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廾匸》陈鲸

2、第 2 章

　　覃文匸一路狂奔，电门几乎扭到底。吓得陈廾双手牢牢抱住覃文匸的腰。他才不管覃文匸乐不乐意，这会儿，自己别掉下车才是关键。这家伙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骑车怎么这么不要命。
　　咦？抱着他，心里怎么痒痒的？好想这么一直抱着。陈廾不明白，自己明明不喜欢他的呀。可就喜欢抱着他。路上也不怕人看见，人多或人少，陈廾就一直这么抱着他。
　　覃文匸这一次并没有任何抵触。他没说话，也没让陈廾松开。任由他抱着腰。刚已经拒绝一次了，若再拒绝，不太好吧？覃文匸这么想着。他想抱就抱吧，反正一会就该到了。
　　约莫过了二十余分钟，他们到了食蛙记。往里走时，覃文匸忽然说道：
　　“我和同事经常来这家吃。”
　　“你很喜欢吃牛蛙？”陈廾问道。
　　“嗯，挺喜欢的。”
　　他喜欢吃牛蛙？记下了。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食蛙记的客人并不多。他们寻了个中庭位置坐下。桌上放着菜单，陈廾拿起，顺手把它递给覃文匸。陈廾不知道覃文匸的口味，拿不准点什么，让他点吧。
　　“你吃辣吗？”
　　“无辣不欢。”
　　靠！你吃辣椒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不问了！覃文匸懊恼啊！他看陈廾斯斯文文模样，以为他不吃辣。仅仅礼貌性问一句。想着，等陈廾开口说不吃辣，他就顺势表明自己也不吃。
　　然后，他就可以点自己心心念念的紫苏味牛蛙了。他几天前和同事来这里吃过一次，简直爱死那个味道了。可这下，他犯难了。陈廾喜辣，紫苏味他肯定吃不惯。怎么办？可他想吃啊！
　　“那麻辣的，好想不错。”
　　“哪个？”
　　“讷，就那个……”陈廾伸手想指一下菜单。
　　覃文匸麻溜的把菜单往自己方向挪了挪。绝不让陈廾染指！整个过程，笔尖一直压着紫苏味那一栏。
　　这人怎么这样？明明他让自己点菜的。干嘛抻长个脖子。哪有什么麻辣味的？菜单上没有啊。陈廾一定眼花看错了。菜单上肯定没有，这家店只有紫苏味！
　　勾！好了！紫苏味！秉着美食绝不妥协的原则，覃文匸硬着头皮，选了他最爱的紫苏味。再顺手勾了几串看图片很辣的烤串。这烤串一定很辣，陈廾应该会喜欢吃的。主菜嘛，一定一定要选紫苏味牛蛙！想这一口好久了，他覃文匸绝不会退让。
　　“紫苏？”
　　陈廾看勾了紫苏味的，有些失望。哎，这紫苏是什么？真的能吃？牛蛙不应该是越辣越香越好吃吗？那麻辣味的看起来就很不错啊！干嘛不点？当覃文匸勾了紫苏味的牛蛙以后，陈廾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乖宝宝。心里嘀咕，却又不敢说出口，憋着难受死了。
　　让自己作吧？装什么绅士让覃文匸点菜。这下可好，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还得吃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紫苏味牛蛙。不难吃吧？陈廾心里不停安慰自己。
　　覃文匸来回翻了一下菜单。觉得点了不少菜了，就不用让陈廾再点了。他想着，应该够了吧。随即喊道：
　　“服务员。”
　　“先生，你们点好了吗？”
　　“点好了。”覃文匸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服务员一一核对菜品，问道：
　　“两位不点主食吗？”
　　“不……你吃主食吗？”覃文匸原本想说不需要主食。转念一下，回头问了一下陈廾。陈廾这厢还念着牛蛙口味的事情，猛不丁被问，顺嘴说：
　　“飞饼吧。”
　　“行，那帮你点一份。”覃文匸很大方的把陈廾点了一份飞饼。
　　这是陈廾今晚自主选择的唯一一道食物。
　　等上菜的空档。覃文匸玩了一把王者荣耀。输了。队友太坑，该团的时候各奔东西，该散了，一个接一个的往大招里冲。一把游戏打下来，覃文匸气得想骂人了。
　　可陈廾坐在对面，他不好发作。强忍着，一个个点了举报。让你们这群货坑我胜率，挨个举报！陈廾看覃文匸表情丰富，还以为他饿了。喊服务员帮忙快些上菜。
　　“你们医生每天下班都这么晚吗？”陈廾先打破沉默，找个话题吧。
　　“差不多吧，有时候挺准时的，看情况吧。”
　　“嗯？”
　　“护……处理好病人，就可以下班了。有时需要写病例。”
　　护字刚到嘴边，覃文匸下意识改了用词。陈廾刚说了医生这两个字吧？他以为自己是医生吗？覃文匸顿时心里堵堵的，护士怎么了？男生做不得吗？眼前这家伙人模人样，竟然龌龊到有职业歧视。
　　话虽这么说。覃文匸却没有据理力争，反而隐瞒了。陈廾伸手取茶壶，帮覃文匸添了些茶。他并不知道覃文匸想的，否则肯定解释一番。他对职业，无论护士还是医院，都认为值得尊敬的工作。
　　只是潜意识里，从未听说过男生做护士的。所以，当覃文匸说自己在医院上班，他条件反射，便将覃文匸当作一名医生。或许，人与人的误会，便是如此吧。一个人不说，一个人不问，便生了疏远。
　　“很负责嘛。”陈廾赞赏道。很少有年轻人这么负责了，他算一个。
　　“还好。”覃文匸略有尴尬回道。
　　“今天下班，急症转了四个病人过来，我们处理完才能走。”
　　“没人接班？”
　　“有，但谁的班接的病人就要谁负责，总不能把病人丢着不管啊。”
　　“也是。”
　　原来他今天下班晚是这个原因。他每天都这么忙吗？他这小身板，能挨得住吗？陈廾不由觉得有些自愧不如。比他小九岁的男孩，废寝忘食的忙于工作当中，而他呢？忙里偷闲最快活了。
　　各种想法设法的偷懒。而且上个单位，领导还说不会偷懒的员工不是好员工。渐渐让他觉得会偷懒，竟也是个本事。今天遇见覃文匸，才让他发现这错了。能废寝忘食才是本事。
　　陈廾陷入沉思，思考着该如何自省时。烤串来了，浓烈的蒜蓉香味让他把刚那一点惭愧忘了。伸手便拿了一串烤串，刚想咬下，他又顿住了。他尴尬的把盘子推给覃文匸。等覃文匸拿了一串后，他才开吃。
　　应该给他先吃的。他今天工作一定很辛苦吧，应该比自己饿。覃文匸的确饿了。几分钟的功夫，十几串烤串就□□个精光。至于两人吃相，都稍微有些克制，但没什么效果。
　　嘴上脸上粘满了酱料。覃文匸扯了张纸巾递给陈廾，让他擦一下。吃完烤串，两人有陷入了沉默中。陈廾也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便不再尬聊。覃文匸嘛，又开了一局王者荣耀。
　　打得正起劲，五个人准备上高地推塔的时候。覃文匸断网了。等他再登陆上，游戏结束了。赢倒是赢了，可他被人举报了。理由是他挂机。覃文匸这回啊，比上次更气。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不打了！嘟着个嘴，一副小孩没淘到糖的表情。陈廾担心问了问，得知原因。他噗嗤一下的笑了。
　　“你笑什么笑，约会吗？这么开心？”覃文匸不爽的怼道。
　　“和你吗？”
　　覃文匸无意识的挖个坑，陈廾顺利的借这个坑把他埋了。
　　“这……这个……以为你……你……在撒……撒狗粮。”覃文匸语无伦次，他该怎么圆回来？该死的，这天要怎么聊回来啊？尴尬死了，两人又不熟悉，干嘛跟他开玩笑。
　　“那我们去撒狗粮？”陈廾继续逗覃文匸。
　　“这个……想法蛮好。”
　　“你答应了？”
　　覃文匸彻底给陈廾贴上无奈的标签了。答应你个头啊！你是只猴子吗？顺个杆子就能往上爬？这人到底有完没完了。覃文匸虽平日和朋友在一起时，总一副老司机的样子。
　　但他没谈过恋爱。真遇见个情场高手就歇菜了。比如，陈廾这一种的斯文流氓，他彻底没辙了。转移下话题吧，覃文匸想着便问道：
　　“你刚说什么来着？”
　　“你记忆这么差吗？该不会一觉醒来，枕边人都忘了是谁吧？”
　　他没完了？他才记性差！他全家都记性差！自己不够就是想转移下话题，配合一下好吗？再这么下去，两人还怎么聊啊。覃文匸脸红了。明显感到自己这是被调戏了，还无力反击。
　　该怎么办？
　　牛蛙来了！
　　救苦救难的活牛蛙，你终于来了。有东西堵住陈廾的嘴，该消停了吧。陈廾木楞的盯着这一大锅。紫苏味牛蛙？紫苏到底是什么鬼啊，真的能吃吗？闻起来，怎么会那么香呢？好想还不错。他拿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巴里，嚼了嚼。
　　好吃！
　　蒜香味十足啊！真特么的好吃！虽然没有辣椒的味道，依旧非常香。陈廾一口气吞下好几块。他真是吞下的。银行卡大小的一块肉，他没嚼几下，就塞第二块肉进嘴里了。
　　覃文匸瞧陈廾这气势，拿着筷子的手都抖了。陈廾哪是吃东西，他这是在打包！这货比自己更能吃。再客客气气不下筷子，一会只有紫苏了。覃文匸吃一块，又挑事问陈廾的话。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吃那么快？”
　　“好吃。”
　　“你嚼了吗？”
　　“我饿。”
　　覃文匸本想让他说话吃慢点，别噎着。最好，能给自己留几口。陈廾却一刻功夫都不耽搁。他回话的片刻，又有四五块牛蛙被他吞入了肚子。陈廾看覃文匸没有怎么吃，反倒问了他下：
　　“你怎么不吃？”
　　“饱了。”
　　刚没见覃文匸吃几口啊，面前都没堆多少骨头。看来他是胃小，不然怎么那么瘦。可实际上呢？覃文匸自己又忙又累了一天，午饭都没有吃。他怎么可能不饿。
　　只是，陈廾既然喜欢吃，他就让着他吧。毕竟再点一份也不便宜。他如今还在跟班学习，没有劳务费。每个月的工资，仅有区区的一千多块钱。他请陈廾吃的这一顿，得花掉他一个星期的伙食费。
　　“你真是个饿死鬼。”覃文匸打趣道，可话里多了点宠溺。
　　“我才不是鬼。”陈廾小声嘟囔。
　　“那你是什么呢？”
　　“我是你老公呀！”
　　他又开始不正经了。果然，吃饱了，就没个正形。早知道就不让他了。刚有一丁点的好感又没了。陈廾不愧凭实力单身了多年。覃文匸有些后悔了。吃东西都堵不上他那张嘴，很烦。
　　算了。懒得理他了。早点吃完，早点回家。明早还得上班，别在这人身上浪费时间。陈廾却没打算就此结束，他问他道：
　　“待会，我们去哪？”
　　“回家。”覃文匸淡定的说道。随即补了一句：“你回你家，我回我家。”
　　“好吧。”
　　陈廾自然听出覃文匸语气中的不耐烦。他这是打算分道扬镳了吧。他方才还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拒绝他。这下可倒好，他被拒了。理由不用找了。这结果明明是他想要的，可现在他，怎么失落了？说错话了？惹他不高兴了？刚两个人还聊得好好的，他怎么了？
　　“你生气了？”陈廾胆怯的问道。
　　“没有。”
　　覃文匸想着何苦与他置气呢。两人本就不熟，网上粗浅聊了几句。论起交情，怕还不如单位新来的实习生。至于以后的事，等以后有机会再说。或许今晚便是两人最后一次的交集了吧。
　　陈廾这人可能单身久了。遇见个自己不讨厌的，就想着能不能试着发展一下。或许这一次就赌对人了。他想说些什么话缓和，毕竟覃文匸这人看起来不错。
　　“我认真的。想找个对象了。”
　　“都这么说。”覃文匸不以为然，回了句不痛不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