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实验游戏》东浮

3、三

　　袁何衔说：“小妹妹，没有把握就不要乱说。”

　　曲小莹不喜欢他这幅做派，装可怜说：“我只是猜测而已……”

　　孙行杨附和：“就是，她又没说一定是纸糊的，你抬什么杠。”

　　“客人，到客栈了。”裴岚说。

　　许辞几人下了马车，站在一个气派的客栈前。

　　裴岚拿出五份卷起来的泛黄卷轴，交给他们，说：“你们的任务是把这些卷轴送到极西之地的犹喧大人那里，不得超过一年。”

　　秋容媚笑着：“那么，祝各位客人一路顺风。”

　　“深更半夜，恶鬼潜伏。”两人齐声说，做出同样的表情，同样不怀好意的笑。

　　他们说完，就架着马车往回去。

　　几人被渗出了一身冷汗，曲小莹本来就胆子小，颤声问：“晚上，是有鬼吗……？”

　　韩烽谨慎道：“不清楚，我们最好两人住一间，发生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他们都同意，但是问题来了，五个人，两人一间，必定会有一个剩下来。许辞和曲小莹都是女生，理所应当住一间。

　　韩烽主动提议：“那我自己住一间好了。我身手也不差，能跑。”

　　许辞默默看了他一会儿，说：“我一个人。”

　　“那怎么行？你……”

　　韩烽还没说完，许辞就打断了他，冷静道：“你能保护袁何衔，孙行杨保护曲小莹，我有防身的武器。”她拉开背包，里面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刀，有伸缩警棍，两个电击器……

　　“咦，话说回来，之前一直没注意到你，你来之前在干什么？”曲小莹疑惑问道，她现在才发现许辞的衣服有点残破，还有血迹。

　　看上去就像跟人血拼了一场，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许辞该不会是什么地下帮派，或者打手之类的人吧？这也太可怕了……

　　“跟疯狗搏斗。”许辞非常自然地回答。

　　曲小莹松了口气，开玩笑说：“那应该是大型犬吧？”

　　“嗯。”许辞明显的感受到与皮肤接触的项链有些发热。

　　她俩这么一打诨，气氛轻松了不少。于是确认了许辞有自保能力后，他们走进了客栈。

　　掌柜眯着眼，谄笑道：“各位是住店吗？刚好还有三间天字号房，是泽川大人吩咐留给你们的。”

　　孙行杨撇撇嘴，嘟囔道：“他有这么好心？”

　　“三天之后，请务必离开。”掌柜笑着说。

　　掌柜喊了一声店小二，他麻溜地跑来，掌柜的吩咐了他一声，小二弯腰搓手，谄笑道：“客官随小的来吧。”

　　二楼处，小二把他们带到门口，把令牌给他们，笑道：“客官好好休息。”

　　许辞盯着他的背影，转头把一些武器都分了分，然后一言不发的回到房间，关紧了门。

　　门外几人对她看法各有不同，除了韩烽和曲小莹，其他两人对许辞都没有什么好感，不冷不热的。

　　屋内，许辞摩挲着项链的珠子，明画突然叫了一声：“啊！我想起来了！”

　　“什么？”许辞问。

　　“这珠子名为月望，是道家捉鬼的，是价值千金的好东西。”明画又说，“现在我被月望封印，就是你的鬼了，是不能伤害你的。你能随意控制我的进出，可以完全相信我啦。”

　　许辞心念一动，面前果然出了个巧笑倩兮的美人。

　　明画坐在她身边，揽着她的胳膊，委屈巴巴地望着她：“阿辞，别气了，是我的错。我体内有另一个人，我也无法控制她。”

　　“人格分裂？”许辞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可她想了想，自己又不是专业的，不能这么随意下定论。

　　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还有曲小莹的声音：“许姐，我们要出去看看，你来吗？”

　　“嗯。等我一下。”许辞回答，小声对明画说，“快进去。”

　　明画点头，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月望珠里，许辞推开门，问：“去哪儿？”

　　曲小莹回答：“袁何衔说，兄妹俩把我们送到这个客栈，还有走之前说的话，一定有什么目的，他们要在客栈里探索。”

　　许辞说：“过于急切，打草惊蛇。”

　　不过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跟上了几人。

　　韩烽提议：“大家分头行动，不要落单。”

　　“韩大哥，我想跟你一起走。”曲小莹说。大家彼此都不熟悉，只有她和韩烽之前见过，比较相信他的人品，孙行杨和袁何衔，谁知道他们底下都是什么人。

　　“好。”韩烽应了，“那我跟小莹和袁何衔一起，我们从东边走，你们去西边。有问题吗？”

　　孙行杨抱着手臂，嗯了一声，等他们一走，身子一歪，把胳膊搭在许辞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笑嘻嘻说：“许辞是吧？看你像个有脑子的，你说，咱们先去哪儿？”

　　许辞挪开他的胳膊，往前走了两步，“回房间待着，等第一晚过去。”

　　孙行杨把她拉到大堂，在桌子边坐下，“别啊，先吃点。在那边我可没敢吃多少，快饿死了。”

　　许辞无奈坐下，孙行杨喊道：“小二！来两碗牛肉面。”

　　“得嘞！客官先喝茶。”小二把茶壶拎上来，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又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许辞话不多，不动声色注视着客栈里来来往往的人。有的人穿古装。有人穿现代装，男女老少，什么人都有。不过唯一一点，就是重复率太高了，高的吓人。

　　一模一样的现代装，她能从在座的人中找出三个。同样的脸，丝毫不差的，她也能看到两个。

　　衣服、人脸、年龄，就像是一块块碎片，被组合在一起，就成了一个人。成品是有差别，而零件，完全相同。

　　孙行杨看到讨厌的人走了，心情大好，自说自话也不在意。

　　“有人在监视你们。”

　　月望里的明画突然说，许辞心里一惊，看向孙行杨，他毫无察觉的样子。

　　许辞没说话，等着明画的下文。

　　月望震了两下，明画又说：“是秋容，在二楼栏杆那里。”

　　许辞装作不经意一瞥，往栏杆处看去，秋容面无表情，和她对视一眼，在原地渐渐变得透明，没了身影。

　　“她走了。”

　　“放心吧，只有你能看到我，听到我的声音。”

　　许辞垂下眼眸，借着喝茶这个动作的遮掩，没表现出异样。奇怪的是，虽然能看得到秋容，但是她身边的人却能径直穿过她的身体，所以那可能只是个虚影。

　　她尝了一口，看着茶杯，嫌弃地放下了。茶很苦，她还是喜欢饮料。

　　在孙行杨面前不好说话，等牛肉面端上来，香气弥漫，让许辞也有些嘴馋了。

　　“这牛肉面肉真多，老板是个良心商家！”孙行杨笑得灿烂，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嚼了两下，笑容僵硬了。

　　他又吃了两口，眉头皱起，面色凝重。艰难地咽了下去，才说：“这肉……味儿好怪啊。”

　　许辞闻言，也放下了筷子，又听孙行杨说：“牛肉不是这个味儿啊。这牛肉面，有点东西。退一步说，鸡肉、猪肉、羊肉，哪个吃起来都不是这个味儿。”

　　许辞问：“你怎么确定？”

　　孙行杨扬起下巴，略带自豪道：“我吃过的可多了，什么东西尝不出来？”

　　他说：“这东西吃着有点像合成肉。”他怒道：“操！刚夸完老板良心，他就给我吃合成肉！”

　　“不行，我刚吃了几口，我怕出事，咱俩去厨房看看。”孙行杨站起来，二话不说就拉着她走。

　　许辞叹了口气，被他硬拉着，悄悄跟着小二到厨房。

　　他们猫着腰，躲过厨子的视线，蹲在晾着的海带后面，刚好遮盖了他们的身影。

　　孙行杨谨慎地探出了一个头，目光四处搜寻，终于看到了挂着的鲜红的肉，还带着骨架。

　　而那不远处，笼子里关着待宰的牲畜，他瞳孔紧缩，胃里直犯恶心，恨不得把刚才咽下去的肉抠出来。

　　笼子里关着的，是一堆吱哇乱叫的怪物。巨大的老鼠、长腿的鲶鱼、毛发脏乱，滴着绿色粘稠口水的狗……他们的外表都是黑色的，又脏又臭，周围苍蝇围绕。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孙行杨甚至在这儿，都能闻到恶心的酸臭味。

　　一个肥胖的厨子走过，打开一个笼子，拎起那只呆滞的鲶鱼，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鱼头掉地，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二人。

　　要不是有许辞按着，死死捂住他的嘴。孙行杨差点忍不住跳起来。

　　厨子一手的黑色粘液，也不洗，直接就去揉面，面揉的黑乎乎的，擀成面条，直接下锅。

　　然而神奇的是，在厨子把面条捞出来后，就变成了一碗香喷喷的面，丝毫看不出脏乱。

　　孙行杨面色发青，实在待不下去了，他打了个手势，示意离开。

　　许辞早就想走了。他们按照来时的路，趁厨子不注意，出了厨房。

　　刚出来，孙行杨就忍不住扶着柱子干呕起来，过了会儿，虚弱地说：“我的美食……人生已经没有意义了……”

　　许辞那时没吃，忍不住同情他，“回房歇着吧，保存体力，还不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

　　“你说得对。我得好好歇歇。”孙行杨脚步漂浮，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房间。

　　许辞也回房，锁上门，平静问道：“有什么发现？”

　　明画得了她的允许，已经能够自由出入月望了，她面色凝重：“厨子不是普通人，应该说，除了你们几个，剩下的都可能不是人。”

　　“什么意思？”许辞问。

　　明画摇头：“现在我也不清楚，但是你们现在真的很危险，晚上我会守在你身边的。”

　　“离辰时还有两个时辰，你快睡吧，先休息休息，晚上还是警惕点好。”明画把她推到床边坐着。

　　许辞点头：“辛苦了。”随后一拉被子，闭眼慢慢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