼!

      这时彩燕也带着侍卫赶来了,见了温词月这幅模样惊道:“小姐!”

      “我没事,抱去九公主那儿传太医。”

      ...

      陵楚辞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

      他睁眼看着四处不属于他房间的摆设愣神,原来昨晚真的不是做梦,真的...有人来寻他了。

      温词月走进房间就见一个可爱的如水晶娃娃似的孩子眼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瞬间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

      “小皇子醒了?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陵羽梅随后出现,身旁的宫女端着药紧随其后。

      陵楚辞看着温词月也不说话,只是眼也不眨的看着她。

      温词月也不觉尴尬从宫女手中接过汤药:“来,先喝药,喝完再去用膳。”

      温词月将盛了汤药的勺子靠近陵楚辞苍白的嘴唇前。

      陵楚辞看着她又看了一眼药最终张开嘴喝了药。

      药很苦,苦的他的嘴巴都要麻了面上却一点表情也没有。

      “啊,吃个蜜饯去去苦。”这语气活脱脱的就是在哄小孩。

      陵楚辞听着眉头一扭,但看着眼前白玉的手指捏着的蜜色的果脯,两种颜色搭在一起好看的不得了,他犹如受了蛊惑一般将蜜饯含进了嘴里。

      就这样喝一勺药吃一颗蜜饯,耗了不少时终侯才终于将药喝完了。

      陵楚辞从昨天到现在一点东西没有吃,现下虽然喝了药还吃了不少蜜饯但还是饿的厉害,更因为吃了点东西反而更饿了。

      温词月显然也是知道这点,让人准备的不是粥而是饭菜,虽然有肉但并不油腻。

      陵楚辞坐在床上用膳而温词月和陵羽梅坐在不远处,她们早就已经用完膳了此时自然不会再用,这些都是特意为陵楚辞准备的。

      温词月看了看在用膳的陵楚辞转头:“梅梅,拜托你件事。”

      陵羽梅也看了眼陵楚辞也不待温词月说便道:“是要我在宫中照顾一下他?。”

      温词月一点都不惊讶陵羽梅猜到,只是点了点头:“他现在身上受伤回去也定是无人照顾,先在你这养养伤再说吧。”

      陵羽梅点点头:“你放心,再怎么说也是我的皇弟,既然如今知晓了定然不会让他再受欺负。”

      听着二人的对话陵楚辞握紧了筷子,虽然说的声音极小但陵楚辞的耳力天生极好所以听的一字不差。

      ...

      自打那次宴会温词月便被陵羽梅留在宫中住了几日,再加上陵楚辞这个奶娃娃更是让温词月舍不得丢下他一个人在宫中,虽说这宫中本就是他该待的地方。

      今日见陵楚辞好了许多,温词月和陵羽梅便带他来了外面的庭院中玩,本是想让他放松心情玩些孩子该玩的比如说喂喂小金鱼,放放小风筝什么的。

      但他看也不看那些被喂的个个身瞟体肥的胖金鱼,还有陵羽梅与一众宫女放飞的热火朝天的小风筝,只是拿眼静静的盯着温词月一个劲的看.

      静静的、静静的看......

      温词月:“......”

      温词月淡定的喝了口手中的茶,眼睛极目远眺向陵羽梅和一众宫女放的那仿佛要在空中打起架来的风筝。

      陵楚辞这几日因住在陵羽梅的宫中,吃好穿好睡好的脸上已是浮现了些许血色,只不过毕竟是常年受了太多苦,要养好还需要许长时间。

      他的一头金发披在身后只用黑色的绸带绑着些许头发于脑后垂下,微微卷曲的弧度在腰际摇摆,睫毛和眉毛也是淡金色的颜色,眉眼精致异常。

      这样精致的过分好看的奶娃娃紧盯着人不放,温词月没有坚持许久便败下阵来。

      温词月幽怨的回头对上陵楚辞坚定不移的蓝宝石般的眼珠:“小皇子,你知不知道小孩子要多玩玩这些才开心。”

      陵楚辞依然淡漠但却多了几分认真:"识字有趣。"

      温词月:“......”

      前几日温词月问了陵楚辞的名,小孩拿着毛笔有模有样的写下了他的名字,看上去颇有大家之范;温词月拿起写了他名字的宣纸,三个清冽有力的字便映入眼帘。

      温词月点点头:“苍劲有力、清冽如风、笔力劲挺在你这四五岁的年级实在少有如此自成风格的好字。”

      陵楚辞闻言仿佛不太开心,扭了扭眉硬邦邦的纠正道:“我已是韶年。”

      韶年乃是男孩七岁的称谓,温词月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这只到自己大腿的奶娃娃,惊讶道:"七岁?小皇子你怎这般小一只?!"

      惊讶完,温词月这才想这奶娃娃平时定是过的不好,七岁还这么小一只这明显就是吃不饱,吃不饱还怎么长身体?

      温词月心痛坏了,蹲下身抱起奶娃娃亲了亲人家嫩呼呼的小脸蛋:“宝贝以后咱们想吃多少吃多少,养的白白胖胖的。”

      防不胜防的陵楚辞:“......”

      陵楚辞难得红了脸,一红起来面无表情的脸蛋便有点崩溃,温词月在一旁看着惊奇的很直觉着有趣的紧,然后——她又亲了一口......

      陵楚辞:“......”

      陵楚辞只觉着自己仿佛要烧起来了,温词月还一脸有趣的盯着他看个不停,他忍无可忍的将脸蛋埋在温词月的肩间不叫她看见。

      温词月见此笑了起来,直觉着可爱。

      埋首在温词月肩间的陵楚辞感觉自己的脸更烧了,过了许久才平复好心情。

      “你可以教我识字吗?”闷闷的声音从温词月的肩间处传出来。

      温词月垂头看着埋首在自己肩处的小脑袋,伸手摸了摸奶娃娃金灿灿的秀发勾唇愉悦道:“好啊,往后我便教你识字。”

      教了几日温词月便发现了两件事,第一件就是奶娃娃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字之外其他的字认识的极少;怎么说也是皇子居然无人为他请个教书先生,温词月简直不敢想象这孩子7年以来到底过的是个什么日子。

      第二件事就是奶娃娃实在是太用功了,明明给他布置的作业不算太多他却能不厌其烦的写无数次,要不是她强行收了笔墨纸砚勒令他必须休息,想必他会没日没夜的写个不停。

      这也是今日带他出来放风的原因,本以为他怎么说还是个孩子定会被这些小玩意吸引谁知这奶娃娃却半分兴趣也没有,只是盯着她看执意要识新字。

      温词月无奈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小皇子,那今日就教你一首《诗经》中最有名的诗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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