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心事十年灯》半糖咖啡

3、第 3 章

　　回来的第三天，心沫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赶到客运站，坐上了回安源市的小巴。

　　经过两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回到了心沫的老家。安源市是悦都旁边的一个小城市，心沫和慧慧她们一起长大的地方。

　　在安源客运站门口叫了出租车直驶至一栋五层高的白色私人楼房前。奶奶和爷爷早已眉开眼笑地在门口等着他们。顿时，心沫的眼眶就红了。

　　看着爷爷奶奶银白的头发，心沫一阵心酸。想不到，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果真是岁月不饶人。

　　凌爸也早在家里等着了，可能是不好意思，就没有下去接。当他见到心沫的时候，笑着点点头，“回来就好！”

　　以前的每一次，都是爸爸去机场接她的。每一次，也都是爸爸送她去机场的。她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离开的时候，爸爸在送她进闸口的时候，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她的肩，塞给她一个红包，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进去。转身的时候，眼泪不住地在心沫的眼眶里打转。走远的时候，她偷偷地回头，发现爸爸还站在原地看着她。泪水模糊了她的眼，她看不出爸爸的表情，却清楚地感受到一个父亲对一个女儿深深的不舍和慈爱。

　　一家人带着重逢的喜悦，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饭。爸爸特意为心沫买了她以前最喜欢吃的桥头深巷的老牌盐焗鸡。席间，爷爷奶奶也不断地为心沫夹菜，让心沫几度差点掉泪。记得她当年任性地跑回来的时候，用的还是家里的钱，而他们一丝怨言也没有。他们有多疼爱心沫，心沫打心底地明白。

　　晚上刚洗完澡，手机就适时地响了起来。心沫一看，号码的前头是美国纽约的区号。

　　“你也真准时啊，我刚把你亲爱的老婆给喂饱了。”她有意嘲弄一下他。

　　电话的那头传来男子爽朗的笑声，“你可不许亏待我家宝贝哦，要不然我不放过你的。”

　　心沫也笑了起来，“应该不是刚起来吧？”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喇叭声，显然他是在去哪里的路上。

　　“I miss you so much.” 答非所问，自古以来都是男人的强项吗？他懒洋洋的声音从话筒传过来，让心沫产生一种他就在身边的错觉。

　　“公然调戏良家妇女，小心我去你家告密。”在他面前，心沫总是有撒不完的娇。

　　男子放声大笑，“好啊，你就告诉她，我想你想到快变望妻石了。哈哈。”

　　“原来还是有家室的男人啊，罪加一等。”

　　一直聊了40多分钟，心沫才挂了电话。接着，裴向晴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哟，煲这么久的电话粥也不怕辐射。看来你家那位，肯定是收到风查勤来了。”

　　“说人话。我今早赶回来的，过两天就过去悦都了。”

　　“也对，的确是应该先陪陪家人的。怎么这次你家那位没跟回来？他也对你太放心了吧。”向晴的语气有点怪怪的。

　　“我有问过他，可是他手头的一个项目放不开，我就不勉强他了。”心沫忽略向晴话里的意思，假装无奈地说，仿佛那是她也不愿意的事。

　　“我本来还想利用他在聚会上刺激一下夏睿嘉，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一句再普通不过的玩笑话，许是因为话题涉及那个人，电话这头的心沫一下子就沉默了。

　　向晴一下子就明白了，心沫终究还没学会坦然去面对那个人。她还清楚的记得那个夏天，在东门那条热闹的小街上，夏睿嘉迎面走来，心沫牢牢握着她的手，继而偏过头假装看不见，握得向晴的手发痛到麻木。那一刻，心沫脸上那副犹如濒临绝望边缘的神情，在这么多年以后她始终都记得。

　　利用？即使是当初思想还不成熟的她，也从来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更何况是现在。如果一段感情到了要靠第三者介入才能维持的地步，那么她情愿放手。

　　三天后，当向晴从深市赶过来悦都时，心沫也回到了悦都。一进门，向晴就直喊累。

　　“有你这么怠慢客人的吗，我都降落这么多天了，你才出现在我面前。”心沫笑着抛她一个炸弹。

　　“得了，你是客人，我就是稀客了。你也知道我身在外，心早就飘来这来了。还有，为了让肥肠经理放人，我可把这一生能抛的媚眼都用光了。以后嫁不了人，你可要负全责。”向晴没好气地白了心沫一眼。

　　向晴大学毕业后，就进了繁华的深市一家著名的外企。这次，为了慧慧的婚礼特意从深市赶了过来。

　　心沫接过慧慧刚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汽水递给向晴，她毫不客气的就喝了起来。

　　“怎么你还是沉浸在汽水的世界里啊？”以心沫这种不好汽水的性子，一直搞不懂向晴强烈的“汽水癖”。

　　向晴继续给她抛卫生球，“不是说有情喝水饱吗？没情的，也只能是喝汽水才能饱的命了。”

　　慧慧闻言，立刻恨铁不成钢的说，“这家伙，说得一副若有其事的样子。也不想想是谁把喝水的机会都放弃掉的。上次那棵嫩草你嫌人家比你小，再上次那个归国华侨你又说人家太老。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加上这一次，这段话在这个月里重复了足足有五次。低头以不变应万变的向晴暗自数着。

　　“她应该只想喝汽水吧，毕竟一瓶汽水就可以买下她的半年了。”心沫笑着揶揄她，慧慧一时还没想明白，在旁边干眨眼睛。

　　向晴一个靠垫就往心沫身上扔，却无言去反驳她。的确，那么傻的坚持，似乎到头来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个墟。这三个女人，还不得弄出三个墟来把这么多年的分离闹个够本。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发现两个房间三个女人根本不够分。在30分钟的“激烈”讨论之后，决定三个人挤在慧慧房间的大床上同铺。

　　“真怀念以前在安源一中住宿的时候啊……”

　　“那时候我们都争着轮洗澡房呢，还真是一个战况激烈。”

　　“你们还记得吗，第一个住进去的夜晚，我们都要到操场边去打水啊。当时可觉得那比十万长征还要苦啊。”

　　“对啊，欲哭无泪，还有那骗人的新饭堂……”

　　那些回不去的时光，总是容易掀起此起彼伏的叹息。

　　漆黑的房间，只有闹钟的小秒针在嘀嗒作响。夜已深，心沫的时差基本已经调适过来了，可现在她还是睁着眼睛没有睡。

　　离别，已经有六个春夏秋冬的轮回了。六年……人生可以有多少个六年，青春又能包容她们的多少个六年？

　　心沫很庆幸，大家在一起的感觉都没有变。她觉得自己何其幸福，能拥有这些跨越时间空间的友谊。她们一起欢笑过，哭泣过，拥抱过，疯狂过，吵闹过。但这么多年了，她始终相信，到最后，她们都能一起幸福的。

　　心沫到了美国之后，每次打电话，大家总会问上彼此一句：“最近身边有没有什么狂蜂浪蝶的包围呢？”似乎，那已经变成了她们之间习惯性的问候。虽然在外人眼中面前看起来，只是发问者对她们彼此之间的八卦感兴趣。只有她们自己知道，那是对朋友的幸福的一种期待，她们问的不是感情上的路人，而是那个为爱停留在对方生活中，给予幸福的那个人。

　　伤过，跌过，笑过，痛过，她们都仍在彼此身边。如果连这些都不懂得珍惜，那么在这个世界上，还能要求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