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堵》电话海与我

19、事不关己

　　都说女人善变，我看吴天也差不多。
　　——摘自盛言的日记

　　开学过去了几周，作为高中的学生，心差不多都定下来了，抱怨开学早课业重的声音慢慢也聊胜无于。

　　只是盛言不知道又哪里得罪了吴天，他很久没有同她有过交集，无论是说话还是眼神交流都没有。他的成绩也回到了从前，盛言觉得自己上学期对他的另眼相看是看错了，他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赵文文趁着课间来传达消息：“下周一的国旗下讲话，指定了我们班一位同学。”

　　话落，教室里一片哄闹，“那肯定是班长了!”

　　“看不起我们学委啊？”

　　盛言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课本，在背下节课要默写的化学方程式，没有在意他们在喧哗什么。

　　“安静!我说，还是你们说?”赵文文拍拍讲桌，望着盛言的方向，“这次交给盛言。”

　　被叫到的当事人，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一脸茫然看一眼赵文文随即又收回视线，看着自己桌面上。

　　她感觉教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我不行……”她哪在那么多人面前讲过话，为什么偏偏选她，班里这么多人，全年级这么多人。

　　“没什么不行的，你一会儿来办公室我跟你讲一下稿子怎么写，你只要分享一下你学习进步的经验就行了……”赵文文挥挥手，她一向信赖班级里的女孩子。

　　吴天事不关己地躲在他的书堆后面，跟班里其他看热闹的人没有两样，他可能更不在意一点儿。沈祺和郑国也看出些端倪，但是俩人毕竟跟盛言不熟，也不好过问他们怎么了，问吴天更是不敢了。

　　没有他们三个坐在对面吃饭，盛言过回了以前的日子，她没有一起吃饭的朋友，就一个人坐着吃，细嚼慢咽一口一口吃完，也不会感到紧迫。

　　但是有个人端着盘子突然就出现了，“小言，怎么一个人吃饭啊？”

　　前些日子一直没有碰上的李前进现在就坐在学生食堂，盛言的对面。她一时间忘了动作，木讷地听着他说前几个礼拜太忙，又是出差又是陪田珊检查，没怎么来学校。

　　等于告知了盛言这才是她之所以侥幸逃过一劫的原因。

　　“李老师，你怎么来一楼吃饭了?”

　　李前进的刻意套近乎，被人突兀地打断了，盛言抬头便看到端着空盘的柯皓雄，他没等李前进答复，就坐到了盛言旁边，还礼貌地微笑，毕竟是他师长。

　　“我来看看你们学生的菜色怎么样。”李前进自然答得上来。

　　“您吃了觉得怎么样?我可有意见，你看我们高三任务多紧啊，阿姨把菜做咸了，我们是不是就多喝水了，多喝了水，我们是不是就多花时间去接水喝，还有上厕所了呢？”

　　盛言全程低着头听他说完，不敢置信他会说这么多话来，并且原本毫无道理的话，他说得头头是道，其实食堂的菜淡得不行。

　　即便是李前进也只好答应他：“回头，我跟他们反应一下。”

　　“那谢谢李老师了。”柯皓雄应付自如，盛言觉得如果是几年后的酒桌上，遇到这种情况，柯皓雄会提酒敬李前进一杯，让他喝完然后自己随意。

　　李前进还是因为有别人在，离开了。

　　他一走，柯皓雄就变了脸色：“你真想一直拖着，他没对你做什么更过分的事吗？”

　　盛言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其实我也管不着。”柯皓雄拿了空盘，放回了打饭的窗口，他原本早就吃好了，只是看到盛言被为难，所以假装熟人。

　　他不知道隔着好几桌的地方，吴天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更不知道自己成了室友的假想敌。

　　吴天这么有一撇没一撇的，还是郑国先看穿了自己兄弟。盛言不知道他们今天搞什么名堂轮番上阵，柯皓雄走了以后，又来了郑国，他把一盒酸奶推到她面前，“买三赠一，我替吴天送你。”

　　看他那架势，盛言只好说了句谢谢，她吃得差不多了准备离开。

　　就听到背后的打闹声，“谁准你去的，你是不是讨打！”

　　“我是看不下去好不好!”

　　“你买的这怎么那么难喝？”

　　“有吗？”

　　盛言看了一眼手里的酸奶，抿唇笑了，红枣味的，因为不太受欢迎老板才搞促销的。

　　他们的关系似乎仍旧没有缓和，但是吴天比前些天话多了起来，一会儿和沈祺隔着盛言聊天，一会儿满教室喊人。

　　在措辞演讲稿的盛言，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转过身去瞪着聒噪得紧的某人，他堪堪闭上嘴，她回过身继续，他便也继续，吴天他是故意的。

　　盛言被他逼得气急败坏，丢下笔起身看着他到底想干嘛：“你……”幼不幼稚！

　　他不经意地笑了笑，一副得逞的表情，“打扰到你了？”

　　盛言没有回答，干脆拿着纸笔出了教室。留下不知如何收场的吴天，他望着前面空空的位置，她的没压实书页还被哗啦啦吹起。

　　连沈祺都要嗤他一句：“你有劲没劲？”

　　盛言找不到安静的地方可以坐着写，就盲目地走着，避开李前进所在的领导待的楼。

　　“喂——”听到吴天声音的时候，她正坐在林荫道旁的木椅上，循着声音可以望见他在路的对面，朝着她走近。

　　“快上课了，你不回教室?”他又别别扭扭补充一句。

　　盛言哦了声，自然是要回的。

　　吴天两三步就追上来，“你跟柯皓雄以前认识?”

　　没想过吴天会这么问，她愣了愣还是答了“不认识”。

　　“我看你们挺熟。”吴天说完才发现自己这是什么拈酸吃醋的语气啊。

　　关你什么事!盛言只想这么告诉他，“他成绩很好，赵老师在班里提过的，你以前不知道他?”

　　吴天从来不听赵文文表扬谁谁谁，哪会知道真假，不知不觉问出了口：“学霸间相互吸引?”

　　“你说什么？”盛言没有听清，早春的风吹得人还是挺冷的。

　　吴天干脆都说了：“你该不会跟她们一样，搞暗恋那套，喜欢他吧？”

　　他这话一出，盛言停下端详他半天，“是不是有很多女生暗恋你被你知道了?”

　　他被堵得无言，郑瓜随口跟他提的。

　　“所以你就觉得每个女孩都要有个喜欢的人?”

　　不是吗？吴天心里等着她的正面回答。

　　“我没空想这些，麻烦你也别烦我。”想起李前进那副嘴脸，盛言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她说完就走。

　　吴天跟上她，说了句抱歉的话，还保证他以后不吵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赵文文又用半节课时间，给他们调了座位，改成了女生跟女生同桌，男生跟男生同桌。

　　“你们都是快要成年或者已经成年的人了，男女生正常交往没什么，但是这个阶段就做这个阶段该做的事，明白吗？”

　　言下之意，早恋要不得。

　　课后班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没停下过，都在讨论是怎么了，是不是班里有人谈恋爱啊?

　　“我刚去订正作业，听到校长给老赵打电话说来着。”郑国一张大嘴巴，说得大家都聚过去了。

　　他还有板有眼地模仿“小赵啊，听说你们班男女生交往过密啊……”

　　“说的你好像听见校长说什么了似的!”也不乏有人戳穿他。

　　“我没听到，但是我可以从老赵的话里推测啊！”郑国手舞足蹈地跟他们描述。

　　吴天看了一圈班里的人，其实哪些人早恋一眼同学间就能看出来，更别说是赵文文了，只是从前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有盛言一直游离在状况外，心里只有自己的一方小世界。她现在和那个什么班花做同桌，他看着就头疼。

　　顾尚溪时不时就转过身跟他搭话，不然就问盛言一些有的没的。

　　“盛言你喜欢吃生巧吗?我国外的同学马上要回来了，我让他给我带了，到时候可以分你。”

　　盛言头也没抬，“不用了，我不喜欢吃，谢谢。”

　　“哦，那好吧。”她转而又问吴天想吃什么。

　　吴天直截了当，“你很烦，她在做题，我要睡觉，你想聊天还是想炫耀都可以找别人。”

　　被指“她在做题”的人其实在发呆，半晌她都没看进去题目，更别提做了，顾尚溪不仅很多话，而且不知道身上什么香水味，让盛言很不习惯。

　　周一，盛言如约在国旗下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总结着自己学习的方法和经验，鼓励高一，祝福高三，她很紧张错了不少地方，不过好在还算顺利的结束了。

　　主持的老师让她在一边等候先别回班级队伍。

　　李前进上台发言：“根据大家的学习情况，综合德智体美劳各方面，还有同学们的进步情况，学校决定设立新的评价制度，比如美德之星、智慧之星、劳动之星，还有进步显著的学生可以评选进步之星。”

　　台下学生其实是最不愿意听领导讲话，何况还是宣布这种毫无意义的设置安排，他们只会觉得每月之星是什么形式主义，又不是幼儿园小学生了，还搞这套没有用的荣誉称号。

　　“下面我来宣布一下这次的进步之星，高一（三）班王梁，高一（七）班张图强，高二（四）班林兰欣……”

　　听着李前进念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名字，盛言心里越来越惴惴不安，果不其然名单里就有她，这就能串联起来了，为什么赵文文突然要她上台演讲，想必是有李前进的意思。

　　主持老师的高声唤回了盛言的神思，“请报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奖，李主任为大家颁发荣誉，让我们为这一次的进步之星送上最热烈的掌声!”

　　盛言是离主席台最近的一个，但她拖拖拉拉等人都到齐了才接上去排在最末。

　　但是骇人的狐狸总是能化解，他最后给她颁发那张纸，就站定在她身旁，等着摄影师为他们拍集体合照。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盛言却浑身战栗不已。

　　听到他问：“盛言，怎么了？”

　　盛言只按照摄影师的指挥，冲着镜头微笑。

　　不知道何时，天上的云挡住了刺目的太阳，让台下的学生有了喘息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