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红了》荧惑·守心

4、第三章 示弱不是罪 当你很想见

　　当你很想见一个人而这个人又懒得理你的时候，只有两种解决办法——第一个当然是厚着脸皮去找他，而第二个，就是搞出点让他不能不来找你的事。

　　我选择后者。

　　其实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让我喝女人的奶……这件事难度也太大了点，所以我无意的拒绝，成了他不能不搭理我的理由。

　　在白天的阳光里看见他，我这辈子的爹，比我小了十岁的爹，感觉是很奇怪的。

　　他长得一副□□一样的脸，杜冷丁一样的手脚，□□一样的眼睛，古柯一样的身材，大麻一样的皮肤——请原谅一个毒品贩子用自己最熟悉的事物形容一个人的容貌，其实我只是想说——

　　他长得就像一个毒品的综合体——让人销魂、上瘾、沉迷、痛苦、万劫不复……

　　清清楚楚地看清他的长相之后我只得出了一个结论——我绝对一定千万不能像他，哪怕我真是他亲生的也不行！！！

　　我宁愿长成□□的样子——所有人看见我都想摇头——起码我还是个男人。

　　男人只要漂亮到像守澄那样就够了，彼此都会觉得安全。

　　——虽然守澄才是我身边最大的危险，咳……

　　“他怎么了？”

　　蓝锦瑜的声音有几分疲倦。昨晚一夜未眠，今天一大早就去上朝，泽峪关又有彭仓盗寇骚扰，茗函镇、古流镇、高家村伤亡甚重。

　　彭仓国近两年一直对东溟虎视眈眈，来人是兵是匪尚未查明，奉天帝一怒之下罢了泽峪关守官智椟的职，一道圣旨要把威武将军杨树高派往泽峪关镇守。

　　杨树高乃是年近古稀的三朝元老，廉颇未老勇气尚在，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更何况情况尚未查明情况，此役在守不在攻，派一名常年带兵的大将未免有失妥当。

　　一个是东溟英明神武的奉天帝，一个是史上最年轻的当朝宰相，两个人就这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争得面红耳赤，真是……

　　疯了……

　　他从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展现锋芒，今天却是大失常态，难道……

　　蓝锦瑜叹息着低头看窝在蜡烛包里的蓝净陵，却正对上一双墨色的眼睛，古玉般的眸子里色晕深沉，似乎沉淀了满怀的心思忖度——却不似一个婴儿该有的眼神。

　　蓝锦瑜愣了一下，不禁微微睁大迷蒙的眼睛再看过去，这一次却只看到一双因为困倦而微微闭合的眼睛，仿佛方才只是错觉。

　　这……

　　“禀主子，”小青皱弯了两道柳叶眉，埋怨地瞪了一眼傻愣在一边的乳娘，“小少爷他……他不吃奶……”

　　“白朴，去换个乳娘。”

　　什么？换？那还不是一个味儿！

　　我原本以为老大来了能给点建设性意见，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解决办法，那还不得把我饿死？！

　　不行，自己的幸福要自己争取，我得想想办法。

　　我不是军火头子，更不是毒品贩子，手上没枪子没票子我能想什么办法？

　　办法，一个属于我的办法，一个属于蓝精灵的办法，一个……属于婴儿的办法……

　　“还不快去！”

　　“是了主子！”小白应了一声就要往外跑。

　　“哇！——”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从床榻上的蜡烛包里传出来，一时间天崩地裂天塌地陷，惊得屋子里的四个大人齐齐转过脑袋盯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东西，四张脸四个不同的表情。

　　——我想，我终于找到解决办法了……

　　要一个二十多年没哭过的大男人流泪是一件绝对艰难的大工程，我扯着嗓子干嚎，由C大调直逼G大调，最后几乎达到了花腔女高音的水平。

　　原本只是为了争取自身权益而迫不得已想的权宜之计，没想到哭到后来竟然真的来了感觉，想到在云南调运□□时挡在我面前中枪倒下的哥哥，想到直到最后一刻还跟着我闯进枪林弹雨的二十几个兄弟，想到被我亲手打爆头的阿德，想到他疯了一样冲到我面前，叫我“岳炀岳炀”，滚烫的液体淹没了我的脸，想到我那句从未说出口、一辈子也不会再说的话……

　　我……你……

　　什么东西憋久了都会爆发的。

　　我爆发了，在蜡烛包里哭得像个只会发声只会流水的机器，声音大得能震破听者的耳膜。

　　我很庆幸自己是个孩子，如果我现在还是当初的苍狼，我怎么哭得出来，我怎能哭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