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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坛酒 梦里遥遥 ...
凡是东海的水族,应该都对一件事略有耳闻。
一千年前的长公主敖瑅在自己一千七百岁生辰宴之后,整整两百年没有踏出贺澜殿一步。龙母娘娘告诉众人敖瑅是在闭关修炼。可究竟为何要闭关,就连她师父妙严真人也不明所以。
敖瑅闭关,她不出来,旁人也进不去。这莫名其妙的闭关给原本略显清高的水晶宫长公主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长公主平日养的那些个灵宠一个个趴在贺澜殿的玉阶上嚎啊嚎的,也并没有成功感化长公主出门看望,贺澜殿的大门依旧关的死死的。内殿所有的宫娥都被遣到中殿和外殿。茶果汤品一律都由敖珞送进送出。二公主敖珞成了唯一可以进内殿的人。
敖珞与敖瑅不同,在旁人眼中,二人都是属于美人。但敖瑅是太液湖永开不败的凤翎花,张扬骄躁,美如尤物。敖珞就是昆仑山顶万年不化的冰棱子,冷静乖觉,不喜热闹。
这个冰棱子一样的水晶宫二公主,无论横看竖看都像个冰棱子。长相上玉骨冰肌,性子上沉静寡言,就连兄弟姊妹处也鲜少走动,唯一癖好就是拿着块石头雕啊雕啊的。这冰棱子一样的敖珞使得倾慕于她的男神仙们望而却步,倍感压力。
显然,想要从敖珞身上获得口风的可操作性大可忽略不计。
就这样,敖瑅将自己关在贺澜殿整整两百年。这两百年里四海与九重天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数不胜数。像什么蟠桃园啃桃子的青虫成精了;什么天帝迎娶栾奕为天妃了;什么西海龙王的二女儿七日生的孩儿没哭两声就归西了……但最为轰动的一件事是,北斗星君座下的得意弟子北陌星君,用一颗扫帚星砸死了天帝后宫的九娘娘,随后下到五岐山带领着一帮被削了神籍的小仙们上九重天逼宫。
一时间,一代神界才俊成了人人口诛笔伐的罪臣,血腥气从九重天逸散开来,凡间大旱大涝,颗粒无收;天象乱动,伏尸百万,血流成河。万年来清明祥和的神界狠狠地动荡了回。
这时也没有人关心哪里的虫子成了精,天帝也不再想尽办法的讨栾奕娘娘的欢心,也没人在意哪里的神仙家中又添了丁,也没心思猜东海的长公主打算把自己关到什么时候……人人心中都在意的是,有哪位尊神有胆量,将北陌这个灾星给灭了。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徒弟再有能耐也斗不过师父。就当天上斗得天正昏地正暗的时候,北斗星君拿起他老人家日日放在桌几上喝水的茶壶,将这灾星给关了进去。那茶壶轰隆隆升上穹顶,紫电青光忽的一闪,张得太阳似的大。浑身上下莲花样的银瓣展开,其光耀竟盖过日月之辉,隆隆间将整座五岐山装了进去。
这时候众人才看清,这哪里是什么茶壶,分明就是一个舍魂炉,须得以五千年极纯的真气一瓣一瓣铸成,灌上紫阳之气与三味真火练就四千九百九十九日方才成形。掐指一算,今日距离北陌拜入北斗星君座下,正好五千年整。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谁能想到日日摆在北斗府邸石桌上最不起眼的青瓷茶壶居然是舍魂炉。众生跪拜在北斗星君的祥云之下。北斗星君理了理衣摆微笑着乘云而去。
至于后来,敖瑅从贺澜殿出来的时候,神界早已恢复了风朗气清的祥和之态了,只一不同的是,再也没有北陌这一神号了。只是众人都察觉到,原本如凤翎花一般的水晶宫长公主变得清冷了起来。也不常和其他神仙打闹了,也不愿意同妙严真人学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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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敖瑅后来在交友方面变得懒散了许多,整日里也就逗逗灵宠,搞得贺澜殿时常冷冷清清。可神族最不缺的就是活络气氛的人,自从紫由君修出人性之后,仿佛是从前的敖瑅附魂,莫说贺澜殿,整个水晶宫的生活也是丰富多彩了不少。
这日敖瑅敖瑅抱着一只小海狸子在殿门口发现一块青苔,正准备找个什么东西将它刮走。忽见紫由浑身酒味湿着衣裳又一次跌进殿门槛,后边有小虾侍卫一路跟着小跑进来扑通跪下:“殿下恕罪呐……”
敖瑅扶额,将小海狸放走后蹲到近前拍了拍醉的人事不省的紫由君。紫由君翻了个身在玉阶上继续睡了。敖瑅把拍过紫由的那只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啊呀,这孽畜居然是跑到倥偬谷偷了师父的提子酒?”
果然,话音刚落,就有虾子来报:“殿下,倥偬谷的锦余元君来了。”
敖瑅再次扶额,须臾又狠狠地踢了一脚躺在地上打鼾的紫由君:“把这这这……拖走!”
话音方落,就看见门口有个紫衣罗裳的人嬉笑着蹦进来:“哈哈!瑅师姐完蛋咯!”
此人正是锦余元君,妙严真人座下十五弟子,生于不周山五百年的重明鸟。因年龄尚小而身量不足,站直只至敖瑅肩膀处。
敖瑅冲她尴尬一笑:“是锦余啊。”那只沾了酒味的手不自觉就被藏在了裙摆后面,吞了一口口水:“师父近来身体可好啊?”
锦余元君嘿嘿一笑:“好啊,吃嘛嘛香。”
敖瑅又一笑:“哦,哈哈,那就好。替我问过师父。”
锦余元君也跟着笑道:“就是有一样,师父酿在荷花池地下的酒被人偷了,听说那人还是瑅师姐你殿里的。”
敖瑅连忙接话:“啊,呃这事我方才也知晓了,你去告诉师父一下,说我将我酿了五十年的那十坛红南瓜酒都赔与她,虽然手艺定是比不上师父的,可师父小酌怡情还是可以的。”
又想了想,觉得这样还不够显出诚意,遂又补充道:“哦锦余,让师父放心,一日之内我定将紫由那个混小子绑去倥偬谷,任凭师父处置,决不包庇。”
抬起手,敖瑅又仔细闻了闻指尖剩下的若有若无的清甜酒香。好家伙,至少是五百年的纯酿!味道闻着都咽口水,她又改口道:“半日之内。”
敖瑅将锦余邀至中殿内的珊瑚院子处,言诺端上糕点和果品。二人坐下后锦余接着说:“瑅师姐,我不得不说,你这灵宠忒有能耐了。酿这坛提子酒的人其实并不是师父,据说是天帝和令尊一同酿的,只不过用的是师父的秘方。他们二人五百年前在倥偬谷封了这坛子酒以表君臣一心,要在康乐宴饮之时当着六合内所有龙族的面儿开封的。那大酒坛子被师父藏在倥偬谷五百年都没有发现,也没有敢动它,今日居然被你养的这条小蛟蛇给喝了。”
一瞬间,敖瑅的惊愕之情油然而生,但马上又被罪恶之心覆盖。她的确知道康乐宴饮这回事,当年的宴席就是在水晶宫内摆的。因为天帝认为龙族是神族的佼佼者,天地灵韵都掌握在龙族的手中,只有龙族和睦,神界才会和睦。那如何才能让六合的龙全都整整齐齐一条心呢?天帝就想出一个自认为绝妙但实际老土非常的法子——宴饮。
可说实话,天帝也当了好几万年的天帝了。这几万年中干的最多的一件事儿就是筹备宴饮,可能他认为这是笼络臣子之心的绝佳方式。于是便有了那日水晶宫的一场声势浩大的龙族盛宴。八荒之内的所有龙族,无论是天龙,地龙,海龙,还是和龙搭上一点边的龙蛇都来赴宴。如此规模浩大的宴席使得恢弘的水晶宫都差点难以容纳。就在那日,天龙中的至尊与海龙中的至尊当着众龙的面,将瑶池提子架上的一串长了五百年的提子拿来,注入真气,制成果酒,并约定下一个五百年之时解封畅饮。
没想到紫由这混小子居然偷喝的是这坛。
敖瑅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那么锦余……你还记得,离下一个五百年还有多少时日吗?”
锦余道:“大概一月有余。”
敖瑅又问:“那你觉得,我现在酿坛银尾小蛟酒,赔不赔地上那坛提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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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看到澧池的千瓣莲开得正盛,就打算将这次的康乐宴从海里搬到天上来,向众龙炫耀炫耀这满池千瓣莲的美景也是绝佳,康乐宴就浩浩荡荡地在澧池旁摆开了。
紫由虽不能算是龙族,可还是吵着闹着要去观宴,敖瑅在他的脑门上暴扣一记:“喝完了宴上的酒,仔细天帝把你烤了。”
一月前,紫由不知如何得来的那坛子提子酒,并把这酒喝了个精光之后,着实将敖瑅好好地为难了一阵,想着殿中有什么稀奇物事能够抵过。正当她焦头烂额之际,师父妙严真人拿出一坛二千年的桃酿帮她解了这围,这让出了师门的敖瑅再一次对师父的宽宏大量感激涕零。
只不过这忙,妙严真人她老人家也不是白帮的,代价就是要紫由在她的倥偬谷搬一百年的药材。
但这个代价,敖瑅觉得很是划算,次日便捉着紫由去拜见了师父她老人家。紫由看到各类奇珍草药堆在倥偬谷的玉露台中就像是座山一样,趴下满地打滚地耍赖,无果。
一月有余下来,紫由君累的已经掉了三层皮,但在妙严真人的严教之下,性子倒是乖觉不少。这日龙族宴饮,妙严准了他休息一日。
紫由撇嘴:“我这样的珍奇灵兽他也舍得?”
两名宫娥进来,领着敖瑅去屏风后更衣。长柄玉钩将浅黄色的珠帘缓缓拉开,敖瑅在帘后转身来慢慢道:“还真不是唬你,他连龙都舍得。”
紫由禁了声,敖瑅转入屏风后许久才听他接道:“我在龙宫三年就修成人形,你那些旁的灵宠三百年连说句话都不会,你也舍得给他烤了?”
屏风后人影摇动,偶有珠环玉佩碰击的轻脆声。紫由见无人理他了,就趴在一旁的软塌上吃茶,吃着吃着觉得甚是无聊,连打几个哈欠,居然睡了过去。
梦里遥遥听见一男子轻声轻语地说道:“阿尤,怎么烛台都没灭就睡得如此熟啊?”他迷离地睁开眼,胳膊撑着想要移身去吹蜡烛,还没找到蜡烛在何处,就感到周遭暗了下来,蜡烛已经被吹灭了,喉咙里有清清甜甜的滋味。
他砸吧砸吧了一些嘴,挂出一丝笑:“好酒。”
耳朵一下子被人提了起来,耳尖上吃痛,他“哎呦”大叫一声,睡意顷刻间消散。眼前是一大片的扎眼的红罗裳,是已经梳妆完毕的敖瑅,溢彩流光的红衣裳披在她身上,绮颜玉貌,眉弯鬓裁,裙摆逶迤。紫由扯住她手臂上垂下来的袖子:“哎呦,你先放开。”
敖瑅将指尖松开,好笑道:“梦里也贪杯?”
紫由坐在榻上呜呜揉着耳朵,收手间又恍然一问:“蜡烛呢?”
敖瑅没听清,偏了偏头问:“什么?”
紫由定了心神,方才从梦境中抽回:“没什么。”
这时言诺走了进来,欣喜于色:“殿下还是穿红衣最好看。”说完这句后,言诺察觉敖瑅的神色滞了滞,方不说话了。
身后两个小宫娥上来理发髻,敖瑅沉默片刻后莞尔:“是红衣好看。”
言诺听完,也凑上来替她整理绮罗上的褶皱,嘻嘻笑着:“红衣穿在殿下身上更好看了,”又转向一旁的紫由:“紫由,你说是不是。”
紫由撇撇嘴说:“女子过美者短命。”
言诺笑得脸僵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
敖瑅缓缓开口:“言诺不用管他,他大约是康乐宴饮不想去了而已。”
“去去去,当然去!”紫由一听立马服软,还欲辩解,眨巴着眼睛又说了许多奉承话,油嘴滑舌之态逗笑了言诺与旁边二位小宫娥。敖瑅早料到这前前后后,笑着叹了口气,就让紫由现回真身,藏在广袖之内。起身去水晶宫大殿,待龙王龙母整装完毕后,诸龙一道由龟娘送出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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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由虽说独自闯东闯西,也算是在四海八荒见过了许多世面,可这九重天还从未去过,天宫有十八层宫禁,其一便是散仙非召不得入内。
穿透层层叠叠的云端,直入霄汉。透过极东出的金光照耀,隐隐约约就能看见巍峨朱檐,飞得近些看得就更真切了。依云而立的宫宇高华气派至极,错落豪奢,无与伦比。细云于宫阙周围怀绕,不时听闻彩凤灵鸟呦鸣。
他们先至一金阶细廊中落下,已有仙侍仙童敛首候着,见他们一到,忙迎上来作揖:“东海龙王龙母来了,小仙在此恭候多时了。”
仙侍挑了段好路,领着东海诸位入瑶池,一路上的金璧装潢看得躲在敖瑅袖口中的紫由君忍不住吱吱叫了两声。拐弯抹角地终于绕到了澧池,东海的龙族来得不算早,澧池旁早就摆上了酒肉瓜果,众仙已落座。天帝还未到,宴前丝竹已然奏起了,羽衣仙娥荷衣蕙带,瑞气千条地鱼贯至台上舞袖婉转,琵琶与箜篌歌姬也咿咿哑哑唱了起来。众仙座下有眯着眼手上打着拍儿的仙人,也有专心品酒吃瓜果的仙人,有忙着与别人说笑逗趣的仙人,也有独自正襟危坐于桌前不知所想的仙人,也有未见过什么世面的初来乍到瞅哪儿都新奇的小龙……场面看着非常热闹。天帝也确如他一向的风格,将这宴饮弄得十分奢靡。
当仙娥这舞也已经跳上十来曲,人也估摸着到齐了之后,天帝他老人家终于落座,宫娥簇拥在侧,将金酒壶中妙严真人的桃酿倒入杯中,酒香顷刻间漫遍整个澧池,天帝缓缓端起酒杯,眼角笑出涟漪:“今日众卿齐聚澧池,共享神界繁盛平和,乃寡人之幸。龙族兴则三界兴,今日共饮此杯,再创它万年盛世!”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仙也齐齐举杯:“愿以陛下马首是瞻!”
隆重地没有一丝新意的康乐宴开始了,不过对于天帝来说,他只求到场的诸位看到他为此翻花了多少诚意也就足够了,他只要诸位看到自己宴上的酒有多难得,宫娥有多美艳,天宫里的厨子的技法有多妙就够了,时不时再炫耀一下九重天浩然盛景,只要让他们甘心臣服,这就够了。
妙严真人的酒果然名不虚传,入口虽然不辣,可醇酒总是后劲惊人。敖瑅不敢多喝,可刚饮了三杯就觉得脑袋有些昏沉。她转眼看一旁的敖珞,不由对自己这妹妹心生佩服,之见敖珞稳稳当当地端着银盏,又稳稳当当地夹菜吃,她凑过去对敖珞说:“阿珞,你先在这玩着,我眼皮有些撑不住,就先回东海了。”早就从袖口中钻出来正藏在桌台绘盘后的紫由君吱吱表示抗议。
敖珞淡淡瞟了眼席上,回道:“天帝与阿爹都还在呢。”
敖瑅揉着眼睛,“那我就在席上打盹吗?”敖瑅撑着头半斜着眼:“好歹我也是水晶宫的长公主,在这么多人的宴席上公然睡了,也太……”话未说完,哈欠已经出来了。
敖珞伸出食指在敖瑅的眉心一点:“这下好多了吧。”
凉丝丝的真气从头顶直流到脚心,敖瑅撑起蔫了的脖颈深呼吸了口气说:“好多了。”
敖珞转回身去挑了颗黄杏子送到敖瑅嘴边,敖瑅摆了摆手。敖珞放下杏子说:“你应该不是喝酒醉了,而是被澧池周围的灵气给熏醉了。我知道澧池南面有个泉眼,你去泡上一泡就能好许多,我领你过去找找?”
敖瑅晃晃脑袋:“不必,我自己去找就行,左右不过这么大点儿地方。”站起来的时候她还颠了几步,旁边的宫娥见状忙来扶,她推手拦下了:“没事儿,没事儿。”
敖瑅也曾听说这澧池周围的灵气分外特别,人在其中神清气爽,分外快活;可也有人在其中待久了就觉得头重脚轻,如讲话也如醉吟一般。不过后者在四海八荒中屈指可数,天宫里的栾奕天妃算一个,重明鸟族的贺太子也算一个,除此以外有记录者再无他人。敖瑅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算一个。
澧池的南畔不远处有一口泉眼,名叫“澧泉”,十丈余的大小,据传在澧池被熏晕的人一泡入澧泉歇息一阵后也能神清气爽。敖瑅之前也只是听说,也从未来过,秉着百闻不如一见的态度,敖瑅也想趁此见识一番。
一路向南走,景致诚心不错,有空冥幽谷之风,与昆仑之巅的瑶池有的一拼。不过敖瑅当时正迷迷糊糊地扶木而行,也没这心思好好欣赏这美景。
敖瑅走路的时候,会碰到许多宴内侍奉的仙侍仙娥对她行礼,让她不得不端着水晶宫大殿下的架子,虽然走路蹒跚,可走得慢些,倒也不至于摔倒出洋相。
可能是因为走得确实太慢了,被这灵气熏地时间一长,脑袋更加晕晕沉沉了起来,视野望去也看不清什么了,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敖瑅顿觉这样下去迟早晕在半路,遂加快步子准备跑起来。谁知她刚抬脚欲迈开大步,那晕乎乎的脑袋就撞到了一个东西上,那东西软软的撞上去也不太疼,好像是个人。
敖瑅赶忙退后一步,没想到身子却不听使唤地向后倒过去,衣袂上的环佩撞击出清脆空灵的声响。她正懊恼着该出的洋相还是得出,可蓦然间腰身像被来者揽住,又将她扶了回来。
借着这股劲儿,敖瑅连忙摸上来者的衣襟,那人鼻息间的气息好像离得更近了些,显然是被扯得略微弯下了腰,敖瑅继续用力扯着他的衣襟,直到那急促的鼻息逗留在她耳边了,方才用力说了句:“带我去澧泉。”
这章又是超值的长篇,希望大家看得开心,嘎嘎嘎。
爱每一个看文的小可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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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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