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变若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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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雪村纲道是从哪里蹦出来的。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兰医，一到京都就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没人知道是谁引荐了他，也没人知道他和幕府上层之间发生过什么，当今藤勇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上面来人宣布，将由这位“专家”负责变若水的研究。
起初，新选组和雪村纲道双方的关系十分冷淡。毕竟一边是比起幕府更忠于大义的浪人组织，和幕府钦点的医生本就存在微妙的立场差别。更不用说幕府的命令中，隐隐要求新选组以雪村纲道为先。
井水不犯河水的过了几个月，变若水的研究初见成效，雪村纲道找到了近藤勇，提出了动物实验的要求。
“请为我寻找几只小鼠，接下来几日我会密切观察，还麻烦近藤君差人为我送来三餐。”
面目亲和的兰医礼貌的争得了近藤勇的许可后，就窝在新选组特意腾出来的研究室里，每天定时有人会送去食物，到了傍晚再收走餐盘。
过了几天，雪村纲道没有出来，三餐还是定时送去按时收走，但饭菜被吃掉的分类明显减少了。
又过了几天，雪村纲道还是没有出来，算起来，也已经一周有余没人见过他了。心善的井上源三郎有些担忧，就去敲了门，里面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没有人声。
在禀报了副长土方岁三之后，由永仓新八领头踹开了门。
雪村纲道昏倒在了室内。
好在带头的是在大事上十分稳重的永仓，立马去请了医生来诊治。
“劳累过度外加忧虑，需要静养。”圆脸的医生有些惧怕凶名在外的新选组，哆哆嗦嗦地下了诊断开了药方就赶紧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雪村先生如此劳累竟没人发现，实乃我等过失。”近藤勇叹了口气，“这几天就让他好好休息，变若水的研究……就延后吧，相信幕府也可以理解。”
然而幕府并不能理解，不仅不能理解，甚至认为新选组阳奉阴违，故意拖慢进度，理由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乡下武士最得意的也就是那么点剑术，如果变若水的研究成功了这点小伎俩就没用了。你们就是怕这个才故意藏起了雪村纲道，不让他研究吧？！”
不少干部都为幕府来人的羞辱所激，气氛一时险恶起来。完全读得懂空气，但就是鄙夷新选组的幕府使者一点也不打算退让，面对近藤勇低下的头竟想一巴掌打上去。
就在这时，雪村纲道拖着病体赶了过来。他将进度拖慢的责任一力担下，拿出将军的手信，又塞了些银钱，软硬兼施地把使者劝走了。人一走，强撑着体衰剧烈运动的雪村纲道就倒下了。
那天之后，他就融入了新选组。虽谈不上多么亲密，至少也不像陌路人一样了。偶尔还会和相熟的干部聊起家里天真可爱的女儿。
“等这边的工作告一段落了，我就回老家去潜心钻研祖传的营生，也好给我的独生女儿富余的生活。”他常常这么说。
但欢快的气氛没能持续的更久。
最早发现不对的，是原田左之助。他手下的一个队士在和激进攘夷浪士缠斗的时候受了致命伤，药石无医。绝望之际自愿当了变若水的试验品，居然真的靠稀释过的变若水捡回了一条命。
所有人都很开心，只有雪村纲道仿佛提前知道了什么一样提醒变若水还不完善，嘱咐原田一发现什么不对一定要立刻告知他。
刚开始那个队士只是有些易怒，众人想着，死里逃生嘛，性格大变也很正常。谁想那名队士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巡逻时恶意挑衅不说，好几次都差点对同伴刀剑相向。
发现事情有些不对的原田在当天巡逻结束后找到了雪村纲道，二人正打算去看看情况的时候，就出了事。
那名服下变若水的队士突然发了狂，砍杀了负责洒扫的仆从后又砍伤了前来制服的井上源三郎。最后被永仓新八斩杀。
近藤勇立刻就要叫停变若水的研究，但被幕府严令禁止。雪村纲道也只能继续研究，试图找出能缓解狂暴的方子来，情况却越来越糟糕。
仿佛变了个物种一样，服下变若水的人会变得狂暴渴血，喜爱杀戮，甚至以残害平民为乐。
有志一同的将服下变若水的队士列为禁忌，将他们编成“罗刹队”。结合罗刹畏光的特性，只允许他们在夜晚出门。而真正知晓“罗刹队”真相，甚至知道他们存在的人，被极限压缩在了半数干部以内。
罗刹相较从前自然是变强了不少，但也只限于和常人对比，在新选组的干部们面前依然是赢弱不堪的蝼蚁。雪村纲道伏案半月，想找出解决的方案，却最终一无所获。他留下一封信，表明自己的无能为力之后，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幕府高层震怒，责令看管不利让他逃走的新选组务必要抓回雪村纲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近藤勇虽然理解雪村纲道的做法，但是幕府的命令无法违抗，他也只能腾出人手去搜寻雪村纲道的下落，研究也交给了山南敬助。
罗刹队的人数渐渐增多，开始无选择无目的的猎杀人类，干部们也因为每夜都要出去巡逻而愈发力不从心。
“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总司和斋藤君夜巡的时候，发现有罗刹无差别攻击路人……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近藤先生简略的做了结束语，就沉默了下来。
千鹤抿着唇，近藤先生讲述中的雪村纲道听着像是个有能力有良知的好医生，但那是建立在他是普通人类的前提下。但雪村纲道很有可能是纯血的【鬼】，这样的话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知悉变若水的真相的前提下，和幕府做了不为人知的交易研究变若水，并在变若水被“完善”之前离开，丢下完成了一半的邪药………
感性上千鹤不愿意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怀疑父亲，但是剑客的直觉让她莫名的心慌。
“千鹤君。”近藤先生的表情很严肃，“我不希望隐瞒你，如果纲道先生真的和攘夷派勾结，那他就是我等的敌人。我不强求你站在新选组这边，但也请你不要阻拦我们。”
他的眼中没有杀气，言语间却都是认真。如果千鹤选择成为敌人，近藤勇为了自己心中的大义，也会毫不犹豫的刀剑相向。
他这时候才有点像传闻中那个血洗反对派，肃清一切阻碍的新选组局长。千鹤沉默起身，行了一礼。她没有说话，只是直直的看着近藤的眼睛。
片刻，近藤似无奈又似纵容的笑了一声。
“千鹤君，如果真有分道扬镳的那一天，我也希望你能昂首挺胸的活下去，走你想要走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变若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