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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得偿所愿 ...

  •   乔羽飞依稀感觉自己看到了猫狗对峙的情景。
      稍许安静后,正直的汪星人瞬间化作青面獠牙的厉鬼形容,拍着桌子吼道:“文清辉!如此不庄重,这是对待妻子的态度么?!”
      慵懒的喵星人依然保持着贴近未婚妻的亲密姿态,把玩着手中空杯道:“夫妻间的小小意趣……何足为外人道?”
      眼看猫狗大战一触即发,作为争执的源头,乔羽飞认命地出声消弭矛盾。
      先是瞪一眼喵星人:“别闹!”
      再安抚汪星人:“真的不必为我出头。我喜欢他时,这些事情都不会放在心上;若是不喜欢了,更不会放在心上。”
      喵星人不退反进,愈发往她身上贴去,笑得眉眼弯弯:“羽飞,我更希望你能把头尾掐掉,余下那句在月色正好的时候单独对我多说几遍。”
      再眉尾一耷冲汪星人怅然道:“你看,事到如今羽飞还想着对我始乱终弃,你替我出一出头才是正经。”
      汪星人当即青了脸色,指着对方浑身乱颤一阵,拍案而起:“羽飞,这种没脸没皮的混蛋,你到底看中他什么?!”
      喵星人也恬不知耻地凑热闹:“对啊羽飞,你不妨说说喜欢我哪处,也让我安安心。”

      此时此刻,乔羽飞万分怀念之前所脑补的三角恋当事者聚头后的尴尬场面,大家保持沉默让空气一直安静下去不好么?总比如今两人龙争虎斗、一人左支右拙来得强。
      心里暗暗长叹一声,乔羽飞为难道:“这种问题怎么答得上来……”
      至少,绝对不是容貌、才能、身份、家世这些简单明了的答案。
      “羽飞?”一边是汪星人关切而忧虑的表情。
      “我的优点总还是有的吧?”一边是喵星人带笑且坚持的眼神。
      喜欢对方哪里?
      不知道,没有答案。
      明明一直以来都以好友的身份相处,这种关系是何时开始了改变?乔羽飞背负着压力努力回想。
      还是那一天吧,对方说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如果不能以恋人身份在一起,干脆连朋友都不要做。而她已经习惯了有他陪伴,无法想象分开的样子,所以,干脆就破罐破摔放弃挣扎选择了在一起——

      “我好像是被胁迫的吧?”回想结束,乔羽飞怒瞪某“没脸没皮的混蛋”。
      “怎么会是胁迫呢?我那时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在诱惑你啊。”喵星人理直气壮地纠正。
      汪星人顿时脸色忽青忽白,伸出的手指抖得如同枝头枯叶:“你竟然诱、诱惑——”
      “就是我当年教你的那一招,出卖色相。”
      喵星人解释的同时不忘丢出一个眼波,乔羽飞当即颊染绯红,忍着羞恼拍桌道:“够了,别欺负鸣玄!”
      喵星人转身低头,留下一个寂寥的背影:“你还是说不出看中我哪里……”
      乔羽飞无言以对,鸣玄张口结舌,几步开外突然爆出一阵大笑,恭怀一边抚掌一边现身:“羽飞,鸣玄,好久不见!”
      不待二人出声相迎,他擦了擦眼角,继续道:“我可以作证,清辉兄在出卖色相一事上颇为用心。来这里的途中,他回府更衣梳洗了一次,害我在车上苦等。当时我还奇怪此举有何必要,却原来……‘男为悦己者容’也是说得通的。”

      “‘男为悦己者容’?嗯?”当天只剩两人独处时,乔羽飞便忍不住拿这句打趣未婚夫。
      乍听见这句话时,连在场的鸣玄都不禁面露窘色,可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作为当事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该说不愧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么,“没脸没皮”这四个字安在某人头上可真是再恰当不过。譬如此时,说话间便自然而然携了她的手——又松了开,自个儿往外退远两步,若有所思:“他说得对。”
      “嗯?”
      “你与旁人不同,我不愿你受半分委屈。”
      “哈?”话题为何变得如此沉重?
      隔了两步,对方望着她,小心且郑重地问到:“我对你的举止……你会不会……觉得有些轻浮,或者……难以忍受?”
      脑海空白了一秒,随后各种亲密的回忆奔涌而出,乔羽飞突然有些无措,垂头轻声道:“呃……早习惯了……”已经上了贼船还需要讨论船票贵不贵这种问题吗?

      对方沉默片刻,追问道:“若我对你待之以礼……会不会更好些?”
      乔羽飞一头雾水地反问:“从探病那次到现在,你哪里庄重过一回?为何现在才开始讲究?”
      对方抬袖掩下一声轻咳,目光游移:“那还不是因为你——对非常之人,当然要行非常之事,之前那些……绝非出于轻慢之心。从现在起,到成婚时,我会尽力收敛一些、郑重待你——这样可好?”
      他意有所图,偏她不解风情。
      “我不是都说了嘛,现在才考虑这个问题也太迟了。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羽飞你离开窍果然还早得很……”对方长叹一声,苦笑道,“我想知道的是,从现在起到成亲前,你希望我对你待之以礼,还是维持现状?”
      “待之以礼”和“维持现状”八个字在脑海里转了好几遍,乔羽飞终于恍然大悟,在对方期待的目光里渐渐红了脸,声音低如蚊呐:“这种事……还问我?”
      见她终于察觉,清俊的眉眼终于染上纯粹的笑意:“这种事,当然要你亲口告诉我。说吧,你选哪个?”
      脸上热意蔓延,她撇头:“现状……就好……”

      眼角余光里,他张开双臂,含笑等待。
      这家伙,不仅要她亲口说,还要她主动做么?
      真是——没脸没皮。
      算了,不和这种人计较。
      心中倒数十秒,在对方笑容有垮掉的趋势时,怀着小小的得意飞扑上前,用力环抱,闭眼抬起脸。
      等了又等,预想中的吻始终没有落下来。
      不会吧,已经配合到这个地步了,难道真要她直接亲上去才叫主动?
      忿忿地睁开眼,却只看到对方拼命忍笑的模样。
      “又捉弄我!”活该乱拳打死!
      “我错了我错了,我应该马上把持不住才对。”连挨数下后,对方攥住她的手,将她圈入怀中。
      “去你的把持不住!”
      “那是要我待之以礼?”
      “文、清、辉!”

      “好了好了,”调笑的语调转为低沉,“羽飞如此热情,我求之不得。”
      四目相对,她愣愣地望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任由心跳如鼓,越来越急。
      深邃的黑眸越逼越近,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如果不想拒绝,那就闭上眼……”
      她依言阖眼。
      没有任何迟疑,预想中的吻终于落下。

      花开有时,谢亦有时。
      金菊丹桂之后是白梅。梅香散尽,轮到红杏在枝头吵闹。
      待到蝉鸣渐起、花木葱茏的时候,大学士文清辉终于如愿辞官,不日便要白身归乡。
      明面上,是本人手臂落下伤病,长久以来难以执笔,无法再为国为君效力的缘故。私底下,就连忆仙楼的厨子都坚信,文大学士哪是因伤返乡,分明是不愿再听到有人拿未婚妻的出身嚼舌根、想找个远离王都的地方将心爱的女子堂堂正正娶回门而已。
      据说那女子甚至容貌已毁,即便只在文府之中从不出门,也时刻戴着面纱不曾将面孔示人。
      据说文大学士一早给这女子改了良籍,虽然将之迎入文府大半年,却始终待之以礼、从不逾矩,便是为了明媒正娶的那一天。
      据说这半年来,全王都的花娘们都愁容惨淡,更有甚者一病不起,只因昔日风流之名远播的文大学士竟然退回了所有邀请他的帖子,坦言不会再踏足花街柳巷一步。
      关于文府主人的种种传闻,一度盖过了西北平叛的消息,包括佐相命丧流矢的噩耗。

      生死有时,聚散有时。
      文府早已遣散大半仆佣,不日就要易主。昔日大学士离开王都的日子就在这一两天。
      来挽留的已经失望而归,来道别的已经说过珍重。本该清寂的文府这日却迎来了一位稀客,其人手持领尚书事仲容的名帖,官职不高,年纪也轻,却被文府主人亲自领入府中招待。
      此时此刻,文府书房中一片肃杀,文清辉伏在青砖之上、桌案前面,一动不动。以“仲容”之名前来拜访的少年也并未坐在桌后,而是居高临下地站在他身前,过了半晌方才寒声开口:“文清辉,你好大的胆子!”
      跪伏于地的青年既无惊慌,也无辩解,只干脆应下:“陛下恕罪。”
      少年气息一梗,怒极反笑:“你认得倒是干脆!那你倒是说说看,让我恕的是什么罪?”
      “臣——草民有罪,罪在对天女确有一点小小念想。但陛下明鉴,纵然草民曾有过不敬之心,但从未逾矩冒犯。”
      少年抚着胸口平抑情绪,末了仍是一拳砸向桌案,再也难掩片刻前的惊怒:“那女人——光说身形和双眼,怕是能有七成像她吧——文清辉,你是何居心?!”

      一声苦笑后,恭敬而平稳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陛下明察,最初吸引草民的,的确是这几分‘相似’,然而相识之后便会发现,除此之外,明珠与……截然不同。”
      “……对陛下此刻的心情,草民也能体会一二,因为这正是草民初次见到明珠时的反应。”
      从乍然遇见时的欣喜若狂、恍然如梦,到仔细分辨后的大失所望、如坠冰窟,惟有经历过才能明白,得而复失比求之不得更为煎熬难耐。
      “……明珠就是明珠,她不是谁的替代,也不能替代谁。”
      少年再次一手抚上胸口,衣襟之下,是厚厚一叠信笺,以再见开头,以或许会再见结尾。在失去仅剩血亲之后的那些日子里,这封信陪他度过了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驱散了无数次自暴自弃的念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垂下手,恢复了语气的平静:“爱卿……你觉得有生之年,孤可有……再见到天女的一天?”
      “既然殿下说了‘或许’,那便是有可能的吧。”青年直起身来,望着曾经侍奉过的主君、未来必将名垂青史的君王,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所以说你交待些别的也就罢了,为什么连怎么溜出王宫也要写进去?”
      几天后,与候在途中的未婚妻一行汇合、挂印归乡的路上,昔日的朝堂新贵、眼下的区区平民文清辉向同乘一车的正牌未婚妻提出了关于她那封“辞别信”的问题。
      “小孩子总关起来会憋出毛病嘛,而且领导干部本来就应该走群众路线、多了解百姓疾苦才对啊。”
      回想起数日之前在自家门外看到堂堂国君的情景,文清辉揉了揉眉心,叹息道:“还好有人报信……”
      “谁?”
      “光看字迹的话——”文清辉笑着叹息,“是你见过的人。之后看他的意思决定要不要让你们见面吧。”
      顿了一顿,又嘀咕道:“奇怪,他是怎么知道你的事的?”

      乔羽飞好奇地追问:“‘他’是谁?”
      “那个……一些陈年旧事,或许要讲很久。”
      乔羽飞眉梢一挑:“反正还有好几天路程,刚好可以慢慢讲——你干甚么?!”
      一声惊呼之后,她从相对而坐的位置被某人毫不费力地扯入怀中,炽热的吐息随即逼近,沙哑的嗓音带着三分诱惑、三分甜蜜、三分焦灼,以及一分委屈。
      “明明有更要紧的事……”
      一通乱拳使出,可以成效不佳,乔羽飞一边左躲右闪一边压低声音试图吼醒某人:“大白天马车上文清辉你搞什么——干嘛拔我发钗?!”
      “叮叮”几下,是钗环落地的声音。
      “没关系,下车前我帮你梳好便是。”
      “你等等,我有别的事问你!明珠已经告诉我了,就是你曾经招惹的女人数目,你要不要再解释解释?”

      “哦?”某人的动作总算暂停了一下,随即又开始上下其手,“只要不是后宫佳丽三千,随羽飞喜欢是多少就是多少吧。”
      其实明珠的原话是:“文大人眼界极高,这些年来入他眼的姐妹其实不多,真有牵扯的更少。他本就是极其敏锐之人,又通透到淡漠,只要看出对方冒出丝毫念想就会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简直就像是把‘逢场作戏,不必当真’这句话写在脸上一样。久而久之,也便没人傻到真对他生出什么念头了。”
      或许某人真的如自己所说那般不受欢迎吧……
      乔羽飞晕乎乎地想。
      可“淡漠”又是什么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8章 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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