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林缘终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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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盛酒店是白锦市三家四星级酒店中唯一一家以新中式装修风格出名的，沈若兰前两场收徒仪式都在这家酒店举办。经办人接到沈若兰收徒仪式的订单后直接翻出了几年前的流程记录，毫不慌张地将诸多事宜安排下去，丝毫不用沈若兰再多费口舌。
九月十四日，沈若兰带着林缘和工作室的人一起彩排了一遍拜师流程，确认了投影仪、话筒、音响都没有问题，伴手礼也用原木色纸袋分装好。一切已准备就绪，只待明天。
九月十五日，宜祭祀，祈福，出行，交易，扫舍，教牛马。
万盛酒店门楼前立着一人高的木架子，宣纸上用飘逸的行书写着：沈若兰女士的关门弟子林缘先生今日拜师，诚邀各位光临。
服装设计界能叫得出名号的设计师都来了，带着他们的弟子，直奔三楼倚竹厅。
沈若兰和林缘在门口迎接客人。
林缘今天穿了一套麻制的灰黑色中式短袖衬衫配同色长裤，脚踩一双布质万能贴小白鞋。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平时会乱翘的短发都用发胶固定住了，让他的眉眼不再藏在细碎的刘海下面。两个月前，这双眼曾经是迷茫的、暗淡的，如今找到了方向后，这双眼里盛满了星光，熠熠生辉。
“小沈你这个徒弟不错啊，小伙贼精神，有心气儿。”这是沈若兰的前辈。
“若兰啊，怎么什么好苗子都让你捞着了，简直不给我们这些人活路啊！”这是沈若兰的同期。
“兰兰啊，恭喜你又收一个好徒弟。”这是沈若兰的至交好友，“小子你可得好好学本事，你师父厉害着呢！”
林缘努力适应着当下这热闹至极的场面，他想起裴如珏昨天开导他的话：要是紧张，就扫一眼他们的衣服，分析分析材质、版式，再回望他们的双眼，视线跳转能有效减弱对视双方的压力。裴如珏说他最初去签售会的时候，把台下的读者都想成各个品种的狗子，一想到台下都是狗子在冲着自己笑，就什么紧张情绪都没了。林缘没有这种丰富的脑补能力，但分析衣物确实帮他缓解了大部分的不安。
宾客基本到齐，十点整，沈若兰走到台前的太师椅处坐定，由郝安作为大师兄主持这场拜师仪式。
“尊敬的来宾，亲爱的朋友们，感谢大家能够来参加沈若兰女士的收徒仪式。沈若兰女士相信大家都熟悉，在这里我就不过多介绍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首先请我的师父——沈若兰女士为大家介绍我的小师弟——林缘先生。”
“大家好，我是沈若兰，之所以收林缘作我的关门弟子，除了他的天赋外，还因为他的和善的品格。大家也知道，我不喜欢心思太多的人，所以在座的各位，都是我认为的可交之人。我这么多年的职业生涯，遇到耍小手段的人都是直接怼回去，从未忍气吞声。”
说到这儿，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想来都是沈若兰光辉事迹的知情人。
“我这个小徒弟林缘，脾气好，人好说话，但是呢也不是能任人欺负的，在座的可以录视频广为传播，好叫那些没来的人知道，我的徒弟，要是犯了错我自会教训，但要是有人下黑手，我绝不饶他！此番道理，同样适用于我工作室的人。”
沈若兰的这番狠话给林缘吓了一跳，他师父这是经历过什么才在收徒仪式上说这样的话。看来外人以为的顺风顺水毫无波折背后有别样的故事。林缘不知道那些听到这样掷地有声的言语的相关之人心情如何，自己作为被用心护着的人，对沈若兰更尊敬了，不是所有人都敢光明正大地和小人对呛，毕竟这种视频发到网上肯定会有杠精说她盛气凌人、被害妄想症严重……
“好了，狠话放完该说正事了。设计师，该用作品说话，所以在这里，给大家展示一下林缘的作品。这是面试当天他绣的狮戏。”沈若兰向后方屏幕上指去，一张林缘当时绣的舞狮的高清大图出现在屏幕上。“在这里，也是抱着相互学习的念头，在座各位有什么意见与建议尽管提。”话虽这么说，但台下人看着沈若兰骄傲的神色，再看看屏幕上针脚细密栩栩如生的绣活儿，就知道她是在炫耀。
这个时候，就该有人怼她！戳破她“丑恶”的嘴脸！
“你可别秀了，给我们气出病来你赔医药费么？”
是谁？是谁给大家出了口气！
众人望向发声者，原来是沈若兰的至交——甜歌天后王莹，那没事了，她一定是安全的。
沈若兰一改开场时严肃的表情，眼神都带了笑意，“既然大家没什么好提的，那我们就进行下一环节。”沈若兰坐回原位，等待林缘给她敬茶。
林缘跪在蒲团上，接过礼仪小姐端过来的茶，双手将茶杯奉给沈若兰。
“师父请喝茶。”
“喝了你的茶，你从此就是我徒弟，希望你谨守本心，不求你一定飞黄腾达，做你自己就好。”沈若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在了旁边桌上。
“谢谢师父，徒弟谨遵师父教诲。”
沈若兰扶起林缘，让他坐回第一排，示意郝安往下进行。
“恭喜林缘正式成为我的小师弟，接下来要展示的是他的拜师作品——《心火》。”
工作人员将那条纱裙搬上了展示台，大屏幕投影出了它的细节。
“下面有请林缘先生来讲解一下他的设计理念。”
“大家好，我是林缘，设计这条裙子之前，我正处于一个迷茫期，不知道自己人生的路究竟该怎么走，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以至于颓废了很久。在山穷水尽时，是若兰工作室给了我一个机会，是我的师父给了我力量，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话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灯，照亮了我迷惘的前路。抱歉……”
林缘说着说着感觉鼻子一酸，连忙仰起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那个时候真的就豁然开朗，面前的一切阻拦都可以跨越了，于是就有了这条裙子。考核题目是‘心火’，我当时的心境就像一条溪流终于不想循规蹈矩了，不在乎最终能不能入海，只想肆意奔流……于是就做了这条裙子，希望穿上这条裙子的人，也能按自己想法，肆意地活！谢谢大家！”
林缘原本准备好的讲解并不是这一段，而是规规矩矩地解释各个设计点都是什么用意，但是站在台上的一瞬间，之前的准备统统不作数了，他只想讲讲这两个月来的心路历程，讲讲这条裙子承载了的感情。
不像之前背稿那样磕磕巴巴，林缘完全忘记了紧张，忘记了台下关注着自己的目光，脑海里充沛的情感，推动着他完成了这一次释放。
下台之后，林缘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自己刚刚讲了什么，浑身上下有一种脱力感，只能无措得看向沈若兰，寻求反馈。见她以欣慰的目光望着自己，忐忑的心情才定下来。
“这件衣服林缘先生全权委托沈若兰女士进行售卖，发布设计图后，有几位买家表示感兴趣，最终王莹女士以5.5万的价格买下了这条裙子。”郝安宣布了一条让林缘震惊的消息，他的这条裙子已经卖出去了！还是5.5万的高价！5.5万对于真正的高定来说不算什么，或许连零头都不够，可他是没有丝毫名气的新人啊，他的作品值这个价么？之前彩排的环节里也没有这一条啊？是，沈若兰之前给了尺码让自己比着做，但是谁能想到那个时候裙子就已经卖出去了呢？
林缘克制住了自己的疑惑，听从安排上台与王莹站在裙子两边合影。
整场拜师仪式就算是结束了，宾客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前往闻梅厅就餐。闻梅厅并没有摆那种中式圆桌，而是设成了自助餐的形式，每张桌上甚至还备了纸笔，以照顾有突发灵感的人。
沈若兰在和她的朋友交谈，嘱咐江绵绵带着林缘走动，江绵绵比郝安更健谈一点，更适合不知如何开口的林缘。
江绵绵带着林缘钻进了同龄人的圈子，大家也没有谈什么流行趋势、设计理念。反而讲的都是一些绯闻八卦、日常趣事、养宠心得，林缘感受到了自在，很多时候都在安静地听着，偶尔说两句话，没有人强带话题，也不会刻意让林缘多说话，大家都懂那种社交的恐惧，因此更乐意把主动权让给乐意讲话的人。
林缘喜欢这种默契。
“‘万物生’大大开新书了你们有人看过么？”突然有人提起了裴如珏的新书，林缘收回发散的思绪，想听听大家的评价。
“我追着呢，他怎么突然开始写恐怖的了啊，还总爱卡在吓人的地方，我看的那天晚上愣是好久没敢闭眼。”
“他的每一本书我都看了，就是新开的这本《诡录》我没敢打开，等他更完了我再看吧。”
“欸，他上次在本市的签售会你们有人去了么？我去看了，真人超级帅！我还拿到了签名本！”
“哇，有多帅？有照片么我看看！”很多妹子都围了上去，准备观摩帅哥。林缘觉得不好，裴如珏去工作室接他那天可是有很多人见过他的，张怡然正巧在这儿！
林缘紧盯着张怡然，关注着她的反应。
“.…..”果然，张怡然看到照片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林缘。
林缘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双手合十拜托张怡然保密。
张怡然点了点头，没点破林缘认识“万物生”的事，而是和众多妹子一起开始舔颜。
林缘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是不想成为众人话题的焦点。
聚会临近尾声，林缘加了很多同龄人的微信，还进了他们的微信群。进群之后就有人把他讲解设计理念时的照片还有他和王莹的合影发在了群里。引发了没来参加聚会的妹子的哀嚎，为自己错失这样一个帅哥而痛心，说的林缘脸发热，连忙按灭手机。
“小师弟，害羞啦？”江绵绵穿过层层人海凑到林缘身边。
“有点儿，说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她们。”
“别在意，她们就是喜欢口嗨，真到了面前就怂了。你也不用管她们，嗨过了就散了。”
“好的，谢谢师姐。”
“走吧，去找师父，时间差不多了。”
师徒四人送走宾客之后都瘫坐在宴会厅的沙发上，纷纷感受到了极致热闹后的疲惫。谁都没有说话，灵魂仿佛已经放空了。
五六分钟后，沈若兰站起身，“我们走吧，早点回家休息，今天可是累坏了。我送小缘。”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