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失控》白牙粒

6、代理追求 平时自带光

　　病人都是病好了出院，林小映是睡醒了出院。
　　这一觉可够长的，周五晚上倒下，周日中午起来。
　　睁开眼时，詹妮正将外卖堆在桌上。果然，还是闺蜜知道如何正确唤醒林小映。
　　林小映吸了吸鼻子试着坐起，发现左手绑上了夹板。

　　“扭伤而已，死不了。”詹妮翻了个白眼，说得轻描淡写。
　　她刚做完整形还在复原期，躲着不肯见人，连咖啡馆都不打理了，现在却顶着肿胀的脸来医院照顾林小映。
　　“我看你漫画更新了就给你打个电话，怎么是男人接的，他谁啊？”闺蜜一手一只一次性筷子，相互搓着，杀气腾腾。

　　对了，周即安。
　　睡断片的林小映终于慢慢记了起来。
　　病床边的椅子还在，距离她枕头的位置很近，只要有点哼哼声立刻能听清。

　　“我觉得这男人有问题。我赶到病房的时候没找着他，倒是见着了两个警/察，他们让我在你醒了以后带你去做笔录。你不会闯什么祸了吧？”

　　听詹妮这么一说，林小映发现电脑和相机都已经被作为证物带走了。

　　“别晃神，问你话呢！最好老老实实交待清楚，不然立刻告诉我哥！”詹妮使出了杀手锏，她知道林小映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麻烦人家，尤其是怕麻烦她哥。

　　当初考虑到林小映的家和乐团离得比较远，詹梓昊二话不说就把乐团的乐器店给买了，嘴上讲是给不想工作的妹妹开个咖啡馆找点事做，可谁不知道他真正的用意呢。
　　永远绕着弯地照顾人，就是不说破一个字。
　　怂！是詹妮对哥哥的最深印象。
　　要是让他知道林小映现在躺在医院里，打飞的回来事小，就怕他闹出什么大动作。

　　林小映和詹家两兄妹从小就认识，也很清楚他们的性格，连忙答道：“接你电话的是周即安。”
　　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詹妮一眯眼，林小映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补充了一下：“就是那几本杂志封面里的人。真人，没P过的那种。”

　　周一。
　　海源市音乐学院新校区启用仪式将在上午十点开始。
　　曲岸爱乐乐团将作为特邀表演嘉宾压轴出场，一早就来到大礼堂进行彩排。
　　周即安耳力很好，根据场地的残响重新考虑音色与音量的平衡，稍稍减少了运音与运句。
　　乐手们对他的专业能力充分信任，彩排很快顺利结束。

　　校长显然是做过功课的，选择以周即安能够接受的方式进行宣传。
　　这次演出没有邀请媒体，将由学校在事后统一安排发稿。
　　带着专业摄录设备的媒体都被拦在校园外，学生们也擦亮眼睛从人群里揪出不少记者。

　　期待能看一眼周即安的师生们将大礼堂团团围住，校长只好在大礼堂楼上空出一间报告厅供乐手们休息及摆放乐器。

　　报告厅有些拥挤，只有参加演出的乐手能够进入。
　　周即安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黑色的西服外套挂在臂弯，领结还没戴上。
　　他快把李叔的手机握了一整天，纠结要不要用这个号码给林小映发一条消息。
　　手指在屏幕键盘上来来回回，犹豫不定，周即安的背部忽然被人轻轻一拍…

　　哐！
　　他一个转身，把窗户撞得直响，深灰的眸子透出寒凉的戾气。

　　白蓼青的手腕被他拍开，白皙的皮肤上能看见一道显眼的红印。
　　她换上一身墨绿的长款缎裙，清丽优雅，淡定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领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指挥，大家已经在候场了。

　　“刚才。抱歉。”周即安披上西装，擦肩而去。

　　乐手们难免出错，但演出依旧十分成功。
　　曲岸爱乐现在需要的不是一场无差错的表演，而是掌声与认可，自信与初心。
　　这也是周即安为什么将第一场演出选在音乐学院的原因。

　　观众们站起身来，掌声雷动。
　　周即安鞠躬致谢，并一一介绍乐手。
　　林小映在台下也跟着站起，但因为身上的格子短裙，她的姿势有点别扭，毕竟这条短裙的真正主人是詹妮。

　　詹妮自从把林小映送回家后，不但直接原地住下，还一箱箱地把自己的衣服搬进来。
　　林小映纳闷了，闺蜜近期又不出门，要那么多衣服做什么。
　　现在她懂了，有个词叫“代理享受”，而詹妮知道那人是周即安以后，决定“代理追求”，不知道又在心里打什么鬼主意。

　　詹妮不只想给林小映换装，恨不得能换头，从发型到妆容，一寸皮肤、一个毛孔都不肯放过。
　　既然是去学校，那就以校园制服为主题吧！
　　林小映为此和她大战了好几个回合，险些错过入场时间。

　　大礼堂中，迟迟没有停下的掌声在呼唤指挥返场。

　　周即安再次出现。

　　林小映绑着夹板无法鼓掌，在人群中傻傻站着咧嘴笑，而这却神奇般地引起了指挥的注意。
　　见周即安视线一怔，她连忙踮起脚，冲舞台竖起拇指。

　　她放下了短发遮住脖子的淤青，但嘴角的裂口还没好，竖起大拇指时露出了手臂的擦伤。
　　周即安抿紧嘴，眼神在半空中无措地飘忽一阵，又落回到她身上。
　　这次离开舞台后，他再也没有返场。

　　报告厅外的走廊上摆满祝贺花篮，校长拉着周即安的手不放：
　　“周指挥，十分感谢！您这次为海源市的音乐教育事业开了个好头！这份纪念礼物还请收下，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穿上它和大家留念合影？这是我们大学部和高中部的同学们投票选出来的一个心愿。”

　　递来的盒子里装着为周即安订做的学院校服。

　　见对方沉默几秒没有回答，校长知趣地圆场道：
　　“那这次的留念就放在心中！周指挥那么关照同学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隔了好远就能听见报告厅里很热闹，乐手们还沉醉在先前经久不息的掌声中，也在等待他的加入。
　　周即安接过校服，一个人转身下楼。

　　启用仪式结束后，林小映在崭新的食堂里采访了几位即将入驻该校区的同学。
　　学校报道的焦点应该会集中在周即安身上。
　　如果她能从学生的角度切入，应该可以找到不少材料用于撰写乐团的文章，改善曲岸爱乐的形象。

　　两个小时后，同学们差不多都吃完了，急着去参加下午的活动。
　　林小映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饭，就被告知食堂结束服务。

　　食堂新安装的玻璃门很重，她左手被夹板固定住，右手拿着手机与装满资料的背包。
　　她只好侧过身子，用肩膀推开大门，同时将脚伸进门缝里使劲抵开。

　　“别动。我来。”

　　透过玻璃门的反光，林小映看见一个穿着校服、戴着棒球帽的男生跑了过来。
　　个子高，步子大，似乎在太阳下运动了很久，一靠近还能感到他身上散发的腾腾热气。
　　男生臂力很好，玻璃门明明被他一拉就开，但他的动作特意放轻放慢：“疼吗。”

　　林小映甩了甩右手：“不疼，手臂上就一条白印而已。”

　　男生将她的背包一提，挂到自己肩上，二话不说就往前走。
　　林小映连忙转身，扯住他的衣角：“这个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谢谢你啊同学。”

　　同学？？？

　　周即安的竖纹衬衫全湿透了，他侧过脸，嘴角一沉：“你总是认不出我。”
　　捏住帽檐的手一转，露出一张双颊泛红的脸，汗水沿着下颌滴落到胸口。

　　“你这样下去会中暑的！” 林小映将他拉到树荫下。
　　周即安瘪嘴：“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怕我被人拍到吗。”
　　“你已经被拍到了。”

　　尽管她将探头的电脑夺了过来，但周即安与陆可可的照片还是在昨天登了出来，探头的电脑只是狗仔网络中的一个节点而已。
　　可奇怪的是，两人被放到网上的照片在半天内失效，感觉周即安背后真有高人在帮他公关。

　　周即安：“这照片不是真的。”
　　林小映：“当然是假的，陆可可喜欢的人又不是你。”
　　周即安：“…”
　　不得不承认，这又是他没有想到的答案。

　　林小映昨天担心陆可可的个人信息被泄露出去，在搜素引擎上扒了一个下午，发现网友们还在失效的内容下留言，并不相信这张图片的真实性：
　　“欲盖弥彰，越描越黑~~找托也找个好看点的行吗？你看我行吗？”
　　“这互动么得感情，公关团队快出来认错！”
　　“找个男的估计可信度更高。强烈暗示中…”

　　陆可可很伤心，但不是因为被网络暴力了一下。
　　而是作为安全岛乐队的死忠粉，她担心主唱戚凯会看见这张照片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即使对方或许根本不记得她。
　　陆可可连夜写了一封信，装在粉色信封里送到林小映家楼下，务必请她亲手转交，解释清楚。

　　看见同事没事，林小映松了一口气，但也不由担心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
　　那些未发出的洋房照片是从此消失了，还是被故意留着憋大招？
　　这个世上只有百分之百会发生的事，林小映不相信侥幸。

　　“我好饿，食堂关了，校门口有家馄饨店。”
　　多想也没用，她扯起背包另一端的带子，牵着周即安，一路挑有树荫遮蔽的地方走。

　　乐手们下午各自聚会庆祝，学生们则都集中在大礼堂内活动，偌大的新校区空空荡荡。
　　天气炎热，蝉鸣聒噪。
　　周即安摘下棒球帽，刘海乖巧地压在额头前。

　　浅蓝色的竖纹衬衫、白色领带、白色长裤，让他褪去几分成熟，平时自带光环的指挥家变成了温柔安静的学长。

　　林小映穿着闺蜜改良过的白色水手服，发梢微微打着卷，随着脚步晃动，像一个个调皮的小钩子抓着他的视线。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过头来，鼻子一皱：“如果身体不舒服觉得太热了，一定要说啊。”

　　周即安：“好。那就，先走得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