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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软玉烟青锁玲珑 玉影宫,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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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们为何在此出现?所寻为何物?是敌是友?新的疑问如层层涟漪荡开。现在已是亥时,酒筵怕是快近尾声了,也顾不上想太多了,先下去再说,一切随机应变。于是,他握了握苍洛的手以示明白,又暗用腹语警告向来行事鲁莽的冰砚:“下去之后,无论对方掷出任何物品,只可躲避抑或是用剑拨开,万万不可用手去接。”
三人这便揭开青瓦,跳了下去。
屋里虽没有灯火,好在今夜月光如水,屋里布局大致可见。
“什么人!?”只听一声轻喝,三人感觉一缕微风夹着丝细细的绿光扑面而来,苍洛、影亭毫不犹豫用剑轻轻一拨,冰砚则眼快侧头一避,“叮、叮、叮。”微弱干净的三声,再回头,只见三只细针已大半没入窗棂,针所插入之处沉香木瞬间变黑,有缕缕青烟。露出的针头则碧绿如玉,被窗外透进的月色映着,更觉幽寒姽婳。那花针细小,要将之没入坚硬的沉香木窗,且声音利落干脆,绝非一般的内功所能为。
影亭等见此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懈怠。
“惜颜姑娘,是我,李苍洛,我们下午在白马寺有过一面之缘,不知姑娘可曾记得?这是我同门师兄弟,李影亭,莫冰砚。”苍洛温文尔雅向立在书架前的素颜等微作一揖。
“请诸位姑娘息怒,我们并无恶意,如此唐突佳人实是情非得以。这赵府江湖传闻有二宝,一是色如美玉,光若淡月的牡丹奇品蓝田玉烟,据闻此花可解百毒亦能制奇毒;二是先皇御笔画就的《泰山封禅图》。今日相遇此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贵派是为前者而来,而我们则为后者而来,各有目的,互不相犯,若能联手,各取所需。又何乐而不为呢?”
“师姐,别听他们的,还不知这里面有什么诡计呢?”木颜将信将疑地,手一扬,又是一支绿针脱手而出。
苍洛漫不经心地用剑拔开:“玉影宫的‘软玉烟’果然名不虚传,触物即蚀。”
唯一不知情的冰砚闻言禁不住低喊了一声:“啊,软玉烟!”此时方知避过那一针的惊险。
玉影宫,与其说是江湖上的一个门派,无乃说更像一个魅惑的传说。由于门下皆是如玉似璧的女子,自幼便习以琴棋书画舞技,更教以武功,培养为绝佳的杀手。加之此派之人游离于江湖之上,来去锦衣夜行,行事若影若幻,故此宫得名玉影。玉影宫之人尤擅使毒,用毒无痕,却可瞬间夺人性命,其中“软玉烟”乃是其最常用之毒,用阴寒之毒浸泡细如牛毛的花针数日,针身幽绿如璧即成,发针时运以内力,针如细烟而出,反应稍慢一些,哪怕被针擦过,亦会中毒身亡。
“你怎知道我们的身分?既然知道又何苦上门求死呢?”素颜先是一愣,随即冷冷地问道。
“美人与杀手,奇毒与素花,这么冷艳的传说最是撩人兴致了,怎么能不凑一凑热闹呢。其实猜出姑娘的身份亦并不是难事,今日有幸品赏三位姑娘空灵的乐声,曼妙的舞姿,便知此等女子绝不是一个庸脂俗粉的淡月楼可以调教出来的。这回想下午惜颜姑娘所佩之荼蘼花出现得甚是蹊跷,洛阳乃是北国之地,又怎会有只产于西蜀的荼醚花开呢?”
苍洛顿了一顿,轻咳两声:“当然真正让我确定了自己的怀疑应是两位姑娘拭酒时所用的绣花巾,玉影宫的女子若要将‘软玉烟’使得无痕,就需得从使针绣花开始练起,待到用针干净无迹,方可习毒。而玉影宫地处西蜀,所习之绣法当为蜀绣了。自然女子擅女红乃是平常事,但不平常的是使毒要求用针快,不比寻常刺绣慢功出细活,所以玉影宫之绣品与蜀绣相比又有一特点,不求针脚细密,但必须用针畅如行云流水。”
“不过我倒觉得这江湖传闻也有不实之处,说玉影宫的女子似玉如璧,我看倒也未必——”说道此处,他有意拖长语气,嘴角一丝狡黠的笑转瞬即逝,又接着说道“以我拙见,应是赛璧欺玉才对。”
木颜似笑非笑,似嗔非嗔地低声骂一句:“真是个油腔滑调没正经的。”
一直沉默无语的惜颜却似有所触动,低声对素颜说道:“师姐,时辰不早了,我觉得之前李公子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两派联手找出机关,到时各取所需,倒也无碍。”
见素颜点了点头,惜颜转而落落地对苍洛等说道:“昆仑派的弟子果然聪慧过人,现在离筵席结束尚有些时间,这书房我们刚才已经觅了一遍,这两件物事看来并未藏在其中,应是有机关通往他处,找出机关所在是当务之急。”
苍洛一听此语,不禁惭然。好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自己刚才一番长论,自觉聪明一世,却不知对方早已看穿自己的身分,“昆仑派”三字从她口中轻轻道出,反倒衬得自己方才的卖弄好似一个冷场的笑话。罢了,这是后话。此时需集中精神找出那机关。他摇摇头,想把杂念从脑中甩开。
“若是每一件物事来翻弄一下很费时间,可我看这赵承烈的书房中物品又甚是平常,都是常用的文房四宝,没有蹊跷之处呀”影亭环顾了一周,见屋内无非字帖画卷,湖笔徽墨,并无稀罕物什。
素颜沉吟片刻,说道:“影亭公子所言有些道理。看来那赵承烈亦是有心将机关藏于平凡之中,使人难以捉摸。我们倒须另辟蹊径了。”
苍洛一扫书架上的书籍,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把话扯到一边去了:“我记得曾听人提过,这赵承烈出身世家,用兵诡谲,除了其自幼熟习兵法之外,更因祖上流传下来一本五行图谱,用于布阵设法,往往有奇功。这书架上倒是有些五行图纬,不过都是寻常玩意,没意思。”
影亭闻言无语,忍不住轻咳两声,示意苍洛:这话题也走得太远了。
倒是惜颜自语一句“对啊,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她失神半刻,又仔细环顾书房一番,颇有把握地说道:“我明白了,大家只看这屋里的摆设乃是依据八卦五行所布,乾为天,主金,位西北,故西北之处便放置一镏金香鼎,意为金鼎礼天。同理,坤为地,位西南,主土,西南之墙上挂的便是望帝祀土图。如是推之无误。”
冰砚是个急性子,一听就耐不住问道:“可这与机关有什么关系呢?”
惜颜正欲细细道来。
苍洛一拍掌:“所谓乾卦第一句云潜龙,勿用。一个‘潜’、‘勿’正合机关隐而不显,藏而勿动之意,故这机关必在西北之处。”
惜颜淡笑,与苍洛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正是此意。”
说话间,正立于西北角的素颜与影亭指尖顺着香案边沿摸了一转,果然桌案角落一处的纹理与周遭质感不同,素颜轻轻一摁。
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只见素颜与影亭所站的地板一翻转,不过须臾,两人竟消失于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